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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换装 “因为你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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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朔风吹走了凛冬最后一次凋零,东风提着裙摆携百花而来,二者实现完美对接。自此季节,万物始苏。
三月初的枫榆气温日渐回升,道路两旁的枫树被早春的东风一吹,枝上冒出些许嫩芽来,枫榆人脱下往日厚重的棉衣,换上薄一点的外套。
枫榆一中也迎来了又一度换衣季。
“听说了吗?学校要换新校服了!”
“啊~怎么又要换校服?我觉得身上这件就挺好的啊!”
“好个鸟啊!你瞧这颜色,不愧是正统黄,有天晚上我骑小电驴回家,经过路人旁边的时候,你知道人家说啥吗?人家说‘哎,这美团外卖员是真敬业啊,11点多了还在送外卖,给他们点赞!’我当时直接蒙圈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人家路人都知道你是干这行的料。”
“滚蛋!”
高一1班的教室热闹极了,一群人正对换校服的事展开激烈讨论。
作为穿越而来的“转校生”,傅明烛当然是没有这里原先的校服的,所以她现在穿的还是自己的便装。
至于这便装则是来源于体贴的系统星鹭。
星鹭的效率奇高,已经为傅明烛安排好了要用的东西及各类新手注意事项。
虽然傅明烛并没有加入这场讨论之中,但她也在一旁听得乐得不行。
说实在的,这群学霸们真挺有意思的,和她现实世界中的一班同学截然不同。
班会课上,方溯兮拿着提前记录好的相关事宜的小本本,有条不紊地说着:“通知大家个事。这学期学校要换新校服,现在各班正在一楼大厅排队领取,等下轮到我们班的时候,大家就下去。”
“中途可以小声说话,但不要影响到一楼的其他班级。”
1班教室是在教学楼三楼,高一年级的最高层。旁边还有2班和3班,领取顺序属于稍靠后的几个。
“丁熙旻,等会儿你组织一下大家,不要太乱。”
傅明烛瞧见方溯兮的视线落在自己这一块儿,应该是在看她前面的那个男生。
她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眼熟,忽然想起他好像就是昨天喊走何苍芸的男生。
听起来他应该是班长。
原来如此。
“其实吧,我感觉这校服换得真不是时候。你看,你们高一第一学期才买的校服,只穿了半年又要换新的,挺坑人的,至少穿满一年再换吧。”方溯兮说。
“溯兮英明啊,不愧是和我们站一队的。”
“溯兮”是1班学生对他们这个班主任的一贯称呼。因为方溯兮比较年轻,又通情达理,也就在心里默许了。
“行了行了,别买乖了。大家现在就下去吧,差不多到我们班了。”方溯兮催促着。
昨天何苍芸回来后,她就没跟傅明烛说过一句话。估计是因为脸薄,感觉场面太尴尬。
但其实何苍芸本来也不会主动找傅明烛说话。
看着何苍芸起身,独自一人走出教室,左右不曾有一个人。不知为什么,傅明烛觉得她有一点孤单。
旁边是三三两两的人群结伴而行,而她是形单影只的孤者孑然独行。
傅明烛蓦地想起自己初中的经历。那时她也和现在一样阳光开朗,喜欢广泛结交朋友。她的性格很随和,和谁都聊得来,所以和谁都能成为好朋友。
可好朋友终归只是好朋友,又不是唯一。
其他人也有很多好朋友,如果友谊不甚深厚,谁会想起来她呢?
后来上了高中,她凭借极好的成绩进入了年级最好的班。她本以为可以交到情谊至深的朋友,却发现那个班的同学似乎只关心学习,并不关注人际交往。
当时的班主任也常说:“优秀的人总是孤独。”。
于是她被三年岁月消磨了交朋友的能力和兴趣。因此她的高中连个谈得上是好朋友的朋友都没有,也就更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了。
望着何苍芸即将远去的背影,傅明烛竟鬼使神差地加快了脚步。
她觉得或许可以和这位生人勿进的女孩交朋友。
没有人喜欢孤独的。这既是帮何苍芸,也是帮她自己。
傅明烛快步跟上何苍芸,轻拍她的肩膀说:“你走这么快干嘛?怎么不等等我?”
何苍芸闻言一顿,眨了下眼。这是第一个对她说让她等等自己的人。
但何苍芸又很快回神,换回与傅明烛初见时的冰冷语气:“我等你干什么?”
“我们不是朋……同桌吗?”傅明烛悬崖勒马,改口道。她们现在确实算不上是朋友,只是说过几句话的同桌而已。
“同桌就得走一块?”何苍芸反问得冷漠,似乎并不太想和身边这位“陌生人”走得太近。
“我想和你一起走总行了吧?”傅明烛的语气佯装气呼呼的,“怎么,触犯了国际条例?”
“随便你。”
对方依旧冰山,作为话题创造大师的傅明烛再次上线。
“我看你穿这身黄色校服就还好呀,哪有他们说的那么离谱。”
“你是说这件小黄人COS服?”这还是何苍芸第一次讲了句不那么正经的话,傅明烛对此感到极为震惊。她觉得这个话题可聊,说不定能挖掘出何苍芸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别说,还真有一点像。”傅明烛没忍住笑了出来。但想到说这话的人是何苍芸,因而不敢太放纵,不然待会对方又关机不回话:“没说你啊,单就谈这校服。”
傅明烛又仔细看了看何苍芸身上这件校服,说:“其实我们初中的校服更厉害,直接整了个荧光绿。那颜色真的没话说,我敢说没有比这更“耀眼”的了。”
“不过你说这次学校会整个什么颜色的啊?”这次傅明烛没等到回答,空气陷入至一层安静的潮水之中。
傅明烛偏头看了一眼何苍芸,发现她只是低头看着楼梯,沉默地走着。
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又掉线,这不科学啊!!!刚刚不是还有问有答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傅明烛头顶排了一堆问号和叹号。
这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傅明烛心道。
于是两人接下来就一路沉默地走到了指定地点。
大厅内排了六个队伍,人群间摩肩接踵,拥挤得令人找不方向,最长的队伍有十来米。四处嘈杂声此起彼伏,难怪会被老师们称为“菜市场”。
班长丁熙旻从班级队列最前方缓缓移至队伍中央,尽力用自己最大的音量说到:“咱们班好像来早了一点,现在场内人还很多,大家先自行找队伍排,分散一点来得快。”
说完,1班的大部队便自行解散,各自前往不同队列排队领校服。
刚才的气氛有点尴尬,为了稍作缓解,傅明烛决定再次主动出击。
她迅速拉住何苍芸的手,带着她朝人最少的那个队列奔去。中途还不忘回头解释:“那边人少,我们去那边吧,不然得排到明年了。”
傅明烛的眼眸中流露出星光,两只酒窝从嘴角两侧显现出来,就像宇宙中流淌的银河。
何苍芸第一次见人这么大胆,明明昨天才认识,明明关系还不熟,眼前这个人是怎么敢这么做的?
她其实并不喜欢也不愿意和别人走这么近,即使是别人主动的。
等到两人停下,何苍芸终于再一次开口:“我早该发现的。”
“什么?”傅明烛睫毛一颤,眼底露出惊喜。
自动关机的人终于开机了。
“你这人不仅话多,还特别自来熟。”何苍芸不冷不淡地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无奈。
傅明烛:……
我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了,怪不得刚才突然不说话。傅明烛眼神僵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是嘛……哈哈……”
不是这年头交个朋友都这么难了吗?
人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能太早放弃。这样会显得很没骨气。
所以傅明烛觉得此事可以暂且先翻篇,毕竟她十分钟前才说要和何苍芸做朋友的哈。
人可以被打脸,但至少不能让它来得太快。
看着最前面桌上摆的几摞新校服,傅明烛说:“哎,你看今年新校服是红色的诶。”
“嗯。”
“也不知道好不好看,待会下课试一下。”
等了大概三分钟,很快排到了她们俩。工作人员说话很温和,并没有表现出工作了两个多小时的疲惫和怨气:“你们俩要多大码的?”
“170。”傅明烛先说。
“175。”何苍芸紧跟。
这次买的校服穿的时间会比较长,为了让校服大小匹配自己猛增的身高,大家通常会买大一个号的。
然而何苍芸特立独行,她深知学校定制校服的尺寸,但凡高一点的买大一个号就跟往身上套麻袋差不多。因此她买的刚刚好。
在回教室的路上,两人碰巧遇到了物理老师。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精英男教师,名叫覃创。曾连续带过多届1班,教出的学生考入清北人数颇多。
他让何苍芸去打印室取今天的物理试卷,而打印室在另一栋综合楼。何苍芸只得十分无奈地请傅明烛帮忙:“麻烦你帮我把校服带到教室,谢谢。”
“不客气。”
而后两人分别。
等到何苍芸拿完试卷回教室,傅明烛已经穿好了新校服。只不过她的眉头紧皱,面部的每一个器官都在诉说着质疑:“这就是你们学校的审美?”
“又不是我的审美,”何苍芸怼了一句,说完又想了想,“总比荧光绿强。”
傅明烛这会儿也没精力去回怼,只想吐槽:“说的也是。不过,你不觉得穿上很像糖葫芦吗?这么大还圆鼓鼓的,我觉得我可以去换小一码的。”
何苍芸走到座位边,拿起自己的校服看了一眼便一目了然:“比喻用错了,应该说像西红柿。”
“为什么?”
“因为你穿的是我的校服。”
大一点更贴切。
于是空气瞬间凝固,两人相顾无言,教室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两个人的处境各有微妙。一个是尴尬,另一个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