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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星星 “找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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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熟悉的星星吧。”
庭院里的夜风带着草叶的潮气，差点给菜月昴吹出了刘海，宅邸的一群人在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法产生困意之后也各回各房间了，批文件的批文件，做女仆的做女仆，还有几个女孩子抱着枕头说打算来一场女生对话，对此，他只能咬着手帕看最喜欢的女孩牵走了最信任的搭档，独自来到这里找那位罪魁祸首。
少年穿过门廊，绕过曾经一头栽进去的花坛，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坐在亭子前的台阶上。
他的那位幼驯染，藤丸立香就在那里仰着头，目光落在夜空，异世界的星空和地球完全不同，菜月昴曾经确认过无数次，但就算是脑袋滚在地上往上的看法，但就是在星星的排列里找不到熟悉的规律。
“你在天文台工作的，”菜月昴在藤丸立香旁边坐下来，在冷冰冰的地面上把腿伸直，也抬起头看了一会儿，“怎么样？这次能比我先找到吗？”
“饶了我吧，”藤丸立香耸耸肩，“比起你这种星星宅，我可是实用主义者，最多也就能在森林里看星空找方向罢了...”
“——不过，昴你倒是说对了，我这次比你先找到了一颗认识的星星。”
“还真是大言不惭啊立香？！那一颗？我来这么久都没发现，可恶，被称为鹰眼的我的时代也过去了吗——”
“那颗，”藤丸立香歪过头，蓝眸里倒映出菜月昴的脸庞，“昴。”
距离地球约444光年，整体跨度约13光年，总恒星数量超过3000颗，北半球最知名、肉眼可见的明亮疏散星团。
昴星团。
菜月昴一愣，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吱哇乱叫地往后倒去，“立香你这家伙，不要莫名其妙说这种会让腐女子兴奋的增加好感度的台词，你明明是那种galgame里给主角提供情报的无脸角色，就不要妄想有特殊cg了！”
“但是，”藤丸立香把手按在胸口，表情突然变得极其深情，声音压得又低又沉，“那是昴啊——”
他还伸出手，作势要抚摸菜月昴的脸颊。
“很遗憾竹马抵不过天降，我的身心都是艾米莉亚的形状了，”菜月昴故作遗憾地抹眼泪，顺手拍开他的手，“下辈子，下辈子一定让你得到菜月昴这个男人...演什么苦情戏啊你的脸我都看腻了好不好！”
“但是昴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很容易就会沉溺在池面脸里，给颗糖就能被骗走...”
“不要说的我好像个肤浅的男人一样呜喵！”
两人边说边幼稚地互相推搡了几下，像从前在高中走廊里打闹一样，藤丸立香都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还是菜月昴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两人喘着气坐定，笑声渐渐平复下来，夜晚重新回归安宁。
夜风又一次吹拂而过，轻柔地像是母亲在抚摸孩子的脸颊，在这片莫名欢乐过去后余下的寂静里，菜月昴盯着脚下的石板，忽然开口道。
“立香。”
“嗯。”
“我...那个，老爸和妈妈他们怎么样了？”
“抱歉，昴，”藤丸立香叹了口气，“我也很久没回家了，贤一叔叔和菜穗子阿姨的情况实在是不清楚...”
菜月昴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只是重新坐直了身体，抱着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自己和藤丸立香在月光下拉长的影子。
“其实，”菜月昴的声音很轻，“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立香。”
他的好友安静地等着。
“你以前经常在我家吃饭对吧？因为你的爸爸妈妈总是会加班，我们家的房子就隔着三栋，老爸就让我放学后把你一起带回家，在饭桌上你老是逗得妈妈笑，”菜月昴的语气里带着怀念，“搞的我都有点吃醋了...但是，我不去学校之后，你再也没出现在我家饭桌上。”
不是决裂，藤丸立香从来没有放弃疏远过菜月昴，无论后者的房门是否会打开，他每天都会去到菜月宅，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本该一起度过的时间，只是再也没有坐上餐桌。
藤丸立香无言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是不想让我看见那个场景吧，”本来以为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在此刻意外地流畅，菜月昴的声音没有颤抖，一字一句听的清楚，“你坐在我家的餐桌旁，我爸妈给你夹菜，跟你聊天...像每个健康正常的孩子那样，放学后在餐桌上和父母分享趣事——”
“你知道我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会继续心安理得地逼迫老爸和妈妈放弃我...真的是过分温柔了，立香，明明是我的原因，却让你一直在苦恼，让比我还小半个月的弟弟担心到这个地步，真是的！菜月昴这个男人，到底要废物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啊——”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身体忽然失去平衡，藤丸立香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身，一条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另一只手扣住肩膀，整个人像一张网一样缠上来，菜月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台阶上，面朝石板，四肢被锁得死死的，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动弹不得。
“疼疼疼——立香！立香！你——你干嘛——！！”
“巴西柔术，贤一叔叔教的，”立香的声音听着很平静，“我觉得要用这份力道，传达我和贤一叔叔，菜穗子阿姨，以及我对你的想法...”
“菜——月——昴——你这个大笨蛋——”
“不要这么容易就贬低自己，昴，”藤丸立香松开了手，看着菜月昴重新坐好，“我们不是想你做什么才在你的身边，而是想为你做些什么，才决定靠近你的...而且，找你这个逻辑来说，错的是我才对。”
菜月昴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微微张开，却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是我自顾自地以为自己在做着为你着想的事，却从来没问过你到底需要什么，”藤丸立香垂下眼，“我觉得只要我每天去敲门，表现地像是一切都好，你就会在我的期待里慢慢好起来，有贤一叔叔和菜穗子阿姨在，那就一定没事，这种傲慢，我过了好久之后才发觉。”
“真的非常对不起，昴，我轻视了你的痛苦。”
两位少年面对着彼此跪坐着，气氛凝重地像是下一秒就要给对方磕一个，结果，在一片寂静里，菜月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藤丸立香也笑了，两个人一个捂着脸，一个弯着腰，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为什么这么久别重逢的感人场面，”菜月昴喘着气说，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了，这个无眠的夜晚终究要迎来结束了，“我们两个居然全在互相道歉忏悔啊，按道理来说不是该我们两个在街上擦肩而过，突然发觉什么结果转身看视线却被列车给遮住——”
“虽然严格来说，我们重逢其实已经过了一天了...”藤丸立香抹了抹眼角，“和昴一起，都忘了先问'你过得好吗'的了。”
“你也没问啊！”
“你先开始的！”
两个幼稚的家伙又笑了一阵，直到肚子痛的实在受不了，才重新安静下来欣赏天空，王国的清晨即将到来，夜色也在逐渐变薄。
“那，就让我现在补上吧，昴，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过的怎么样吗?
无数次的死亡与倒回，曾经杀死自己的人到愿意为自己而死，喜欢他的女孩沉睡，他喜欢的女孩迈步成长，被友人的破颜拳打掉了隔阂，收获了世界上最可爱的精灵做搭档...
“很辛苦，”菜月昴说，“也很幸福...呜哇，不要让我说这种让人害羞的话好不好喵！立香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这种160km/h的直球就不要砸在一个除开凶恶的三白眼眼外就平平无奇的男人身上了喵！”
惯例的用小丑般的言行掩饰害羞完后，菜月昴反问立香，“现在该你了立香，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吃的好？睡的好吗？有人关心照顾你吗？有健康成长到足以让自己骄傲的人吗？”
“——有每天都在期待未来吗？有走错了路，也能从零开始的觉悟吗？”
他的好友没有立刻回答，晨光从少年身后亮起，轮廓镀上一道模糊的金边，脸藏在光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分外清晰。
藤丸立香笑着回答了。
升起的太阳，同时涌起的风声和鸟鸣让菜月昴没有听清，逆光的角度让眼睛也暂时罢工，他最后能理解的事实只有一个。
那家伙，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