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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车 这个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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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老旧列车,铁锈斑驳。
车厢灯光在昏暗中挣扎明灭,空气里沉淀着潮湿的霉味。地板布满暗红色涂鸦,头顶的指示牌在行驶中摇晃,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撞击声。
就是这样一列濒临破碎的列车,塞满了来自各个世界的“游戏爱好者”。喧哗、叫嚷、争执与亢奋的笑声在车厢中膨胀,几乎要撑破铁皮。
忽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浓稠的黑雾自车尾席卷而来,吞噬光线,也吞没了嘈杂。玩家们屏住呼吸,倚靠在两侧座椅,在明灭的灯光下凝固成姿态各异的剪影。
一位身着白衬衫,手臂缠满绷带,身形清瘦的少年突然闯进众人视线。
白追命嘴巴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兜,缓缓向车头逼近,透露出一股阴厉与桀骜。
F3车厢是0715世界线的玩家。
副本崩坏开始,白追命便穿行于无数濒临瓦解的世界线,将游戏中仍然存活的玩家接上列车,送往新世界避难。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女人。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渗血,粉紫色的裙摆被血与泥浆染成污浊的抽象画。蓬乱的头发下,一双眼睛空洞地睁着,表情木讷愚钝。
忽隐忽现的灯光,发出滋滋的电磁声,不断闪烁着,将那道矮小身影照得格外悲凉。
0715世界线的玩家谁不认识叶孜孜,12小时都在拼命打副本,为了跟家人团聚,一路斩神登上世界排行榜第一的玩家。
最终游戏面临崩坏,系统跑路,她什么也没得到。
这个时代,欲望泛滥成灾,登上这列车的每个人都心怀不甘。努力这么久就应该有结果,每把游戏都应该有属于它的奖励制度。
白追命洞察不了所有人的想法,他不像系统,全知全能,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向前。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独留叶孜孜,如同一尊苍白的雕塑。
“神明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车头控制室,两名戴墨镜、穿黑西装的壮汉见到白追命,紧绷的肩膀终于稍松。
这辆列车载着近十万玩家,而这个数字并非列车的极限,只是白追命目前“收集”的上限。
然而,两名西装男人脸上堆着相似的苦涩,似乎遇到了很多问题……
“人数统计好了吗?”白追命咬碎嘴中的棒棒糖。
右侧的西装男严肃点头,又忍不住问道:“玩家去到新世界都是“放养”,他们的行动我们无权干涉。神明大人为什么要让我们一五一十记录下这些玩家的名字。”
白追命摇了摇头,露出一副颇为为难的表情,语气却理直气壮:“当然是收点保护费和车票钱,我可不想打白工。”
果然,白追命并不是一位纯善的神。
在旧世界游历时,他遇到一个因为系统崩坏而取不出背包余额选择跟副本同归于尽的男人。白追命用极其温柔的语调告诉他,新世界可以满足他对财富的要求。仅用三言两语诓骗一位玩家登上列车,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新世界到底有什么。
在此之前,白追命给玩家们画了无数张大饼!
两名西装男对视一眼,一时语塞
忽然,他们像想起什么,神色重新凝重起来:“对了老大!有节车厢……发生了一件棘手的事,需要你去处理。”
白追命跷着二郎腿坐在主控椅上,若有所思。
F15车厢,0527世界线的玩家,来自一个名为「诡梦」的游戏。
游戏设计很特别,「诡梦」降临全球时,所有玩家都不在做梦,但有少部分被副本选中,通过入梦的方式进入游戏,完成各种挑战,获得生存物质。
副本崩坏后,全球瘫痪,一个人每天至少要睡足12小时。白追命看着西装男递给自己的资料,眉头一皱,神情越发得无奈。
真是睡足了有精神。
他合上资料,咬碎嘴里的棒棒糖,清脆一响。
一张方块3的扑克牌凭空出现在指间,旋即形态流转,变成一枚六色魔方。
白追命转动魔方,黑与白在棱块上各占一半。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身影倏然消散。
F15车厢
几名体格魁梧的大汉,围住了角落里一个抱着破旧布娃娃的少女。
她紧紧蜷缩在角落,漆黑的水眸不停闪烁,显得可怜又无助。
即使如此,没有一个玩家愿意上前帮助这位少女。
站在中间的粗壮大汉抖动肩膀,抖着肩膀,眉毛凶狠地拧成八字,嘴角却咧开快意的笑:“哈哈哈,天助我也,终于让我逮到这个报仇的机会了!!!”
听了他的话,少女感觉有些惭愧。
“就你丫的在副本害我!?”大汉一把揪起她头顶那根呆毛,恶声恶气。
“老子在副本已经死透了,结果老天开眼,系统他娘的先死了!”大汉仰头长叹。“现实里的我没死成!这种卡bug死里逃生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玩了这么久的恐怖游戏,众人第一次知道,bug还能这么卡?
「诡梦」游戏崩坏前的最后一个副本,名叫《画中梦》。规则很简单:收集足够数量的“画”即可离开。过程中,可以抢夺他人的画,也可以杀人将画据为己有。
这位人畜无害的天真少女,在副本中,凭一己之力,杀光所有人。
画中梦副本最后一个任务,主人邀请玩家前往茶会,八名玩家,面前有八杯茶,其中有一盏茶渗入毒药,喝下毒茶的人会留在副本,陪着孤独的主人。
然而,那名少女,扮演主人公的女儿,她用最平静的嗓音干扰玩家思路:“喝下茶水就能拿到最后一幅画……这八盏茶中,有一杯是毒茶,你们当中有一个人会死,谁会是那个幸运儿呢?”
众人心头骤冷,互相审视。
抽到毒茶的概率是八分之一,只要牺牲一个人,所有人都可以离开副本。牺牲一个倒霉蛋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都认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可是,当他们喝下茶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这八盏茶中,全都渗了毒。
少女静静地站在血泊边,将散落的画一一拾起,扔进自己的背包。
然后,她抬起脸,露出一个纯净又阴险的微笑:
“笨蛋们~不要随随便便相信一位邪恶的女巫,我们凶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