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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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变异体
变异体的目光锁定他们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开枪、撤退、寻找掩体——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生物本能在面对天敌时产生的僵直反应。
他的大脑在尖叫：跑。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变异体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明明前一秒它还站在档案室的门前，下一秒就已经跨过了十多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大厅中央。它移动的方式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闪烁——每一次眨眼，它的位置都会发生变化，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韩征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人。
“散开！”他大吼一声，同时举起手中的步枪，对着变异体就是一梭子。
子弹呼啸着飞出，击中了变异体的胸膛。但那些子弹就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里一样，没有溅出血花，没有穿透身体，只是在它的皮肤表面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凹痕，然后就被那层黑色的雾气弹开了。
变异体甚至没有停顿。
它抬起一只手，朝着韩征的方向虚虚一抓。
韩征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整个人离地而起，被狠狠地掼在了墙壁上。轰的一声巨响，墙壁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韩征从墙上滑落下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步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韩队！”陈磊惊叫着冲了上去，端起枪对着变异体疯狂扫射。
子弹打空了。
变异体转过头，看向陈磊。它的嘴巴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黑紫色的牙龈和尖锐的牙齿。那不是人类的笑容，而是一种捕食者在审视猎物时流露出的愉悦。
陈磊的腿开始发抖。
但他没有后退。
他扔掉打空了子弹的步枪，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朝着变异体冲了过去。
“陈磊！别——”陆晨的话还没说完，陈磊已经冲到了变异体的面前。
他挥刀刺向变异体的咽喉。
变异体没有躲避。军刀刺中了它的脖子，刀刃没入了大约两厘米，然后就再也刺不进去了。一股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某种强酸在腐蚀金属。
陈磊愣住了。
变异体伸出右手，五指并拢，像一柄长矛一样，穿透了陈磊的胸膛。
陈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变异体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变异体抽回了手。
陈磊的身体像一截被锯断的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
十秒钟。两个人。一死一伤。
陆晨的大脑终于从那种僵直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不再去看变异体，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手中那把步枪的准星上。
他瞄准了变异体的头部。
他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变异体的眉心。
变异体的头向后仰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然后缓缓地转了回来。它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坑，一缕黑色的液体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但它没有倒下。
它甚至没有表现出疼痛的样子。
它只是看着陆晨，那双乳白色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好奇。
“这东西打不死……”徐姐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打不死的东西。”陆晨咬着牙说，再次瞄准，再次开枪。
砰。砰。砰。
连续三枪，全部命中同一个位置。变异体眉心的凹坑越来越深，黑色的液体越流越多，但它依然没有倒下。它甚至开始朝陆晨走了过来，步伐从容，像是在散步一样。
“它的弱点是心脏！”韩征的声音从墙边传来。他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我刚才看到了——它每次发力的时候，胸口的黑雾会变薄！它的能量核心在心脏位置！”
陆晨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变异体的胸口。
他看到了。在黑雾最薄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面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像是某种生物器官在搏动。
他开枪了。
子弹击中了那团暗红色的光。
变异体的身体猛地一震，脚步停了下来。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冒出黑色液体的弹孔，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不似人类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
“有效！”徐姐惊喜地叫道。
但变异体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它张开双臂，身体周围的黑雾猛然膨胀开来，像是一道冲击波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陆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他的胸口上，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立柱上。他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步枪脱手了，滑到了几米之外。
变异体朝他走了过来。
它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势。它胸口的伤口还在流淌着黑色的液体，但那团暗红色的光依然在跳动——刚才那一枪没有击中核心，只是伤到了边缘。
陆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使不上力气。他摸向腰间，拔出了那把军用匕首，握在手里。
他知道这把匕首对变异体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他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变异体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乳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
它抬起了手。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箭矢从大厅的入口方向飞来，准确地命中了变异体胸口的伤口。箭矢的尾部还在微微颤抖，箭头深深地嵌入了那团暗红色的光之中。
变异体的身体僵住了。
它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大厅的入口处，站着一个短发女人。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复合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她的眼神锐利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
何璐。
“愣着干什么？”何璐一边说，一边从箭袋里抽出了第二支箭，“再来一箭它就完了！”
陆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插在变异体胸口的箭矢的尾部，用力往下一按。
箭矢刺得更深了。
变异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团暗红色的光开始急速闪烁，像是短路了的灯泡一样，明灭不定。
何璐的第二支箭到了。
这一箭精准地命中了箭矢的尾部，像是敲钉子一样，将第一支箭又推进了几分。
暗红色的光猛地一亮，然后彻底熄灭了。
变异体的身体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塑一样，轰然倒地。它身上的黑色雾气迅速消散，皮肤的颜色从青灰色变成了死灰，然后开始迅速地干瘪、腐朽，最终化作了一堆灰烬。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晨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胸口还在疼，他的手臂还在流血，但他活下来了。
何璐走过来，向他伸出了手。
陆晨握住她的手，被她拉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一直跟着你们。”何璐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陆晨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墙边的韩征。韩征的伤势不轻——被变异体那一摔，可能断了几根肋骨，嘴角还在渗血。但他的意识还很清醒，看到陆晨走过来，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干得漂亮。”他说。
“别说话了。”陆晨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你还能走吗？”
“走不了了。”韩征摇了摇头，“肋骨可能扎到肺了，每呼吸一口都像刀割一样。你们继续前进，我在这里等你们。”
“不行。”
“没有什么不行的。”韩征打断了他，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锚点就在档案室下面。我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不能在这里停下。你带着其他人继续前进，完成任务。”
陆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会回来的。”
“不用回来找我。”韩征说，“完成任务之后，直接撤离。这是命令。”
陆晨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剩下的三个人——大刘、徐姐、何璐。四个人，面对未知的地下层，面对可能存在的更多危险。
但他没有退缩。
“走。”他说。
他推开档案室的门，走了进去。
身后，韩征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