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妖狐(十二) 求你选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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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未来浑身一僵，她下意识心想不会吧，明明自己已经做到了，怎么可能失败？怎么会响起链接断裂的声音？
脸色苍白的未来忽然意识到，是接受她灵魂的对象主动断了链接，拒绝了未来的所作所为。
未来一意孤行去撕裂自己的灵魂，她阻拦了所有能接近她的人，却没想到哪怕是要消散时虚弱成那个样子，葛叶也对自己的灵魂保持了绝对的掌控。
未来的手徒劳穿过灵魂链接，焦急看着葛叶的灵魂：“您别这样！我是鬼啊，无论受什么伤我都不会有事，就算是灵魂也……”
“你在撒谎。”葛叶的声音从模糊身形中传出，尽管微弱却坚定的戳破了未来的谎言。
未来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找不到别的说辞：“不是，为什么……”
“我看着你长大，”似乎在灵魂形态中有一只手伸出来，想去触碰未来的脸，那声音叹息道，“没有孩子能在当过母亲的人面前撒谎，更何况你从小就不擅长说这些，这种事还是应该交给晴明去应对。”
未来小心放下尸体，握紧双拳：“可是师父已经去世了！”
“……”
“我只是没有那么做过，并不代表我一定会死！”说着说着，未来下意识流下眼泪，“让我救您不行吗？您和师父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只是想救您一次啊！”
年少的时候一直活在庇护之下，现在未来自己长成能庇护他人的存在，她绝对无法接受自己什么都不做。
她以前向往着想要成为像晴明和葛叶那样温柔又强大的人。
产屋敷家的人早就说过，未来的确是脸盲记不住人和事，但是只要被她记住后，就会发现未来其实心思重还容易感同身受，左一个责任右一个牵挂搞得太多，也就是她心大才会觉得活的不累。
这么多年未来一边在鬼杀队里传授剑术，一边还要给大家研究符咒保命，还要出去巡逻，联络妖怪调查情报，再往返信太森林查看情况，又抽出空陪藤原佐为和产屋敷家的人，就这样连轴转，她甚至还觉得继国岩胜是更厉害的连轴转大师。
葛叶没办法擦掉未来的眼泪，她只能放下手：“对，晴明已经去世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我居然会被欺骗相信他困在地狱里想要回到人世，被鵺控制，真是愚蠢。”
未来更着急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葛叶声音温和：“我知道。”
“您不知道！”未来无法理解，她快急疯了，“灵魂消散是真的彻底消失了，为什么要这么淡定？为什么还要去想别人？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灵魂？！”
这种感觉和未来这几百年间每一次看到有人意外死亡时都一样，从那个时候的白拍子到每一个鬼杀队队员。
人类的灵魂甚至承受不了未来的灵魂，以往灵魂替代的方法未来用不了。
无论死去的人是淡然接受闭眼，还是疯狂恳求说不想死，每一次每一次未来都会想，她活着到底要做什么？
曾经的月彦，现在的葛叶，为什么都不肯接受她给予的东西？
葛叶见未来无法冷静，看向了横在两人中间的尸体：“被我附身的身体里孕育着联系鵺的胚胎，在为了让它降生做准备，未来你能够用这个去对付鵺。”
“葛叶大人——”
“……内心产生了黑暗想要称霸天下的野心，所以才会被羽衣狐吞噬，但是只要看到她，就能想起来被我害死的人吧？”
葛叶了解未来，听到这句话后未来果然一下子没了声音。
未来身上属于人的方面还是很重，哪怕她已经不属于这个种族，她拥有可以完全凌驾于这个种族创造的规则之上的力量，但她的心脏一直都是人类的心脏。
属于未来的心脏，做不出来藐视无辜性命的事。
“……璎姬，”未来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滑瓢说过璎姬可以治疗一切伤势。”
未来还不能撤了阵法，别人都进不来，但是大家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知道未来的灵魂没法给葛叶用了。
未来想要去拜托璎姬，葛叶摇了摇头。
“死亡和受伤不同啊，还有曾经死去的那么多人该怎么办？”
未来怔愣了一会儿，忽然道：“是鵺控制了您。”
“你和玉藻前为何没有被影响修改认知？”葛叶问道。
“因为我们……”未来说不下去了。
葛叶：“因为你们没有能被鵺利用的弱点，而我的弱点是我自己选择创造的，你认为我创造了这个弱点，却不能承担带来的后果吗？”
未来的手死死扣住碎裂的瓦片。
在意孩子凭什么会是弱点？
葛叶道：“只有死过，才会是犯下的罪恶的终结。”
可是葛叶经历的并不是死亡，而是灵魂彻底消散，什么都没有了。
未来一点点低下头，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其实别的都有一定的借口在里面，我活了上千年了，未来，那些事我早就想明白了，灵魂消散并不可怕，”葛叶声音加重，“但我绝对无法接受用你的灵魂来换取我的生机。”
未来哪怕低着头也在疯狂摇头，她看不到葛叶把手放在她头上的样子。
“未来，你活到现在还有要去做的事情，有很多人在等你，还有鵺和御门院家，这不都是你想去解决的事情吗？”
葛叶发现这话吸引不了未来的注意了，她看向法阵外。
小狼已经变回原型，它甚至在尝试从底下打洞钻进来，可这方法只能把本就摇摇欲坠的顶层打穿然后让他掉到下面一层去。
“我还得把莲雾和信太森林托付给你，在信太森林新的守护者诞生前……”
未来猛的睁大双眼抬起头，她意识到葛叶是真的在托付一切。
“不是，我不行……别走！”未来慌张的想抓住葛叶，手却只能从即将消散的灵魂里穿过去。
她流着泪道：“我去地狱吧，我去地狱赎罪，求神明放过你！”
未来的思维已经十分混乱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情实感的向神明请愿，可是神明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葛叶似乎知晓这只是未来的胡言乱语，她想安慰一下未来：“没事的，我或许还能有一瞬间，去那边知晓真正的晴明怎么样了。”
“不是啊是我！是我在害怕你们离开我！”未来不管不顾的朝着虚无的灵魂喊了起来，“使用我的灵魂啊，去化解我的恐惧！”
“不要去选择晴明也不要去选择公理！求求你选我啊！选择我在的地方陪在我身边！”
可是无论怎样的话语，葛叶都无法再回应了。
未来的呐喊逐渐消失，就像是葛叶的灵魂那样，渐渐失去存在的痕迹。
法阵已经消失，众人都默默待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有变回原型的小狼耷拉着尾巴一点点走了过去。
小狼走过去也不知道该去触碰什么，葛叶只是附身在那具尸体上，现在尸体上已经没有丝毫葛叶的气息了。
它只能用鼻子去拱未来垂落在身侧的手，小狼感觉到葛叶最后的气息在未来这里，一边拱着一边发出呜咽声。
它太弱小了，就连鵺也忽视了要修改它的认知，未来的到来震慑羽衣狐引起精神上的注意才能逐渐让葛叶的意识复苏，它做不到这些，所以要它眼睁睁看完一切并且记住。
所有人和妖怪都以为就这样了，“羽衣狐”已经消失，她的大业也就此终结，这场发生在大阪城的战斗该结束了。
安静了一会儿的未来忽然抬起被拱的手，她摁住小狼的头。
只有静悄悄的人才在一直考虑大事。
“她已经是死过的状态了，那就这样。”未来的另一只手伸出去，一把握住虚无的最后一缕灵魂，她的眼泪已经停了说话也不再大喊大叫，看似冷静的状态下做的却是最疯狂的行事。
月彦已经给她做过示范了，恳求没有用，无论什么事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能要后悔成百上千年。
直接去做就算了。
就在一瞬间，花开院秀元察觉到未来的灵魂消失了一半。
“……不是吧？”
下一刻，幽蓝色的灵力光芒以未来为中心瞬间炸开，将以大阪城为中心的半个夜空都渲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尽管没什么攻击性，所有的人和妖都体会到了未来的灵力深厚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哪怕只是灵魂震荡的余波也能达到这种程度，要是未来想利用这点攻击的话，整个大阪城都要被震翻了。
未来不顾及阴阳术和鬼的身体相克时，她能做到的事真的非常多。
当余波散去后，众人定睛一看。
未来已经维持不住平时的样貌，鬼化时的双瞳尖牙和随着血脉流淌的青蓝色纹路都在身体上浮现。
未来依旧双手空空。
做整件事时，未来一直表情木然，看到这一幕也没再有任何变化，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手，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她不等和子等人的询问，拿起身侧的童子切安纲，将旁边的屋顶踹出一个洞，然后跳了下去，砍掉几根挡住她的房梁，落到下方正面面相觑的妖怪们中间。
奴良组的妖怪们对现在的状况感觉到困惑。
羽衣狐那边的妖怪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和羽衣狐也有百鬼夜行，之间的联系让他们感觉到作为首领的羽衣狐彻底消失，身为家臣的他们要么各自离开要么跟着首领一起死。
羽衣狐并没有像奴良滑瓢那样认真经营过百鬼夜行，这里大多都是被羽衣狐许诺的利益吸引而来，怀揣着各种各样目的的妖怪，可能也有天生就对首领抱有忠诚的极少数。
未来面无表情扫视着羽衣狐的妖怪，活了许久的大家都感觉到未来来者不善，本该做鸟兽散，却又感觉到未来身上还有一丝羽衣狐的气息。
这意思就是说，葛叶将她的统领权交给了未来，无论之后服不服气，但是在这一刻所有归属羽衣狐的百鬼夜行都应该像未来效忠。
刚才在底下打斗时未来就是一拳揍飞一个妖怪直接无视了那些妖怪的招数，也没人有资格不服气。
没有部下认为自己打得过羽衣狐，更别提未来还来了一波灵魂震荡，整个人还和没事人一样，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可以说是惊悚了。
被奴良组控制住的妖怪们不管能不能站起来的，都纷纷低下头，朝着未来单膝跪地，表示效忠。
只有老成了妖怪精的鞍马山大天狗，他察觉到了某种异常巨大的威胁。
未来的刀忽然横到了某个离她最近的妖怪面前。
鬼童丸愣了愣，下意识抬起头，却只看到了未来眼睛里的漠然。
未来道：“首领死了，那就都一起走吧。”
“什么？！”
从鬼童丸开始，四周羽衣狐统领的妖怪都震惊起来，就连牛鬼等都不知道未来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忽然想起来，我就是这种处境，岩胜在得知后也接受了这种命运，鬼是这样，始祖死而所有鬼都会死，”未来扫视了一圈，”你们怎么这种反应？难道说当初决定追随谁之前没有做好面对各种可能的准备吗？”
“可是——”
“哦，那我再问一句，”未来沉声道，“谁没吃过血肉？”
四周寂静了一瞬。
牛鬼心道未来这不是冷漠，这是已经气疯了。
未来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刀：“我真的懒得再废话。”
忽然某个妖怪站起身，朝着未来喊道：“那又怎么了？以前不也发生过人类的当权者为了长生去食用拥有增益能力的妖怪的事情吗？！”
类似的事情被记录了下来，传记上写着曾经不止一次，人类吃下妖怪人鱼的肉，获得长久的寿命。
鞍马山大天狗听到同伴的这句话快要被气死了——说什么不好偏偏要在伤口上撒盐？！怕死的不够快吗？！
居然去尝试和气疯了的人讲道理？
未来看向刚才说话的妖怪。
“那更奇怪了，为什么她死了？”
“凭什么她死了，你们还能活着？”
道理这种东西，只能和还有神智的人去讲。
顶层之上，花开院秀元死死盯着刚才葛叶灵魂消散的地方，他感觉事情不对。
未来思绪混乱可能没有察觉到，但是那里似乎……
正想着，空气突然凭空跳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妖狐(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