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刺的玫瑰》疏桉

8、镜像囚笼，歧路抉择 自我献祭？

　　第七章镜像囚笼，歧路抉择

　　失踪倒计时：两天

　　昏黄微弱的吊灯在顶楼房间轻轻摇晃，光线忽明忽暗，在地板投下斑驳晃动的阴影。
　　门板咔嗒一声闭合，隔绝开卧室与外面阴冷的长廊。
　　屋内，江悦清躺在床上，陷入沉沉昏迷。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平缓。
　　是江悦南亲手让哥哥陷入昏睡。他清楚江悦清的性子，一旦清醒，会甘愿把所有沉重的代价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江悦南不愿看见哥哥继续被无尽的磨难消耗，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他隔绝在危险之外。
　　他和哥哥一同推动着眼下这一切，身为幕后的主导者，可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选择。
　　门外长长的走廊空旷幽深，水泥墙面泛着潮冷的气息，空气中浮着薄薄一层尘土。
　　若平静立在过道之中，雪白的兔子面具完整遮住整张面孔，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漆黑的眼洞望不见内里的情绪。
　　江悦南站在她的身侧，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挣扎。
　　“下面的情况，进展如何。”
　　江悦南压着嗓音，声音压得很低。
　　若平微微侧过脑袋：“古镜已经开始侵扰楼下的人，书柜暗格里的物件，也已经暴露出来。”
　　江悦南望向紧闭的卧室房门。
　　“药效撑不了太久，等他苏醒，千万不要提前泄露我们的计划。”
　　若平没有答话，只是轻轻颔首。
　　楼下囚室……
　　滋滋的细碎异响不断从落地镜面蔓延开来，镜面浮起滚滚白雾，雾气翻涌盘旋，镜中缓缓浮现出模糊晃动的人影。
　　寒洛后背紧紧贴住冰冷墙壁，浑身冒出冷汗，衣衫已经被浸湿。
　　他拼命移开目光，不愿看向镜面，可房间空间狭小，无论怎样躲闪，眼角余光依旧逃不开那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中的轮廓身形和他别无二致，可脸上五官正在扭曲变形，一点点脱离原本的模样。
　　寒洛喉咙发紧，胸腔里填满恐惧，整个人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墙的另一边，乔江站在一排落满灰尘的书柜前。
　　他刚刚挪开堆叠的旧书，书柜后方露出一道幽深漆黑的暗格，淡淡的铁锈味道从缝隙里面飘散出来。
　　他抬起拳头，重重捶向墙壁，咚咚的闷响一层层穿透墙体。
　　“喂！里面还好吗？”
　　墙壁对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
　　“镜子有问题，里面的东西……不对劲。”
　　听见这句话，乔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对着墙壁大声喊：“别去看镜子！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
　　暗格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内里。
　　乔江弯腰拾起地上断掉的木凳腿，将木棍伸进缝隙，小心地向内拨探。
　　木棍磕碰到一块坚硬的金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他慢慢撬动，一枚布满斑驳锈迹的金属徽章顺着缝隙滑出来。
　　“当”
　　那个东西掉落在积灰的地板上，徽章表面刻着兔子纹样。
　　乔江弯腰捡起徽章，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掌心蔓延上来，他下意识松手，徽章滚落地面。
　　就在徽章落地的一瞬，整栋建筑轻微震颤，墙壁传来嗡嗡的低鸣。
　　顶楼的江悦南脚下微微一晃，伸手扶住墙面稳住身体。
　　“信物已经现世，该下去了。”江悦南抬步，顺着昏暗的楼梯往下走。
　　台阶上落着薄灰，每一步落下，都响起沙沙的脚步声，若平跟在他身后。
　　楼下房间，镜面的白雾骤然暴涨。
　　镜中虚幻的人影伸出一只虚无缥缈的手，隔着镜面朝着寒洛抓来。
　　一股无形的拉扯力量笼罩住寒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拖拽进镜子的深处。
　　寒洛脚步踉跄，脑袋一阵阵昏沉。
　　无数纷乱的情绪在脑海翻涌，恐惧、不安，全部被镜面无限放大。
　　“不要过来……”
　　他抱住脑袋，用力摇晃，抵抗着涌入脑海的幻听。
　　“留在这里只会永远被困，走进镜子，所有痛苦都会消失。”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脑海之中回荡。
　　隔壁房间，乔江听见墙的另一边传来混乱的挪动声与压抑的喘息，心里骤然一紧，不停捶打墙壁。
　　“回话！不要被迷惑！”
　　可墙对面，只有杂乱的响动回应他。
　　乔江焦灼地来回踱步，目光落到地上那枚兔子徽章。他重新把徽章捡起来，冰凉的金属握在手心。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举起徽章狠狠砸向两人之间的隔墙。
　　徽章撞上墙壁的刹那，表面雕刻的兔子纹路亮起惨白的微光，一道淡淡的光纹顺着水泥墙体蔓延，打通了两间屋子之间无形的联系。
　　寒洛混沌的意识里，忽然闯入一道清晰的呼喊。
　　“醒过来！不要相信镜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冲击着混沌的精神，那些被镜子编织出来的幻境出现裂痕。
　　寒洛向前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停在距离镜面半米远的地方。
　　镜中的人影疯狂躁动，白雾剧烈翻滚，刺耳的嘶鸣从镜面之中传出。
　　寒洛双手抱头，脑袋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半跪到地上，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就在这时，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
　　厚重的囚室铁门被钥匙转动，咔嚓一声，门锁弹开。
　　房门向内缓缓推开，江悦南与若平出现在门口。
　　屋内满地狼藉，寒洛半跪在地上，离那面诡异的古镜近在咫尺，浑身止不住颤抖。
　　镜面白雾汹涌，镜中影子疯狂晃动，嘶嘶的噪音充斥整个房间。
　　江悦南快步冲上前，脸上满是急切，一把拽住寒洛的胳膊，用力将他向后拖拽，把人带离镜子的影响范围。
　　脱离镜面的笼罩，寒洛浑身脱力，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眼神依旧恍惚。
　　“你怎么样。”
　　江悦南开口问道。
　　寒洛喘着气，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个人，眼神里带着戒备。
　　“隔壁还有一个人，还被锁在房间里。”
　　寒洛缓过神，立刻开口。
　　若平走上前，用钥匙打开第二间囚室的铁门。
　　房门一开，乔江立刻从里面走出来，手中还攥着那枚依旧泛着微光的兔子徽章。
　　他看向眼前的几个人，身体下意识绷紧，警惕地打量周遭。
　　狭小的空间里，几个人彼此对峙。
　　江悦南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蒙上一层无力的忧伤，缓缓开口。
　　“这里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掌控，那面镜子，还有你手中的徽章，全都属于这股力量，想要活下去离开这里，需要完成一场仪式。”
　　乔江捏紧手中的徽章，眉头紧锁，安静听他继续往下说。
　　“仪式需要三样东西，古镜，这枚兔子信物，还有一个自愿交出自我意志的人。”
　　江悦南的声音放得低沉，“我打算做那个献祭的人，以此换取所有人平安离开。”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安静。
　　乔江皱起眉：“未知力量许下的承诺，根本无法相信。就算你做出牺牲，对方依旧可以反悔。”
　　寒洛也缓缓从地上撑起身：“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江悦南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
　　失踪倒计时还剩下两天。两天之内仪式无法完成，整栋建筑就会崩塌，没有人可以活着走出去。楼上还有一个人，我不想让他卷入进来，才用了办法让他陷入昏睡，我想替他扛下这一切。”
　　身后的古镜不停震颤，玻璃表面裂开蛛网一般细密的裂纹，灰白色雾气顺着裂缝源源不断向外渗出，尖锐的嗡鸣越来越刺耳。
　　若平在一旁淡淡出声：“仪式的条件，如今已经全部集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话音未落，楼梯上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
　　卧室里面，江悦清的意识正在慢慢苏醒。
　　药物的效力正在消退。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走下楼，一旦他知晓江悦南的打算，一定会不顾一切阻拦。
　　江悦南抬眼望向楼梯口，心底沉甸甸的。他和哥哥走到如今这一步，皆是身不由己，可这些内里的苦衷，他此刻不能对寒洛、乔江道出半分。
　　建筑墙体又是一阵晃动，墙皮簌簌往下掉落。
　　寒洛和乔江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一边是近乎赌上性命的献祭方案，一边却又找不到别的出路。
　　镜中的嘶吼声声不息，失踪倒计时，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