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迹》浅云承雪

7、分班 新的抉择

　　2016年春季，杨霁一中第二学期的分班如期而至。
　　“小雨小雨！”温悠悠手里拿着刚打好的两素一荤的饭菜，朝着迟雨走去，“你在这里呀，哎，今天早上湾姐说咱最近要分文理班，你想选啥？”
　　迟雨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温悠悠，沉默了一会道：“文。”
　　她没有犹豫，显然是很坚定的，早就做出了决定。她本来文科就一直很好，理科虽然不差，但是化学却一直是她的“梦魇”，更何况她本身就偏爱文科。
　　“真的吗？哎好吧，不过我想选理科，那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分到一起了……”温悠悠惋惜。
　　“没关系的，纵使不在一个班我们也可以在课间找对方啊。”迟雨见温悠悠惆怅，心里也有着自己的担忧。
　　她攥着筷子，往嘴里塞了块肉，思绪却被初春的风带去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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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残留着冬季寒气的春风，款款地飘在杨霁一中。学校里的小花青草混着凛冽又温柔的气息，在每一个角落看着每个学生的美好青春。
　　高一教学楼的氛围不算压抑，大家虽然都是踏入高中的新生，却都融入的很好。
　　高一一班的教室门口，“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课间的教室里也格外的清晰。门被轻轻打开，周湾探了探头，向迟雨和景弦真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出来。
　　走廊里的人并不多，周湾在走廊的一侧停下，开门见山道：“你们两个是学校在高一的重点关注对象，老师想问问你们的意愿。”
　　景弦真抬眼看了看周湾，佯装思考，看了一眼迟雨，两人一齐沉默了很久。
　　“老师，我应该会选理。”景弦真率先开口。老师也点点头，似乎是在意料之内。周湾撇过头去，看着迟雨低头沉默的样子说：“迟雨，你要是没想好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还有很长时间，足够思考了……”
　　周湾声音未落，迟雨便答道：”我选文。”
　　周湾蹙眉：“如果是纯文的话……其实老师还是建议你选理科，毕竟其实你的理科成绩也足够了……嗯，但是如果你真心想选文科，老师也是会支持你的。”说罢周湾摆摆手便走进了人群之中。
　　景弦真看着迟雨的背影，无言。

　　一学期期限很快就到了。
　　每个同学手中填写选科的表格，似乎牢牢牵挂着他们的心。
　　温悠悠再三考虑，还是在科目那栏里选了物化生。在笔锋落下，墨水晕染在纸张上时，他们又做出了一次重大的决定。
　　迟雨看了看眼前的空白表格也只是思考了一下便迅速填好了。
　　“哎，小雨啊我们以后就不能在一起了……”温悠悠哀声道怨。
　　“没事的，说不定我们还是邻班呢，别那么悲观。”……
　　身后的声音打乱了迟雨的思绪，惹得迟雨注意到了身后的对话。“景弦真，你不是前几天还挺坚定的吗？咋现在又不填了？”是副班长蒋天昊的声音，“你快填吧，这没剩几个人了。”
　　迟雨见自己和温悠悠都还没交，拿起两张确认表递给了蒋天昊：“我和温悠悠的。”
　　对方收过表格就又和景弦真唠叨起来。
　　“哎呦谢谢小雨啦！”温悠悠立马笑嘻嘻地朝迟雨道，“哎呀，你这样会让我更舍不得你的呀！”
　　迟雨被逗笑：“那我们就祈祷能离得近一点吧。”

　　景弦真家中。
　　“你不许选文科！文科哪是你选的，你不选理科，以后怎么找工作？”景父厉声喝道，丝毫不顾及景弦真的想法。
　　“是啊，而且文科不适合你呀！”景母在一旁劝着，“阿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和妈妈说说……”
　　景弦真低垂着头，淡淡地回复：“没，既然父亲不许，那就选理。”
　　景墨真在沙发上看着，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弦真没再辩解，只是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坐到书桌前，窗边的风吹在少年的脸颊上，发丝上，扰乱着他的心。薄薄的一张空白的学科确认表压在他心里如同千斤重。但他没再犹豫，手里速度极快，选好了物化生的选项，便瘫在座椅上，发着呆，望着窗外寂静的黑。
　　鸟鸣轻响，微风习习，迟雨坐在餐桌前，眼睛闭着，手里的筷子却不停夹着碗里的鸡蛋面。
　　“囡囡昨晚是不是又学到很晚了呀，下次要早早睡觉呀，身体要紧！”阿婆在一旁笑着，拿了一盒酸奶和一盒桂花栗子糕，递给迟雨，“囡囡，这些你拿着到学校里饿了就吃点，别饿坏肚子。我多给你装了几个，可以给你的好朋友一些。”
　　迟雨看了看墙上的钟，又连忙吃了两口，和阿婆道了声谢，拿起吃食往包里一装，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今天可是第一天分班，千万不能迟到了！”迟雨暗自想着。
　　桂庭小巷里时不时散发出阵阵花香，引人陶醉。只是迟雨日日夜夜走在巷子里，也浸在香气里，自然不易察觉。
　　迟雨慢悠悠的走在巷子里，杨霁一中除了她以外住在桂庭巷里的学生屈指可数，在这条路上是见不到同学的，自然也略显孤单。
　　教学楼门口人群拥挤，迟雨朝里面看去，还好自己在一楼，要不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只是不幸，她被分在高一（2）班，一个她几乎没有认识的人的班级。迟雨明白接下来，她会有一段时间很孤独，但其实她最不怕的就是孤单了。
　　高一（2）班门口同样挤着不少人，他们都在看座次表，迟雨皱了皱眉，她不高，这些人都挤在这里，根本看不到。
　　“你就在我旁边，跟我来吧。”一道熟悉的男声。
　　迟雨扭头看去，是景弦真的好兄弟宋林。他长的虽然没景弦真那般出众，但也算样貌不错的了。
　　迟雨不清楚宋林的学习如何，只记得曾经有很多人说他极度的“花心”！以至于迟雨对于宋林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发呆干嘛？快来吧。”宋林见迟雨迟迟不挪步催促到。
　　迟雨跟在宋林身后，向四周看去，大多数人都在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但她总感觉有数道目光在看着她。
　　“你就最在这。”
　　迟雨应声看去，她坐在教室第一排比较靠窗的位置，最靠窗那个位置是宋林的。
　　迟雨安静坐在座位上，面对新的环境，她始终放不开。
　　教室里的嘈杂声逐渐变大，宋林朝迟雨看了看，试探性开口：“新同桌，你应该记得我吧。我是宋林，以后还多多关照了！”
　　迟雨也礼貌性的微笑应声，却不知宋林内心暗自嘀咕：“这还真和他们说的一样高冷……”
　　“咳咳！安静！”
　　迟雨抬头，看见了熟悉的模样，竟然是周湾！不过也好，这样自己也不用再重新熟悉新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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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声掩盖了老师孜孜不倦的讲课声，周湾无奈道：“这节课还是没讲完，行吧，同学们下课吧，这章我们明天再讲。”
　　迟雨把最后一个字写完，见周湾走远，火急火燎地迈步向二楼走去，极具目的性地走到高二（7）班的门口。她探头朝里面看，和温悠悠相视一笑，温悠悠便立刻走到迟雨面前：“哎呀难得我们小雨能记得来找我呢！”
　　俩人说笑间，外面下起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的雨声残响引得迟雨不安：“坏了，我没带伞，要是今天放学雨还在下，你能等等我，咱俩一起打伞行吗？”
　　“没问题！你就来找我就行！”爽快的答应也让迟雨安心些。
　　接下来的一整天，雨都迟迟不停，不知是天上的神仙动了情伤了心，还是地上的凡人惹了祸要渡劫……
　　迟雨正看着窗外的雨发愣，突然听到门口的呼喊声。
　　“迟雨……迟雨！”
　　迟雨回神，只见温悠悠正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她又重挂笑颜：“怎么了？”
　　“对不起啊，我妈说我家里有事上不了晚自习了……嗯……我得先走了。要不然我把伞给你吧，你明天还我就好！”
　　“没事你出校门还要打伞，现在雨正大着呢，你淋坏了怎么办？我可以找别人借的没事！”迟雨扯出笑意，安慰温悠悠。
　　温悠悠见状默默点了点头：“要是借不到还可以让你家人来的，千万别淋感冒了！”
　　“嗯，你快走吧，一会你妈妈要催了。”
　　“好吧，明天见哦！”温悠悠摆摆手在走廊尽头和迟雨告别。
　　迟雨望着密密麻麻的雨点砸在地上，渗在土里，她哪里能借到伞？整个学校似乎只有温悠悠和她比较熟悉了……
　　整个晚自习，迟雨都盯着同一道题，毫无思绪，窗外的淅淅沥沥惹的她更心烦。“数学题怎么也这么难……”迟雨心里暗暗抱怨，把数学练习册合上，也不想再深究了，拿起政治卷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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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了，学生们都身心疲倦，拖着疲惫的身躯，踩着身下的碎影，肩上披着雨露回家。
　　迟雨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下，眼见学生都要走完了，也不见有能借伞的人，她正思索着是自己这么冒雨回家，还是厚着脸去和高二那位借伞时，身后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你没带伞吗？”
　　迟雨回头，令她意外是，来人竟是景弦真！她满心疑惑，却还是开口询问：“你怎么还没走？”
　　景弦真微微一笑道：“和你一起回家。”
　　雨声阵阵，水珠溅在迟雨裤脚上，天色渐晚，乌云层层叠叠，她一时语塞，两人又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