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雨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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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常不怎么出门，也不想出门。但是今天约了很重要的朋友见面，约他要约好久，似乎有一万个人在前面排队。
天气预报今天傍晚有雨，我打算速战速决，在下雨前回来。
在楼道的时候我遇到了何隐，他住在我家对门，就比我搬进来的时间晚一点儿。
大学毕业后我试着找了几份工作，但并不满意，也不想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所以选择守着存款躺在家里。
只要不赚钱钱总有花完的一天。
即使我现在租住的房子在郊区，又老又破，但因为是一线城市，不上班对我的存款还是有一定压力。
像幽灵一样幽怨盘旋在这座城市上空的我自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比生命还要重要。
我觉得，我的躯壳从某一刻开始就是为了存放这个秘密而存在的。
只是容器而已。
衰老而导致的死亡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希望在这之前，一切都完好无损。
何隐穿着一件很长的风衣，这大概是他的爱好，几乎每次出门他都要穿这样宽大的衣服。不看脸的话，真不好判断外套中包裹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身材。
手中提着的黑色塑料袋里鲜活的鱼时不时扑腾一下，散发出浓烈的鱼腥味。
袋子在鱼的挣扎下破了一个小口，血水滴落在我们之间的地面上，因为是水泥的，看起来与普通的水无异。
何隐身材高大，长得也不错。他告诉我他是网点的模特，工作的时间不定。
他今天心情很好，见到我露出一个微笑，说：“元元，晚上来我家吧，我做鱼给你吃。天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都瘦了。”
他一直很照顾我，他说我像只可爱的小动物，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
我不太喜欢这个说法，而且他自己很闲，却又没有养宠物，哪里是真的喜欢。
如果非说他家里有什么活物，那肯定是他现在手里提着的还没死透的鱼。
我联想了一下，该不会我在他眼里是待宰的鱼吧，我长得可没有那么丑。
我问：“你怎么这么喜欢吃鱼？”
他最近做鱼的频率很高，常常邀请我去他家里。我不好意说，我很讨厌那股鱼腥味，怕他因此而讨厌我，我会失去这个朋友。
我自己再清楚不过自己有多差劲，但也不想改，所以我朋友很少，大部分也已经断交了。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破房子，何隐是我唯一可以稍微依赖的人了，令我的内心轻松不少，卸下了部分压力。
何隐信口拈来：“我小时候家里穷，我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我作为哥哥……”
“好了好了，这个故事你都讲好多遍了。我会来的。”
我笑着打断他，不愿听他再重复讲那个不知道真假的故事。
真好啊，作为哥哥为了让弟弟妹妹吃饱而选择自己挨饿。换做是我我可做不到，什么弟弟妹妹没吃的就给我出去找，人多力量大，我就在家里享受他们的成果就可以了。
说了几句话之后何隐硬要塞给我一把伞，说天气预报不一定准，我在外面淋成落汤鸡回来会感冒发烧的。
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再加上作息不规律又不爱吃饭，很容易生病。不过没什么大事，怎么也死不了。
我倒希望突然得个什么病，我将带着那些东西沉眠于地下。
不过我不会选择自我了断，我对此嗤之以鼻。
何隐习惯将一把长柄黑色雨伞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但这把雨伞不是永远在那里，有的时候不下雨也会不见踪影。
他说，下鱼的时候也可以用。
我调侃他说，你这个杀鱼犯，把鱼的血当成雨水吗，这么说好残忍。居然还玩谐音梗，蛮幽默的。
他反问我，你怕不怕。
我当时怎么回答他来着？我已经忘记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楼下了。
下午的阳光太过于刺眼，我撑开了何隐给我的伞，用来遮挡讨厌的阳光。
撑开伞的瞬间，一阵怪异的香味冲破了禁锢，在我身边弥漫开来。
我仔细辨认了一番，其中一部分似乎来自某个大牌的香水。但又混合了其他的，我闻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会想在伞里面喷香水，就为了在我打开的一瞬间给我一个惊吓吗。
我闻了一下伞面，也同样有那股混合的气味，相比于打开瞬间带给我的冲击力，这点儿不值一提。
很快抛弃了思考伞的事情，我坐上叫来的车，前往跟朋友约定的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离我租住的房子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我有提过要他来我的房子附近，他直接拒绝了我。
理由让人无语，他说我这边风水不好，容易出事。
怕麻烦就怕麻烦，还风水不好，我住了快半年了没觉得有事。
他定下的咖啡厅有专门的小包厢，他早就过来了，点了咖啡跟甜品，独自享用起来。
这里环境很好，放着舒缓的古典乐，一进门能够嗅到咖啡的浓郁香气。至于伞上的香水味，我已经努力拜托车窗外的风去吹了，效果应该还可以。
服务生主动过来接我手里的伞，说会帮我暂时保管。我也不想在小房间里谈话的时候还要闻那个味道，所以没有拒绝。
我的这个朋友叫赵梓，是我的高中同学。
他是贫困生，我平时比较照顾他，别人都说他是我的小跟班狗腿子，他还大方承认。说程元就是他的老大，想动程元要过他这一关。
并没有人欺负我，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他巧舌如簧，我知道他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多要些钱过来。
我突然又在想一个问题，我很有钱吗？
循着记忆往回看，似乎是这样的，可我却又不太能确定。
赵梓还记得我的口味，替我点好了东西。他眼巴巴地看着我，自己明明有想说的话，可又要等我先开口。
我问：“过得好吗？”
他犹豫着，半天才说：“……不错。”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显，说：“你不用看我的眼色说话，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猜你的想法。”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种客观的东西，不会因为我不愿意而改变。况且我不是那种专横的人，见不得别人好。
赵梓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说：“咖啡要你付款。”
我无法被他的笑容感染，喝了一口咖啡，说：“你就这点儿出息。我付款没问题。”
加了几块方糖仍然很苦。
平静的液体表面映出我的脸，我的脸扭曲了，也许是因为握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稳。
赵梓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台相机，给我看他拍的照片，说：“我最近要办婚礼，我女朋友怀孕了，她说想穿好看的婚纱。托你的福，我工作也很顺利，一切都非常好。”
一圈圈涟漪终于重新静下来，我接过相机粗略地看着里面的照片，说：“恭喜你。”
我拿出一个红包推给他，说：“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太好，可能没有办法出席你的婚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赵梓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捏了捏红包，看样子对这个数额很满意。
他对我更加谄媚了，快速收起红包，搓着手问我需不需要按摩，需不需要他开车送我回去。
前不久他还说我住的地方风水不好，现在倒成了风水宝地。我看是那边没有高级咖啡厅，他不想在便利店或者大排档对付。
果然还是钱好用，人不能没有钱。
我也曾经想过，如果我没有钱的话赵梓会不会理我。答案不言而喻，从一开始我们或许不会有太多交集。
没什么可说，我在付完钱之后便要拿着相机离开，也不需要这个居心叵测的司机送我回家。
假使我坐上赵梓的车子，可能他会从我口袋里掏一笔钱出来，我可不是什么冤大头。
服务生帮我把伞拿过来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儿小意外，一个跛脚的客人不小心撞到了他，他没有拿住伞，碰掉了桌子上的招财猫摆件。
陶瓷的招财猫摔到地上粉身碎骨，服务生赶快向我鞠躬道歉，表示如果我的伞坏掉了他会赔偿我。
我越过碎片，接过伞，说：“只是伞而已，不会有问题的，别担心。”
何隐要失算了，我跟赵梓没有太多话要说，我会按时到家，不用撑伞。
我一点儿小迷信，认为打碎太有象征意义的物品将会带来相应的祸事，即便不是我的，也足够令我心生警惕。
“程元？”
我回头，看到是那位客人在叫我。
看不出他具体的年纪，比较沧桑，说不准是三十岁还是四十岁。穿一件很旧的大牌外套，这件外套我也有，不过早就丢掉了。
他头发乱糟糟的，边说话边向我靠近，眼神充满审视。
我不喜欢这个眼神，直接问：“你是谁？”
他微微有些错愕，不像是演出来的。他指指自己，说：“你不记得我吗？我跟穆成元是一个班的。之前你总让我带东西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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