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海。》怿炜静姝

19、第 19 章 双向奔赴

　　乔语慕的侧脸，看着一片安宁，很是恬静满足的样子。

　　常宁无意中回眸，看到这样的神色，不由一怔。

　　每一次来到这座海边小镇，她真的会在每一个不经意地时刻，羡慕起乔语慕。

　　羡慕她有那么可爱的妹妹。
　　羡慕对方有一个充满烟火气，钱虽然不多可却相爱的家庭。

　　还羡慕对方的生命力。

　　那种不论境况如何，都要走稳每一步，深深扎根的定力。

　　这些东西她都没有。

　　于是就显得愈发美好了。

　　“小孩儿，你想过长大以后，要做什么么。或者，你有没有什么理想。”
　　常宁忽的问出了口。

　　乔语慕的心猛地快了一拍，乱了节奏。

　　“变有钱，可以照顾好妹妹，爷爷奶奶和爸爸，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让自己说的理性，不透露出这句话之后其他的情绪。

　　可常宁却静静看着她，一张绝美明艳的芙蓉脸顾盼生辉，还带了温和的鼓励，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变得足够有钱了，等我遇到喜欢的人，就能站在她身边，很好的照顾她。有底气表达情感。”

　　每一个字都说的很缓慢，乔语慕直视着前方月色，一点余光都不敢分向常宁。

　　她的心砰砰砰跳得好快。

　　乔语慕。你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就这么轻描淡写把心里话和妄想说了出来？

　　乔语慕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定下心，抬眸去看常宁。

　　常宁还是那一派明艳娇美的样子，美的无遮无拦，靠着阳台弯起唇笑。

　　“很美好的想法啊。”完全是姐姐一般的口吻和鼓励。

　　乔语慕和她深深对视了几秒，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颓丧。

　　她不敢让常姐姐发现心跳那么快。

　　可对方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她就又陷入到一种莫名的失落与沮丧中。

　　归根到底，是她现在在对方眼里，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无论说什么，大人听着都是鼓励笑笑，并不会去深究其中包含的各种千回百转。

　　乔语慕抿着唇沉默了。

　　见她不吭声了，常宁回过神，只以为小孩儿说了心里话，在那不好意思，就还安慰。

　　“你的愿望和想法都那么美好，而且一点也不过分，只要有足够的动力，一切都会实现。”

　　乔语慕听出来她姐姐一般的安抚，心里又暖又酸。

　　“可是万一我将来遇到喜欢的人，那个人知道了我的心意，却也还是不喜欢我呢？”

　　冲动的话脱口而出。

　　常宁怔了怔，脸上的笑意顿住。

　　乔语慕的话，精准戳中了她的死穴。

　　——她与郑子遥那纠纠缠缠的感情，在很长一段里，都是常宁不想再去想的事情。

　　她的神色变得黯然，落在了乔语慕眼中，后者下意识开口。
　　“常姐姐，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今夜的美好，让她变得那么大胆冒进。什么话都敢问出来。

　　常宁眨了眨眼，琉璃一般的黑眼珠望向月亮。
　　“以前有。”

　　乔语慕其实在问出刚才那个问题时，心里就已经预设过答案。

　　她和常宁姐姐之间差了七年的时间，对方又是如此美丽耀眼的人。

　　这样美好的青春时光里，怎么可能没有过喜欢的人。

　　大美女不可能缺人喜欢，无非是挑剔一点，在追求者里选择自己更愿意去接受的那一个。

　　可是听到常姐姐承认，以前有过喜欢的人，乔语慕这样心性稳定的人，也不可避免在这一刻生出了酸涩。

　　——是谁那么幸运。

　　她是真的真的很想取而代之。

　　哪怕只是曾经被常姐姐喜欢过。

　　“那…你们有没有在一起呢？”
　　乔语慕迟疑着问出了口。

　　是她贪心，她真的很想一点一点更加了解常姐姐，哪怕只是边边角角的一部分。

　　常宁这一次却没有回答，反而似笑非笑看向乔语慕，手指曲起，轻轻敲了敲对方脑袋。

　　“人小鬼大。”

　　乔语慕呆呆被敲了一下，后知后觉抬手去捂脑袋，恍恍惚惚望着常宁，心里化开了一片甜。

　　就在她以为，刚才那个话题要过去了，常姐姐应该不会回答了时，又听到常宁继续。

　　“小孩儿，你现在可能还体会不到。能够在一起的喜欢和感情，是很珍贵的，它需要双向奔赴。”

　　“而人类的感情，喜欢，并不仅仅包括可以在一起的爱情。有时候…”

　　常宁苦笑：“你可能会错把友情当爱情。”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很美好。有些会被人当成负担。”

　　“我的感情观很简单，如果我的喜欢让人觉得有负担了，那我可以结束。”

　　想到自己和郑子遥的纠葛，常宁语气变得冷淡了一些。

　　乔语慕却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不会的……”她脱口而出。

　　这副急切的样子，让常宁都忍不住看了过来，随即失笑。
　　“不会什么？你还小，可能不理解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你到了那个阶段，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可能就会有所体会。”
　　常宁望着空中高悬的月亮，心里说不出的怅然。

　　乔语慕没有再说什么了，可却默默将关于常姐姐说的所有话，全都深深记在了心里。

　　她希望时光能让她快点追上常姐姐的成熟度和体会。

　　小孩子就是喊的再豪言壮语、掷地有声，也不会被成熟的大人多看一眼这份决心。

　　决心大概是要像水滴石穿一样，不是靠一次一次猛烈的力度，而是靠长久度稳定度，在任何事情的影响下，都不改初心，依然如常。

　　*

　　第二天一早，常宁醒来时，外面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她睡眼惺忪回过神，想起来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昨晚睡的很晚，因为缺觉，脑袋有些疼。

　　常宁缓了一会儿，准备起床。
　　然后忽然看到了摆放在旁边的一套冬装。

　　不是她昨天穿过来的那一身衣服，但却摆放整齐，叠在了一起。
　　上面还有一张粉色的便利贴写着字。

　　常宁拿起便利贴看了一眼。

　　——常姐姐，新年第一天要穿新衣服，迎接新气象。

　　乔语慕的字，很规整，但仔细看，每一个字的笔锋都有力。
　　可见规整只是表象，真正的性格隐藏在其间。

　　常宁这才意识到，这套衣服，是小孩儿单独给她准备的？

　　犹豫了片刻之后，乔语慕拿起便利贴，看向了这套衣服。

　　……

　　“哇，漂亮姐姐！”小薇薇在院子里蹲着玩雪。
　　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立刻蹦蹦跳跳过来迎接。

　　一看到常宁身上穿的衣服，顿时忍不住哇了出来。
　　“好好看！”

　　姐姐买回来的衣服，已经在衣橱里挂了很久了，第一次看到被人穿在身上。

　　真是分不清，到底是漂亮姐姐的脸更好看一些，还是衣服更好看了！

　　小薇薇也继承了亲姐的颜控属性，瞧见常宁顿时就跟小蜜蜂见到了花，围着她不停扑腾。

　　常宁笑着俯身，摸了摸小朋友脑袋。
　　“你也好看。”

　　这倒不是客套话。

　　小薇薇今天也换上了新衣服，帽子上的白色绒毛，把她衬托的像个小精灵，让人看了心里就化开。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常宁下意识想去摸一个红包出来给人。

　　可她身上除了一个手机之外，就没有别的杂物了。

　　和两年前来这里一样，她身无长物，依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就连身上换上的这身新衣服，都是乔语慕准备给她的。

　　连续两次像个流浪猫一样闯入别人地盘，还接受了乔语慕这样妥善的安置。
　　饶是常宁这样习惯于接受别人好意的性格，也有了点不好意思。

　　她看了眼小薇薇的体型，直接在购物软件上开始刷童装。

　　趁机给小朋友买新衣服吧！

　　对了，还有给乔语慕也也挑一些好看的衣服。
　　礼尚往来！

　　常宁本来就不是小气的人，如今又算是个小富婆，行动力就很强。

　　小薇薇去厨房端来刚刚下好的阳春面，还把碗筷也拿过来时，常宁这边已经哐当哐当塞满了购物车。

　　她不确定哪些衣服，这两人穿的好看，索性就直接买一堆，等衣服到了让她们试，哪个好看。

　　只不过…
　　现在是过年，按照海边小镇的地理位置，收到这些衣服，起码是要一周以后了。

　　常宁付款完，就直接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

　　她开始一根一根吃阳春面。

　　里面还漂浮着一点葱花，荷包蛋煎的好漂亮。

　　面好劲道呀。

　　常宁忍不住夸了一句。

　　小薇薇立刻在旁边点头：“嘿嘿，好吃吧，是我煎的荷包蛋！我下的面条！”

　　虽然才九岁，放在别人家里还是被照顾的小宝宝，小薇薇却有着很强的动手能力。

　　瞧见常宁夸奖，立刻小尾巴都翘起来了，脸上婴儿肥嫩嘟嘟的。

　　常宁惊了：“小薇薇，你好厉害呀。”

　　天知道她属于那种动手笨人，水平局限于只能给自己煮一碗泡面凑合凑合的，有多佩服这种天生厨艺点满的人！

　　小薇薇立刻抬头挺胸。
　　“我跟姐姐学的！她什么都会，我是姐姐唯一的妹妹，我不能让她的手艺失传！”

　　常宁看在眼里，狠狠羡慕了。

　　呜呜呜呜，好可爱的妹妹啊。

　　原来有亲姐妹，是这种暖呼呼的感觉吗。

　　常宁把一碗面条吃完后，跑去洗碗，却被小薇薇拦下来。
　　“漂亮姐姐！你不要去！”

　　常宁不解：“为什么呢？”

　　去人家里住一晚，让人家小孩儿给自己下一碗面条吃，她已经够无耻了，怎么还能让人家再给自己洗碗。

　　小薇薇眼睛一咕噜转，想要解释。

　　嗯…就是…就是…

　　她就是觉得，如果是姐姐在的话，肯定不会愿意让漂亮姐姐去洗碗的。

　　姐姐暂时不在家里，她总要代替姐姐做好该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