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信》今漫

20、018 摸吧

　　“以恩？发什么呆呢？”

　　正在上早自习——对没错，上大学也是要上早自习的。

　　苏琴昏昏欲睡，不小心瞥到梁以恩。

　　她一直在发呆，时不时还要傻笑一下。

　　苏琴看了又看。

　　第六感告诉苏琴，此刻梁以恩脑子里想的绝对是不能播的黄色废料！

　　一定是！

　　于是苏琴凑上去，碰了碰梁以恩的肩膀：“又吃到什么好东西了？”

　　梁以恩像是被戳穿一下，脸唰一下红了，仍要小声的给自己辩解：“才没有。”

　　“哟哟哟……”不开玩笑，这个时候的梁以恩是最好逗的，苏琴没忍住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笑成这样了还嘴硬哈。”

　　梁以恩笑了：“我……”

　　看到梁以恩这耐人寻味的表情，苏琴是困也不困了，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我好像……”梁以恩不知道怎么说，吞吞吐吐的快要把苏琴急死，“你知道吗？我好像……”

　　“什么呀？”苏琴拿肩膀撞了一下梁以恩，“说话。”

　　其实这个时候苏琴应该意识到梁以恩的不对劲的，但偏偏她陷入捉弄梁以恩的好奇里，继续追问：“别吊胃口！”

　　梁以恩于是单手撑着下巴，一双含情眼一挑眉，喜欢便呼之欲出：“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苏琴：“！”

　　苏琴：“？”

　　“你？”

　　苏琴难以置信，甚至开始回忆细节：“你喜欢谁？”

　　“别人加你微信都得过五关斩六将，”苏琴居然开始质疑梁以恩话语的真实性，“你哪里来的暧昧对象？”

　　这回轮到梁以恩缓缓冒问号。

　　不过她还是拿食指比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点声，小点声，我们悄悄说。”

　　说完眼睛笑成月牙：“就是有啊，我为什么没有。”

　　这应该是在回应苏琴说的暧昧对象，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匪夷所思：“那你打算……”

　　“不知道，”梁以恩摇了摇头，“但我是有一点喜欢他的，一点点。”

　　苏琴：“……”

　　笑成这样就一点点？

　　一点点未必有梁以恩现在笑得甜。

　　“也不追？”

　　苏琴总算是问到重点：“不能光喜欢吧，喜欢得付出实际行动吧？”

　　梁以恩不。

　　她首先要确定一件事——

　　秦厌喜不喜欢她。

　　这件事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梁以恩目前想到两个办法：

　　1、直接问。（此招虽险，胜算极大。）

　　2、委婉试探。（保留做朋友的余地。）

　　梁以恩纠结了一天，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

　　自从上次先挂掉秦厌电话后，秦厌到现在都没给她发过消息。

　　梁以恩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万分惆怅。

　　想给秦厌发消息，又不知道到底要发什么。

　　时至今日她才理解，过去那段日子秦厌坚持给她发消息是一件多么勇敢的事情。

　　发出去的每一张照片、每一条消息都有可能像石沉大海一样再无回应。

　　可秦厌没有放弃。

　　梁以恩只好一鼓作气，在聊天框里输入“在吗”两个字。

　　她想这两个字会不会太欲盖弥彰，显得她没事找事。

　　删掉。

　　又打字“今天忙吗？”

　　也不行。

　　梁以恩似乎没有问的这么亲昵的资格。

　　不能是朋友之间的闲聊吗？

　　梁以恩找不到之前和秦厌聊天那种感觉了。

　　他们现在朋友不像朋友——因为和朋友聊天是舒服的，不会心跳加快，不会每句话都觉得别有用意。

　　他们也做不回陌生人了。

　　梁以恩不甘心。

　　她敲敲打打，最后发了一句中规中矩的“吃了饭吗？”

　　中国人见面喜欢问“吃了吗”，相当于彼此打个招呼，不是真的关心你到底吃的什么。

　　但也不会显得过分亲昵。

　　梁以恩这边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孰不知百米之外的路边，秦厌摘下猫耳耳机，低下头单手打字：“还没有。”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清秀的身影藏在衣服里，像夏天抓不住的风。

　　头发微微卷，在阳光下微微闪着朦胧的金色。

　　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再等梁以恩的消息。

　　但梁以恩不知道该怎么回，憋了半天就憋了一个“哦”字。

　　想真诚的为秦厌提点建议，又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又怕说错话。

　　对啊，还没问秦厌喜不喜欢自己呢。

　　梁以恩又十分懊恼的点开聊天记录，她有点着急，因为上一句话回的不好。

　　要多问一句什么呢？

　　怎么把话圆回来呢？

　　梁以恩沉默地想。

　　怎么回事。

　　还什么都没发生呢。

　　话先不会说了。

　　梁以恩笨拙的敲字：“那你饿吗？”

　　这句话真的是她认真想的！

　　赤果果的关心！

　　正在看聊天记录的秦厌“噗嗤”一笑，也回了一句：“饿的不行，怎么办？”

　　还怎么办？吃饭啊！

　　梁以恩于是一本正经的回了一句：“看看身边有什么吃什么[微笑]。”

　　秦厌默默回了三个“。”。

　　秦厌算是发现了，梁以恩不太会聊天，于是他开始引导：“你吃了吗？”

　　梁以恩此刻正在专心研究秦厌发的“。。。”，正思考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就看到秦厌发了一模一样的问句。

　　这简直就是学习的好时候啊！

　　于是梁以恩虚心求教，学着秦厌发了一句：“还没有。”

　　秦厌一挑眉，觉得时机正合适：“那正好，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

　　怎么吃？

　　连麦打视频吃吗？

　　食堂人又多，声音又吵。

　　梁以恩正想着要不要打包回寝室陪秦厌吃，就发现秦厌给她闪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起的时候吓她一跳，吓得梁以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她还是勉强稳住心神摁了接听。

　　说话时却因为太过惊讶和兴奋而隐隐发抖：“喂？”

　　秦厌“嗯”了一声：“我在S大门口。”

　　“出来，我等你。”

　　秦厌说着话就像是平常对梁以恩说的那些话一样，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梁以恩分辨不出来。

　　她脑子没转过来，迟疑地问：“等我干什么？”

　　“吃饭。”

　　秦厌每句话都只说一两个字，实际上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却拼命压制住，不让梁以恩看出端倪。

　　所以故作高冷：“我请你。”

　　“……”

　　梁以恩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跑到秦厌身边的。

　　只记得自己当时随便拿发圈扎了一个侧边低马尾，穿着显身高的牛仔阔腿裤，背着书包就往校门口冲。

　　一口气不带喘的。

　　毫不夸张。

　　梁以恩几乎拿出了当年跑八百米的冲刺精神来到校门口。

　　临近饭点，校门口人山人海，车鸣声混杂着叫卖声，叽叽喳喳的交流声。

　　梁以恩左右张望几眼，没看到秦厌的身影。

　　或者说她其实并不熟悉秦厌身形如何。

　　“……啧。”

　　梁以恩有点着急，她只好低头看手机给秦厌发消息：“你身边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吗？”

　　梁以恩：我到了，但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不一会儿秦厌回她一句：抬头。

　　梁以恩愣在原地，她恍惚间闻到秦厌身上的洗衣粉味道，淡淡的。

　　随后是一身白色。

　　和一张宠溺的笑脸。

　　秦厌身后是形形色色的人群，他们经过梁以恩，又路过梁以恩。

　　只有秦厌一个人驻足，低头温柔的看着她，说：“好久不见。”

　　梁以恩呼吸一滞，看着秦厌那一头微微卷的头发，应该是柔软的。

　　阳光下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梁以恩手痒，心也痒。

　　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只是今天，梁以恩越发不能控制自己，她愣愣盯着秦厌那张惊艳卓绝的脸，下意识说了一句：“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

　　即便直接问太过冒昧，梁以恩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想摸你的头发。”

　　“……”

　　秦厌不知道为什么，被梁以恩看的有点紧张。

　　不过梁以恩想要，他就照做。

　　于是秦厌低头，像小狗一样摇了摇脑袋，让微微卷的头发更加蓬松，接着主动朝梁以恩跟前凑，声音发涩：“摸吧。”

　　梁以恩并没有摸太久，周围人多，她又有点心虚。

　　就和她想象中一样，很柔软。

　　摸着很舒服。

　　梁以恩半截手臂都麻了，但她仍旧保持冷静，喉咙发紧：“好了。”

　　秦厌很想按住梁以恩的手多摸一会儿，但他忍住心里的悸动，克制说：“那我们去吃饭吧。”

　　两个人心中飘飘然，走的别扭又尴尬。

　　秦厌来之前做过攻略，挑了一家很有装修风格的日料店。

　　两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秦厌给两人点了招牌鳗鱼饭和寿司。

　　等菜的空隙，秦厌贴心的问：“大学生活还习惯吗？”

　　“习惯的，”梁以恩一板一眼的答着，又将问题抛回去，“你呢？”

　　“还好，”秦厌捂嘴偷偷笑了，“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出来。”

　　“嗯？”

　　梁以恩先是疑惑地应了一声，又再明白秦厌说了什么后浑身不自在：“一直没问你怎么来S市了？”

　　将尴尬的话题揭过，梁以恩喝了一口茶，就听到秦厌说：“来看烟花。”

　　S市每年夏天的烟花秀都很出名。

　　这个梁以恩是知道的。

　　问题是，秦厌是一个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