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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男妈妈 要一起去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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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季霜白之前的哭声里只有屈辱和压抑。
那么现在,她就像幼鸟投巢,像在外面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了大人撑腰。
她哭得眼泪鼻涕一把,嚎啕着有数不清的状要告,但越是着急,说的话越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扶御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从怀里掏出手帕帮她擤了擤鼻涕,语气温柔地让她慢慢说。
他身上的气息清冷柔和,像他们初见那晚皎洁明亮的月光,夹杂着一股干净清爽的皂角香,轻易就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温暖与可靠。
他是自季霜白穿越后,第一个对她表露出友好与善意的虫族。
他救了她,还把她捡回了家。
让季霜白从此远离了危险与饥不饱腹的流浪,在这个充满陌生的异世界,拥有了稳定的一日三餐和一间可以自在酣睡的房。
这一切,都让季霜白只要看见扶御,心里就产生了安定。
虽然他和扶闻是双生子。
可季霜白总觉得,她和扶闻才是不知事的同龄人,而扶御,则是他们的大家长。
扶闻……
一说起这个名字,季霜白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掉。
她抬手用力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忐忑着,愧疚地对扶御说出了那三个分量太轻,要更多却无法表述的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扶御拍了拍她的肩膀,却没再开口说什么。
他见季霜白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地上那个熟悉的,让他感到痛心的身影。
扶御在弟弟的尸体旁缓缓蹲下,他的目光沉重专注地从扶闻的头顶扫向他身体的每一寸,仔细地检查伤口。
而季霜白在一旁自责愧疚,眼泪无声,默默跪在他身后。
扶闻死于褚刃之手,可她也难逃其咎。
如果不是她,扶闻不会和褚刃起冲突。
如果不是她想要离开,想尽各种办法逃避检测,扶闻也不会在不敌褚刃的情况下还要冒险对他动用幻术,帮她摆脱他。
是她对不起扶闻。
如果可以,她宁愿死在这里的人,是自己。
“他是自愿做出的选择,后果也由他自己承担,你不用太自责。”
季霜白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没有等她的话随着心情跌入谷底,就被一双指骨匀称,玉一样白皙修长的手掌给轻轻托起。
扶御是真的拿她当幼崽一样哄,手掌按着她的脑袋揉搓,故意弄乱了她柔软毛茸茸的发。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从季霜白的视角来看,他只是简单检查了一遍扶闻的身体状况,就好像已经了解了全部。
驾驶室的灯光被扶御顺手打开了,明亮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扶御眉宇间的阴霾。
季霜白看着那张轮廓锋利的侧脸,看着扶御眼睑下的阴影随着他舒展的英俊五官而淡化,好似眼前的扶闻并非死去,而只是躺在地上睡着了。
季霜白愣了愣,一株名为希望的新生绿芽从荒芜干涸的心脏里钻了出来。
噗通噗通,血液漫过干旱的大地,让她的眼眶都蒙上了一层水雾气。
她的身体前倾,迫切地想要询问扶御,是不是有办法救活扶闻?
明知道这完全是异想天开,却还是想要抓住那一丝缥缈的可能。
扶御才注意到她跪在地上,微微皱眉,制止了她的膝行上前,让她坐好。
而后才在季霜白哽咽盼望的目光说,略带笑意地说:“重伤濒死,但能救。”
他的手掌已经按在了扶闻心口那个破碎的血洞上。
季霜白一时间无法忘了表情,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血液开始倒流,重新回到扶闻的身体里。
她发誓她没有一瞬眨过眼睛。
但奇迹就在眼前发生了。
一阵柔和的光晕晃了晃她的眼。
等季霜白的视线再度清晰,地上扶闻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扶御手中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罐子,底部是黄沙荒漠,周围有一些城市残垣造景,最中央是眼熟的一栋二层小楼房,是她和他们住过的地方。
而房子顶部,栖息着一只仿佛陷入了熟睡的粉白色美丽易碎的小蝴蝶。
一刹那间,季霜白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样梦幻的色彩让她轻易想起了酸甜的草莓牛奶,织金的花纹,玄妙的图案,宇宙星河般璀璨……一切的一切,都和她不久前吃下肚的那块被扶闻撒了糖霜的薄饼别无二致。
事实也的确如此。
因为季霜白看见了蝴蝶的左翅上那残缺的一角。
如果把那块缺失的地方放大,不难发现,它和她曾经吃下去的“薄饼”,完全一模一样。
所以,原来扶闻给她吃的,竟然是他的翅膀吗?
难怪……
难怪他出门一趟,回来以后就变得那样苍白虚弱!
蝶族的翅膀,对他们而言一定很重要,这东西甚至能帮她激活她的精神力,可他就这样平淡地哄她吃了下去。
就因为她的一句喜欢他吗?
季霜白捂住了嘴巴,泪流满面。
扶御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扶闻翅膀的异样,联系到季霜白身体气息的变化,不难猜想扶闻究竟做了什么。
他虽然有一瞬的惊讶,没料到自己那向来冷心冷情,毒舌又挑剔的弟弟会眨眼间成长,愿意为一个雌性做到这种地步。
但看着季霜白伤心欲绝让虫忍不住怜惜的模样,又觉得一切都能理解了。
一个雌虫可以有数不清的雄虫,她们只会偏爱那些实力强大、相貌出色,还拥有庞大财富可以供她们挥霍的。
但哪怕这些雄虫之间有谁为她而死了,雌虫也不会太在意,更别提为他流泪了。
所以,能遇到这样一位重感情的特别的雌性,并且为她献上自己的生命,其实是扶闻的荣幸。
何况扶闻还没死呢。
他们还有机会长相厮守,继续恩爱。
真幸运。
扶御垂下眼睫,看着手中玻璃罐里粉色的小蝴蝶,心中有一股难言的酸涩复杂。
他理不清,也不想理清。
将那些不该有的紊乱思绪全都挥散,扶御看向季霜白,轻声道:“我需要去一趟虫巢,只有那里才能修复扶闻的伤势,你……要和我一起吗?”
季霜白想都没想,就用力点了头。
扶闻因她而重伤,她必须要对他负责,帮助他痊愈。
哪怕那里是虫族的大本营,哪怕一路上危机四伏,她暴露的风险会比现在翻倍,她也要去!
扶御没有多说,将手中的玻璃罐递了过去,笑道:“那这期间,扶闻就麻烦你保管了。”
季霜白愣了下,小心翼翼接过。
她双手捧着轻盈易碎的玻璃罐,看着里面仿佛蝴蝶标本一样一动不动的扶闻。
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额头的汗就快要冒出来了。
她害怕自己打碎,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晃动,撞伤了扶闻。
看着她这幅小心呵护的模样,扶御扯了扯嘴角,出声安慰道:“不用紧张,原型状态下,他没有那么脆弱。”
“就算打碎也没关系,我再给他换一个罐子就好了。”
季霜白看着扶御笑眯眯的表情,一时间摸不准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在安慰自己。
不过既然扶御都这么说了,那扶闻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季霜白捧着玻璃罐,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把扶闻放在桌子的正中央,跟着扶御一起去了厨房,对方洗干净手帕,转身,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用湿润的帕子给她擦脸。
季霜白站在原地没动,闭着眼睛,甚至有几分从善如流的依赖。
她的情绪在短时间内大起大伏,已经耗空了她的心气,让她暂时生不出什么被当小孩子照顾的羞耻心。
而且,她仰头看了专注的扶御一眼,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像是满意于自己的听话,感觉他自己也挺乐在其中。
真不愧是拥有妈妈气质的成熟可靠的雄性啊。
季霜白接过扶御递来的温热牛奶,又张嘴咬住他塞来的小块面包,眯着眼睛享受地咀嚼了两口,动作开始加快。
在扶御面前,食欲和冷暖永远是最容易被唤醒的东西。
她的感知复苏,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很快,她吃饱喝足,继续跟在扶御身后,像他的小尾巴,看着他把飞艇逛了一圈,又回到驾驶室的操作台前。
只是打了个哈欠的功夫,他就已经规划完路线,将一切都调试好了。
“困了?先去睡吧,想洗澡的话睡衣放在浴室外的柜子第二层,脏衣服丢在门口就好,我会来处理。”
这话谁听了不心动?简直完美男人。
跟着扶御,出门都像郊游,在哪都像在家里一样自由。
季霜白揉了揉眼睛,扶御身上温馨的气息让她感到困倦,有他在,她可以很安心地去睡觉。
不过她也关心道:“那你呢?”
季霜白知道他的能力可以让他跨越时空移动,但垃圾星距离这里太过遥远,飞艇更是随时在移动。
她都想不出他是怎样找过来的。
但难度绝对不是一般的高,耗费那么多力量,他肯定也已经累了。
扶御又摸了摸她的头。
手上凭空冒出来一团白色毛线和两根长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想,你应该缺一个可以把他随身携带的小包?等我钩好就去休息,乖,明天见。”
季霜白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走到哪里捧到哪里的玻璃罐。
又抬头看了眼面前高大英俊,眉眼间透着矜贵,却温柔地举着一团毛线和钩针的浑身冒着母性光辉的扶御。
一句“谢谢妈妈”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她抵住舌尖,在最后一秒克制住了,然后恍恍惚惚地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