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薯粉豆干

2、发烧 拔完

　　拔完牙，陆潇仔细读完术后说明，看着嘴麻脸肿拿着冰袋敷的乔嵋，问：“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吃冰淇淋了，要不要去你最喜欢的那家，反正排队也要好久。”
　　乔嵋欣然接受，全程黏着陆潇听她指令，一点脑子都不想动。
　　陆潇给她点了她爱吃的脆皮巧克力甜筒，考虑到刚拔完牙嘴巴可能张不开，又要了一个小勺子舀。
　　吃完甜筒，乔嵋心情好多了，陆潇找了几个去处，问：“这里楼上有一家游戏馆，马路对面呢有几家好看的服装店，”陆潇滑动地图，指了较远的一处地方，“这里新开了一家你喜欢的周边馆，你想玩哪个？”
　　乔嵋不想走动，选择在游戏馆玩游戏。陆潇当人形导航，拉着乔嵋到游戏馆，开了两个小时的房间。
　　“我要玩这个！”乔嵋摊在沙发里选游戏，“这个也好玩！潇潇，陪我玩！”
　　“好啊。”陆潇看了一眼大屏幕，又打开手机，“喝不喝奶茶？”
　　乔嵋谨遵医嘱：“不能用吸管。”
　　陆潇善用医嘱：“我给你戳开。”
　　乔嵋运用僵硬的左脸和灵活的右脸送给陆潇一个Wink和飞吻以示感谢。
　　在陆潇的悉心照料下玩了一整天，乔嵋脸上的麻药和肿涨也差不多消了。陆潇送乔嵋回家，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她记得吃消炎药和量体温，如果发烧一定要吃退烧药，乔嵋乖巧点头，陆潇这才放心离开。
　　回去途中，陆潇在远处的树荫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正打算走近确认，对方却慌忙升起车窗开车离开了。
　　陆潇觉得有些好笑，发信息告诉乔嵋：“邱一澜还对你念念不忘呢，偷偷到小区楼下看你，被我发现了，跑得倒挺快。”
　　乔嵋看见信息，有些出神。她确实有些想念邱一澜，这次回来，一方面是项目完成了，另一方面，乔嵋觉得自己多少带点私心。
　　陆潇的下一条信息立即扇走乔嵋的恋爱脑：“你小心点啊，像这种偏执病娇的男人不能要，他能关你一次，就能关你第二次。”
　　乔嵋叹气，再喜欢也不能拿人身自由当筹码。她打打删删，最后回陆潇一个简短的“好”。
　　陆潇看着屏幕上忽闪忽闪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和最后出现的“好”，颇感不妙。
　　半夜，陆潇搜索新闻案件，挑选几条转发乔嵋，才安然入睡。
　　乔嵋看完案件安然入睡不了一点。
　　第二天乔嵋顶着黑眼圈上班，加上拔牙完身体虚弱，竟然有些感冒了。
　　生病使人虚弱，乔嵋脑袋发蒙，晕头转向地艰难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好不容易开车到家，下车后乔嵋竟然有些站不稳，即使今天疯狂喝水，乔嵋依然觉得喉咙像吞刀片一样难受。
　　她扶着车身缓一会儿，越缓越晕，看着旁边的林荫树，顿感叶重枝轻、天旋地转。
　　乔嵋累得蹲了下去，靠着车轮，再缓会儿就回车里待着。
　　一直在偷窥的邱一澜坐不住了，且不说这是乔嵋，就是其他人倒地不起，他邱一澜送去医院救治那也算好事一桩啊。
　　邱一澜走近，发现乔嵋浑身滚烫，脸红一片，呼吸困难，艰难地喘着气。
　　“你发烧了。”邱一澜心疼地扶着乔嵋，轻声说，“我送你去医院。”
　　乔嵋没有任何力气，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听见发烧二字，回想起陆潇的嘱咐，沙哑着开口：“家里有退烧药。”
　　“我扶你回家。”
　　乔嵋点点头，每迈一步脚下如有千斤重，她难受得要命，一点也不想动。
　　察觉到乔嵋不愿意走，邱一澜轻声劝道：“我背着你好不好？”
　　乔嵋觉得生病不能委屈自己，拖着沉重的身躯趴上了他的背。
　　邱一澜忽而有些后悔，不知道明天乔嵋还愿不愿意留在A市，他今日算是乘人之危了。
　　他偷偷扭头看了一眼乔嵋，乔嵋拧着眉，微阖着眼，看着难受极了。
　　邱一澜加快了脚步，进门把乔嵋放到沙发上，乔嵋头痛欲裂又怕冷，顺势把挂在沙发上的大衣当被子裹了起来。
　　茶几上就是消炎药和退烧药。邱一澜烧水冲药，仔细烫了烫杯子，又来回倒几趟药汤降温，才哄着乔嵋起来喝药。
　　乔嵋喝过药，自顾自又躺着闭眼，药效还没到，头还是很痛。
　　邱一澜洗了杯子，又倒了两杯水在旁边晾着，坐在地板上守着乔嵋。
　　乔嵋身边没了动静，以为邱一澜离开了，身体不舒服却没人陪着，顿时委屈起来，脸朝沙发小声哭了。
　　邱一澜以为乔嵋不想见他，连忙开口：“对不起，我现在就走。”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乔嵋听见动静，转身抓住邱一澜的衣角：“别走。”
　　邱一澜顿时眼睛亮了，他无措地看了一会儿乔嵋抓住衣角的手，呼吸有些混乱。
　　抬眼看到乔嵋湿润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眼睫毛被泪水沾得一簇一簇地，泪眼汪汪地重复一遍：“别走。”
　　邱一澜呼吸更乱了。
　　他回过神来，屏住呼吸，故作镇定地找回自己的神智：“我……我不会走的。”
　　憋气后的声音低沉得奇怪，听起来邱一澜倒更像生病的那一个。
　　邱一澜深深呼出一口气，重新坐在地板上。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生病的乔嵋十分黏人，此时此刻邱一澜就在身边，她一点儿也不想压抑自己的内心，伸出手揽着他，靠在他的肩膀上，略带委屈地说：“我很想你。”
　　邱一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他有些发蒙，这一切来得太快以至于他到现在大脑都是宕机的。
　　乔嵋脖颈上的皮肤贴着他的脖子，她的头发滑落在他的胸口和肩臂上，他甚至能感受到乔嵋湿热的鼻息，邱一澜觉得发烧的是他。
　　他好想，好想亲亲乔嵋，尝尝她发热的口舌，他想描摹她的眉眼，想含着近在咫尺的、微红着的耳垂，他想要紧紧抱着乔嵋，把他永远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他又想把她关起来了。邱一澜偷偷瞄了一眼左侧红彤彤的耳垂，他真的要喘不过气来了。
　　不可以。邱一澜极力遏制住自己充满邪念的内心，这次再把乔嵋吓跑了，三年都未必能再见一面。
　　他轻轻抱了一下乔嵋，他想说我也想你，我想得快疯了，他想说既然想我那就别再走了，他想要乔嵋给他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承诺，可是他不敢。
　　他甚至想摩挲一下乔嵋的背。
　　话到嘴边被邱一澜硬生生咽回去了。他不知道乔嵋愿意听见什么，不愿意听见什么，千言万语变成一句已经说过的话：“我不会走的。”
　　邱一澜怕乔嵋不喜欢这句话，补充问道：“让我陪着你好不好？”邱一澜发现自己吐出的气息烫得要命，像一壶烧开的水。
　　“嗯。”乔嵋身边有人陪着，很快睡着了。
　　邱一澜看着乔嵋熟睡的样子，想偷亲一口，经过激烈地思想斗争，最终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别过头去了。
　　乔嵋睡得很安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移到床上睡的。
　　第二天起床已经是早上10点，邱一澜很自觉地履行承诺，坐地板趴着在床沿上睡了一晚。
　　邱一澜其实没怎么睡，乔嵋稍微翻身动一下，他就醒了，脑袋里回响着那句“我很想你。”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想得浑身燥热，非得掐自己一下才能恢复正常。
　　所以乔嵋一起床，邱一澜就醒了。他看着乔嵋坐起身来，懵懵地看了他一会儿，又使劲拍了一下脑门，试图让自己清醒点，随后半眯着眼睛摸手机，发现已经迟到又懊悔地请了个假。然后又皱着眉头和邱一澜四目相对。
　　乔嵋有些头疼。物理上的头疼和心理上的头疼。她在回忆昨晚上如何被他扶上楼……哦不背上楼的，又是怎么把心里话讲出来让他留下来的，以及，现在应该怎么处理这个局面。
　　很明显大病初愈的脑袋并不允许她思考如此复杂的问题，乔嵋决定先吃饭。
　　“你饿不饿？”乔嵋问。
　　邱一澜舔了舔嘴唇，显然也是饿了。
　　乔嵋决定去煮个面条。
　　起身下床，天旋地转，邱一澜眼疾手快扶稳了她，又很快松手。
　　乔嵋决定放弃煮面。
　　“想吃什么？油条豆浆吃不吃？”乔嵋问。
　　邱一澜乖巧点头。
　　乔嵋点了外卖，一碗面条，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半小时后到。
　　乔嵋有些尴尬，走到客厅，邱一澜也跟着到客厅。
　　沙发上还撇着羽绒服，乔嵋收拾好挂起来，坐在沙发上微笑：“随便坐。”
　　邱一澜坐下，乔嵋准备给他倒杯水，发现邱一澜昨晚倒的两杯水赫然立在茶几。
　　乔嵋尴尬笑笑，把水倒掉，重新倒了杯水。
　　邱一澜喝水。
　　乔嵋没话找话：“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邱一澜喝着水腼腆地笑了笑，摇头说：“不用。”
　　怎会如此娇羞。
　　乔嵋回想了一下，她昨晚没干什么其他的事吧。
　　……
　　外卖可算是到了。
　　乔嵋把豆浆油条分给他，自己吃面条。
　　邱一澜吃豆浆油条。
　　乔嵋突然发现，邱一澜今天格外地听话乖巧。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邱一澜也听话，但似乎没这么乖。
　　噢，后来也没那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