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41、获奖 古诗词

　　古诗词默写比赛的时间定在这个周的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

　　宋悯慈和云岫在自习课之前作伴去礼堂，按照老师的安排坐好。时间是四十五分钟，课外古诗十句，课内古诗三十句。
　　上课铃响，就开始默写。

　　云岫拿到卷子先看了一眼课外古诗，看完之后先从课内开始。
　　下课铃响正好写完。

　　宋悯慈和云岫出了礼堂，宋悯慈问他：“那十句你都会吗？”
　　“嗯。老师出的古诗不偏，都是挺出名的。”
　　宋悯慈嘴角抽了抽，道：“我只会一两句。”

　　云岫宽慰他：“重在参与嘛！”
　　“你把那十句都说一遍。”

　　云岫回想了一下：“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注：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
　　宋悯慈拦住他：“你等等，天若有情天亦老的上一句是这个？”
　　云岫点头：“李贺的《金铜仙人辞汉歌》。”

　　“我听都没听过。”宋悯慈视死如归，道，“下一句，我就不信，我一句都没写对。”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注：老子《道德经》】
　　宋悯慈兴奋道：“这个我写出来了。”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注：贺铸《鹧鸪天?半死桐》】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注：曾子《大学》】
　　宋悯慈道：“这个我也写出来了。”

　　云岫继续说：“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注：白居易《梦微之》】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注：韩非《五蠹》】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注：苏轼《蝶恋花?春景》】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注：吴伟业《圆圆曲》】

　　宋悯慈惊道：“｀冲冠一怒为红颜｀竟然还有上句？”
　　云岫点头：“这首诗是写陈圆圆的。”

　　宋悯慈对于得奖已经不抱希望了，道：“你继续说。”
　　云岫想了想刚才的题，道：“山无陵，江水为竭。”【注：无名氏《上邪》】

　　“什么？”宋悯慈叫了起来，“江水为竭？不是｀天地合｀吗？”
　　“我没记错。这首诗叫《上邪》，全诗是｀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宋悯慈道：“原本我以为这句一定对。”

　　“还有最后一句——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注：《国风?东山》】

　　宋悯慈吃惊道：“云岫，看不出来啊，你不声不响的，竟然会这么多古诗。”

　　云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以前没人跟我玩，我只能自己看书，不知不觉就知道了。”
　　宋悯慈挽住他的胳膊，道：“峥哥叫你小公子一点没叫错。”

　　他们正说着，褚峥和徐凯拿着书包和他们会和。

　　宋悯慈把云岫还给褚峥，惊叹道：“峥哥，你知不知道你家小公子会的古诗很多？”
　　褚峥牵住云岫的手：“大概知道。家里的课外书都是他买的，平常睡觉前他也喜欢翻一翻。”

　　宋悯慈道：“我以为今年考的也会简单，没想到大部分我都不会，云岫全部都会。这次一等奖肯定是他的了。”

　　褚峥笑着看云岫：“都会？”
　　“嗯。”
　　“等名次出来带你吃好吃的。”
　　“好啊。”

　　宋悯慈决定要向云岫学习，道：“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云岫道：“白天写作业，晚上出来散会步。”

　　“那我明天去找你写作业吧，顺便借几本书。”
　　“好啊。”
　　徐凯立即道：“那我也去。”

　　——

　　第二天将近八点半，褚峥家的门被敲响了。
　　褚峥去开门，是宋悯慈来了。

　　褚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给他，道：“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
　　云岫也过来迎他，等他换好鞋，拉着他的手：“你来了，快坐。”

　　褚峥进了厨房，去切水果。
　　宋悯慈上下打量他一番，低声道：“云岫，你穿的这件睡衣不是你的吧。”
　　云岫脸颊一热，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宽松的墨蓝色衣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是哥哥的。”

　　宋悯慈的目光落在他那两条白花花的腿上：“是峥哥让你这么穿的？”
　　云岫没答话，反而把他按到沙发上坐着，道：“我进去换件衣服。”

　　没多久，云岫换了一身休闲服出来，正好褚峥端着果盘出来了，道：“吃水果。”
　　宋悯慈拿了一块苹果，边吃边看小仓鼠。

　　云岫把仓鼠放到餐桌上，道：“它长得可快了，也长大了好多。”
　　宋悯慈道：“我家小木长得也挺快的，现在的叫声都没有刚买回来时奶奶的感觉了。”

　　宋悯慈转头看云岫，道：“仓鼠寿命是不是很短啊。”
　　“嗯，只有几年。你不知道它刚到家的时候可胆小了，现在好多了，最起码不是特别怕生人。”

　　宋悯慈又问：“几年后，你们打算再养一只仓鼠吗？”
　　云岫摇头：“哥哥说那时养一只猫。”

　　“养猫也挺好。”
　　云岫认同道：“我也这样觉得。”

　　俩人逗了会仓鼠，开始写作业。云岫拿出来数学卷子，道：“徐凯还没来。”
　　褚峥道：“不用管他。以他那个尿性，最起码得十点以后才能到。”

　　果然，将近十点半，门铃响了。

　　褚峥开了门，徐凯笑容灿烂地滚了进来，道：“峥哥，我来的不晚吧。”
　　褚峥从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不晚，正好赶上午饭。你再迟五分钟，我们就锁门走了。”

　　徐凯把书包扔到沙发上，一脸得意道：“看我这时间巧的。”
　　云岫和宋悯慈换了鞋，锁上门，往楼下走。

　　徐凯看褚峥牵着云岫走在前面相当自然，他的手也有点痒，余光瞥了一眼宋悯慈垂在身侧的手，慢慢伸过去轻触一下。
　　宋悯慈看他，目光似嗔似喜。

　　徐凯一脸笑模样的装傻充愣，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宋悯慈轻微挣了挣，反而被徐凯握得更紧。徐凯低声道：“让我牵会儿。”

　　下午，云岫很快做完剩下的物理卷子，宋悯慈没多久也写完作业。
　　徐凯毫不客气地把宋悯慈的所有作业都要来了过来。

　　宋悯慈看他奋笔疾书地“用功”样儿，瘪了瘪嘴，道：“下次你再抄作业，我就永远不答应你。”
　　徐凯边抄边道：“下次我自己做。”

　　云岫带宋悯慈去了卧室，卧室里有一个书柜，里面装的是褚峥和云岫买的书。
　　云岫道：“你喜欢哪本就拿吧，我的书也没几本。”

　　宋悯慈看着占据大半个书柜的书，道：“这叫没几本？云岫，你也太谦虚了吧。”
　　云岫笑笑：“你拿吧，这些我都看过。”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悯慈挑了一本诗词选，还有三本小说。

　　——

　　默写比赛的结果在星期二出来了，获奖名单用红纸打印出来贴在公告栏上。

　　云岫拉着宋悯慈去看，一等奖后面赫然是云岫的名字。
　　宋悯慈激动道：“云岫，你真的是第一名，恭喜你啊。”

　　宋悯慈原本以为这次自己肯定没戏了，没想到他是三等奖的最后一名。云岫指给他名字看时宋悯慈自己都呆住了，毕竟自己那么多都没填。

　　知道了比赛结果，二人乐呵呵地回班，褚峥上厕所刚回来，问道：“刚才去哪儿了？我回来都没看见你。”
　　云岫的脸上都是遮不住的喜悦：“哥哥，我真的得了一等奖。”

　　“恭喜。”褚峥握着他的手，笑道，“晚上想吃什么？哥哥带你去。”
　　“吃火锅吧。”云岫对宋悯慈道，“你和徐凯也来。”
　　“好啊。”

　　云岫咬了咬下唇，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褚峥轻轻挠他的手心：“想说什么？”

　　云岫看着他，道：“我能不能把蓝珀叫出来一起？我都一个周没看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李家能不能吃饱。”
　　褚峥忍不住低声道：“小公子，我觉得你越来越有家妻风范了。”

　　云岫歪了歪头：“家妻风范？”
　　“就是现在这样。”
　　云岫朝他一笑，低头给李蓝珀发消息。

　　李蓝珀收到聚餐的消息很快回了个“收到”，又祝贺云岫得奖。

　　放学之后，几个人打车去李蓝珀的学校门口接他。

　　李蓝珀看见云岫之后飞奔过去，紧紧地抱住他：“云哥哥，我好想你。”
　　云岫轻轻拍他的背：“我也想你。”

　　二人分开后，褚峥检查他的零食包，里面已经空了。
　　李蓝珀的小鹿眼水润可怜地看着褚峥，轻声细语道：“哥哥，我也想你。”
　　褚峥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零食吃光了怎么不跟我要钱买？”
　　李蓝珀垂着头，不说话。

　　褚峥心里生闷气，给他脑门一个毛栗子，道：“傻乎乎的。”
　　李蓝珀抱着自己的脑袋躲到云岫身后，低声嘀咕：“要变笨了。”

　　褚峥毫不客气地泼他冷水：“你以为你还挺聪明的吗？”
　　李蓝珀瘪了瘪嘴，白净的小脸显得委屈极了。

　　云岫笑着道：“好了，走吧，我们去吃饭。”
　　李蓝珀立即眉开眼笑，蹦着高走路：“好啊，我还没吃过火锅呢。”
　　褚峥在后面跟着他俩，冷言冷语道：“李蓝珀，你给我好好走路。”
　　李蓝珀回头看褚峥臭着一张脸，立即老实了，挽着云岫乖乖走路。
　　徐凯看他们三个人说话，低声跟宋悯慈说：“他们仨感觉跟一家三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