《余念》许嗣

1、第 1 章 李闻州

　　李闻州和林颜的相识完全是个意外。
　　高一分班考的那天，林颜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支着头，眉头皱巴巴的拧在了一起，脑海里反复背诵今天早上刚记住的英语作文。
　　这会儿监考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不乏有打闹声，林颜被吵得心里烦躁，脑子里本来成篇的英语作文也变得断断续续，让她心中燃起了怒火。
　　“嘭！”的一声，林颜的桌子被撞歪了。
　　林颜的胳膊随着桌子的移动倒向一侧，头也与手分离，差点撞倒在桌子上。
　　她错愕的低头看向倒在她桌边的罪魁祸首，眼底的怒火燃烧的愈加热烈。
　　男生似乎是因为突然摔倒脑子蒙了几瞬，脸上闪过无措。
　　许是林颜的目光太过炽热，男生慢吞吞的抬头与她对视，被吓的不敢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林颜率先挑眉打破沉默，忍住怒意问：“还不起来？”
　　男生这才缓过神，慌忙站起身帮她把桌子扶正，态度良好的向她道歉：“对不起同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颜想要骂人的心思也歇了，冷着脸接受了他的道歉：“下次别撞我桌子，谢谢。”
　　男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转头朝着站在讲台上嬉皮笑脸的男生怒吼：“李闻州！我要杀了你！”
　　说着跑过去一把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将他的脊背压弯了下去，李闻州受惊，手中的文具摔了下去。
　　李闻州心虚的笑了笑，开口求饶：“错了，哥，我错了，你先松开，我笔掉了。”
　　林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睹了这一场“闹剧”，目光着重落在了李闻州的身上。
　　此刻骄阳当照，穿过门框洒进班级，洒到打闹的两人身上。少年的音容笑貌变得鲜艳，眉目温柔，笑容肆意。
　　林颜目光里，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其他。
　　直到老师进场的铃声响起，林颜才堪堪回神。
　　心脏处还留有猛烈跳动后的余温，脸上还有未来得及褪去的红晕。
　　少女青涩而又炙热的爱恋，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考试结束，林颜慢吞吞的走向考场的出口，眼神不自觉的搜索着他，心底暗暗期待着什么。
　　可惜，没再看见过他。
　　林颜心底空落落的。
　　夜晚，林颜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见到了那个少年，她听见别人叫他的名字，李闻州。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林颜用冰凉的手拍了拍滚烫的脸，羞恼的用被子蒙住头。
　　怎么今天一天想的都是他！明明是因为他跟别人打闹才导致她把作文全忘掉的！
　　林颜！争点气！他可是让你英语考的差的罪魁祸首！
　　于是，林颜开始“记恨”起了李闻州。
　　分班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林颜生病了。
　　碰巧林颜的父母出差在外，她也不想麻烦。心里想着吃些退烧药，忍一忍就过去了。
　　分班考的成绩也是她的朋友司夏帮她看的。
　　林颜和司夏选科选的都是政史地，纯文组合。
　　林颜三门主科加上三小科考了五百八十三，英语七十三分，以重点班倒数第一的成绩擦边进了重点班。
　　司夏六百四，也进了重点班。
　　得知两人还在同一个班，司夏激动极了，抱着林颜说要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林颜烧的昏昏沉沉的，浑身乏力，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
　　教室里此刻都在讨论分班的事宜，林颜被吵的头疼。
　　没多久，林颜的班主任李玲拿着新班牌走了进来。
　　“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分班结果了吧？有疑问的现在可以提出来，新的班级的位置已经贴到了每个楼层的公告栏处。咱们班已经成了高一十班，政史地的重点班，从现在开始收拾东西去新班级。”
　　“啊？老师，这么快？”
　　“不要啊老师，我舍不得您。”
　　“我不想跟咱们班同学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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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抱怨声此起彼伏，林颜的头被吵的更疼了。
　　“司夏……”林颜抬头哑声唤道。
　　司夏一脸关切的问：“怎么了？”
　　“咱们两个是不是不用搬东西？”林颜问。
　　司夏回答：“嗯，怎么了？”
　　林颜哑着嗓子，艰难的讲话：“我可能病的很严重，你去帮我给老师请个假行吗？我想出去看看。”
　　司夏应了。
　　不多时，司夏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假条。
　　林颜背起书包艰难起身，朝门外走去。
　　司夏紧张的问：“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林颜给她了一种随时都会摔倒的感觉。
　　林颜摆摆手，拒绝了：“你在班里看好咱俩的东西，我病好了就回来了。”
　　司夏无奈，站在班级门口目送林颜离开。
　　林颜再来学校，已经是第二周的事情了。
　　她的新同桌，是李闻州。
　　林颜看着李闻州在她旁边坐下的时候一脸不可置信，迅速趴下将头埋在了臂弯里，不敢看她。
　　李闻州就纳闷了，自己长得很凶吗？怎么新同学看见她就“害怕”的趴下了。
　　林颜后知后觉的懊悔，明明是因为他才导致自己的桌子被撞歪，怎么她要躲着他啊！
　　思及此，林颜理直气壮的重新将头抬起来，坐直了身体，余光假装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李闻州。
　　李闻州低着头正在认真的看书，没有注意到林颜不自然的神情。
　　林颜长舒一口气，没看到她最好。
　　李闻州自然察觉到了林颜的小动作，他表面默不作声，心里却已经万马奔腾。
　　他的新同桌怎么看起来……有点讨厌他呢？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做了几周的同桌，直到老师安排两人成了搭档。
　　重点班的位置是按照两个原则分的。
　　第一，单个科目突出和单个科目偏弱的做同桌。
　　第二，各科科目均衡发展但都不突出的做同桌。
　　李闻州和林颜属于第一种。
　　林颜的文科都很好，就连数学也从未掉下过一百分。
　　但是她的英语差的离谱，让英语老师止不住的头疼。
　　每次林颜被叫去办公室绝对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李闻州的英语特别好，就是语文作文写的不好，议论文前后逻辑对不上，连分论点都凑不够三个。
　　政治也不怎么好，常年在及格线上挣扎。
　　两人也算是完美的互补了。
　　林颜本来想找个理由让班主任把她们两个调开，不知道为什么，林颜每次看到李闻州，总是紧张。
　　英语老师把两个人单独叫到了办公室，特别叮嘱了李闻州多帮帮林颜。
　　尤其要监督她背单词，李闻州爽快的应了。
　　林颜头快低到怀里了。
　　真丢人，她心想。
　　回去的路上，两人无话，气氛莫名的尴尬。
　　“那个……”
　　李闻州率先开口，林颜微微抬头，僵硬的挺直脊背。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李闻州，木子李的李，海外徒闻更九州的闻州。”
　　“你好，我叫林颜。”
　　林颜声音一板一眼的，很是滑稽。
　　李闻州突然生出了笑意。
　　他抿了抿唇，将笑意压回心底。
　　林颜想了想，觉得只介绍个名字有点儿太不礼貌了。
　　她开口补充道：“琼林玉树的林，喜笑颜开的颜。”
　　“很好听的名字。”李闻州轻笑。
　　什么嘛，别人听到我这么说，都说我的颜字很好笑。
　　林颜在心里腹诽。
　　“我爸爸说，给我取名颜字，是因为我妈妈怀我的时候，笑的很开心，他希望把这种快乐传递。”林颜解释。
　　李闻州扭头看她，带着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林颜会告诉他这些。
　　他一字一顿认真的说：“能认识你，我很开心。”
　　林颜抬头看他，少年眼底笑意蔓延，真诚坦荡。
　　“谢谢。”
　　林颜无措的低下头，掩饰烧红了的脸。
　　李闻州是一个很称职的小老师，林颜一开始一看到李闻州的紧张和不自在很快在他严酷的监督下消失殆尽了。
　　“李闻州，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林颜眨了眨眼，妄图跟李闻州达成“休战”协议。
　　“我可以帮你多整理一些作文素材哦，”
　　李闻州严肃板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老师让我监督你学英语，我不能放水。”
　　林颜见他这样一下子就泄了气，颓废的趴在桌子上。
　　“林颜，你趴在那里叹气的时间都够背一个单词了。”李闻州有些好笑的说。
　　林颜看他悠哉悠哉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她抓起桌子上的政治笔记扔给他。
　　“你给我背！”
　　李闻州也不恼，接过去摆在桌子和他的那一堆书一起放好。
　　“我也没办法啊，英语老师今天晚自习要验收成果。”李闻州也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就算不监督你背，你也要去找老师背的。”
　　林颜人都傻了，她急忙道：“她什么时候顺让我去找她了？”
　　“上午英语下课的时候，你没听到吗？她还特意叮嘱我让我监督你。”李闻州耐心解释。
　　林颜心虚的低了低头：“不小心睡着了……”
　　李闻州噗嗤一笑，他怎么觉得她这样有点可爱？
　　“你加油。”李闻州鼓励道。
　　林颜重新抬起头，坐直身子，苦哈哈的静下心继续背诵英语作文。
　　李闻州无聊的支着头看少女认真的侧脸，她的睫毛好长，眼眸是子夜般的颜色，灿若星辰，不含有任何杂质。
　　他想，林颜应当也是这般的人。
　　如同她明亮的眼眸，真诚热情。
　　晚自习上课前半个小时的政治晚读，林颜依旧在偷偷的闭眼背英语作文。
　　李闻州觉得有些好笑，他问：“这作文真的很难背吗？”
　　林颜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怨气：“我连音标都不会读，背作文全靠汉语标注，你说难不难？”
　　“你初中老师没教？”李闻州惊讶的问。
　　按理说初中肯定会教音标的，李闻州一路都是在学校的重点班读上来的，很少见过连音标都不会的人。
　　林颜说道这个来气，她咬牙切齿道：“小学的时候老师说上了初中会教，上了初中的时候老师说高中会教，所以当时老师没认真教我也没认真学。上了高中分班考一不小心发挥超常进了重点班，老师又说初中教过了，音标就不教了。”
　　林颜差点都要在李闻州面前翻白眼了。
　　“那等你安全从英语办公室回来，我教你。”李闻州笑道。
　　林颜眼睛一亮，惊喜的问：“真的吗？”
　　她上次让司夏教她，司夏一直都没空。
　　“当然是真的。”李闻州弯了弯眼，“本来也不是很难。”
　　“谢谢你！”林颜感激道谢。
　　林颜已经在盘算该如何好好感谢李闻州了。
　　晚读的时间刚到，班主任李自如带着两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
　　林颜最爱凑热闹了，还不等李自如让大家抬起头，林颜就眼巴巴盯着她们。
　　现在已经快要入冬了，两个女人一个白色法式连衣长裙，一个黑色西装短裙加长靴。
　　一个披着头发气质典雅，一个扎着侧麻花优雅精致。
　　两个人看起来都不过二十五上下。
　　这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大家抬起头，今天有两位老师想带大家了解一下艺考。”李自如自带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教室。
　　大家纷纷总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披着头发的女人笑着上台讲话：“你们好，我叫王千桦。”
　　王千桦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笑容和善：“你们可以叫我千桦老师。开始今天的了解之前，我想问一问，关于艺考，大家都知道些什么？”
　　“文化课分特别低！”
　　“上大学的捷径！”
　　“特别好考！”
　　“学费死贵！”
　　……
　　李闻州也跟着激动喊了一句：“我们声乐就是最厉害的！”
　　“你学声乐的？”林颜也好奇的小声偷偷问他。
　　李闻州得意的挑了挑眉，答：“对啊，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乐器了。”
　　林颜默默在心里酸了一把，她小时候也想学，但是她的家在小镇上，地处偏僻，没有这样的兴趣班。
　　“那大家知不知道艺考都分哪几种呢？”王千桦又问。
　　“表演！”
　　“声乐！”
　　“播音主持！”
　　“体育算吗？”
　　“声乐！”
　　“美术！”
　　……
　　“大家说的都对。”王千桦说，“艺考，分为很多种类。有播音主持、声乐、编导、舞蹈、表演等很多种。”
　　“我们这次给大家带来的，就是表演、编导和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