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硅谷卖咖啡》物物苯

29、第二十九章 先把东西拿回来 赫小满第一

　　赫小满第一反应是拿车钥匙。
　　手伸进抽屉，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车。
　　苏米娜今天没来，顾南枝去了项目现场，Sofia的车也送去检修。秦闻有一辆二手车，但下午停在公司附近，他是坐轻轨来的。
　　“打车。”赫小满说。
　　Elena立刻摇头。晚高峰到办公楼的价格已经跳到四十多美元，她不愿意为取回自己的东西再付这笔钱。
　　唐立行合上电脑：“我开车。”
　　赫小满看向店里。
　　还有六名客人，Sofia一人守吧台能做咖啡，却不适合同时处理现金、解释资源桌和关店。她如果离开，至少要停四十分钟。今天本来就卖得不多。
　　她犹豫的时间只有几秒。
　　“Sofia，你愿不愿意留到八点？加班按时间算。只卖普通咖啡，不开资源桌，有问题就让人留电话。”
　　Sofia点头：“Yes.”
　　赫小满又看秦闻：“你留店里。”
　　“我可以一起去联系楼里的人。”
　　“你留。”赫小满说，“Sofia一个人我不放心。电话你在这儿打。”
　　秦闻没有争。他拿过Elena的门禁邮件、办公楼地址和主管姓名，开始联系前台。
　　唐立行开车带赫小满和Elena出发。车刚上主路，晚高峰就堵住了。Elena一路给主管和Carlos打电话，只有Carlos回复了一条：I emailed the client. No response yet.
　　赫小满没有不断催她“别急”。车堵在原地时，别人说不急没有用。
　　她让Elena把柜子里具体有什么列出来：灰色外套、哮喘药、一个装学校文件的黄色信封、一双工作鞋。药最重要，文件第二，其他东西可以改天。
　　唐立行一边开车，一边问：“药有处方照片吗？”
　　Elena说家里有旧药盒，但今晚回去太晚，药房也未必开着。
　　“那先按急需药物说。”唐立行说，“前台不一定能开员工柜，但可能能联系值班经理。”
　　秦闻在电话里找到办公楼物业的夜间安保号码。他没有说Elena仍是该公司的员工，只说明门禁被停用、个人药物留在楼内，希望安排有记录的取物流程。安保要求Elena本人到场出示身份证，再由租户公司确认柜号。
　　问题又回到客户公司。
　　七点零二，三人到达办公楼。大堂玻璃门还开着，前台只有一名保安。Elena说明来意，对方看了她的失效门禁卡和身份证，愿意打电话，却拒绝直接带她上楼。
　　“Your badge is inactive. I can’t let you access the tenant floor without authorization.”
　　这不是故意为难。一个失效门禁的人要进入客户楼层，保安不可能只听解释就放行。
　　赫小满没有拍桌子。她让秦闻把已经联系过的工单号发来，又请保安把“药物在内”的情况写进记录。保安照做，打了三个电话：值班物业经理、客户公司行政联系人、Carlos。
　　前两个没人接。
　　Carlos接了。
　　他在电话里确认Elena的确曾在那栋楼工作，也确认柜号属于她，但他说自己没有客户楼层的开门权限。
　　保安还是不能放人。
　　七点二十一，Elena站在大堂里，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不是因为门没开才哭。她从昨天开始失去排班、被踢出工作群、带着文件到处问，今天又被挡在自己工作过两年的楼外。每一步都有人说“我没有权限”。
　　赫小满递给她纸巾，没有说“很快就好”。
　　唐立行走到大堂外，给办公楼公开电话一个个拨。他找到客户公司的紧急设施联系号码，说明有人把处方药留在柜子里。接线员要求提供租户名称和工单号，信息对上后，终于联系到一位住在附近的行政经理。
　　七点四十七，行政经理赶到。
　　她先核对Elena身份，再让保安陪同上楼。赫小满和唐立行不能一起去，只能在大堂等。
　　八分钟后，Elena抱着黄色信封和灰色外套下来，药放在外套口袋里。工作鞋没拿，因为柜子里另一层锁打不开。她说没关系，药和文件在就行。
　　这不是彻底解决。
　　只是先把最不能等的东西拿回来了。
　　回程路上，Elena一直捏着那个黄色信封。她说孩子明天要把出生证明复印件交给学校，申请一项免费午餐和活动补助。如果今晚拿不到，她原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赫小满问：“以后重要文件为什么放工作柜？”
　　Elena沉默了一会儿，说家里和姐姐一家合住，孩子多，文件放在清洁车旁边的柜子反而不容易丢。
　　赫小满没有再问。
　　晚上八点四十回到店，Sofia已经把店收得差不多。她记了加班四十五分钟，卖出九杯普通咖啡。秦闻把每一笔现金和扫码记录都对好，没有趁赫小满不在开小秦总。
　　赫小满给Sofia补了一小时工资。Sofia说只多留四十五分钟，赫小满说剩下十五分钟算临时扛店费。
　　她又在账本上记：今天关资源桌一小时，外出取物；收入少九杯左右。
　　唐立行看见：“这也记？”
　　“当然记。帮忙不是没有成本。以后才知道我们能帮到哪一步。”
　　Elena把一张便签贴到“已经解决一点点”：药和孩子的学校文件拿回来了。工作还没有。
　　店关门后，赫小满收到房东Harris的邮件。
　　主题是：Clarification Needed Regarding Legal Services at Premises.
　　需要澄清店内是否提供法律服务。
　　邮件里说，有人向他反映Two Dollars Coffee正在组织工人、审阅合同并提供“免费法律咨询”。租约只允许咖啡和轻食经营，他要求赫小满第二天中午前书面说明。
　　赫小满看完翻译，坐在吧台后面没说话。
　　她今天为了一个黄色信封少卖了咖啡。
　　现在，连那张帮助人找到门的资源桌，也可能让这家店再次失去自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