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13、暴露实力 司

　　司正长老扫过四脉弟子，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我在渔庆湖呆了三十余年，见过笨的，见过蠢的，见过勤奋的，见过刻苦的，但小小年纪，如此执着之人，你明蓿是头一个。每一个问题都追着师父问到弄懂为止的，你明蓿也是头一个。笨到明知道结果，还是没有懈怠，你明蓿还是头一个。”

　　“天资是天给的，勤奋是自己的。天给的东西，谁也改不了。自己的东西，谁也夺不走。我今天，给你一个机会。”

　　全场安静下来。

　　司正长老看向明蓿身边的女孩，“明苜，你哥哥能不能留在四脉，取决于你。”

　　明苜愣住了，茫然地抬起头。

　　“你跟你哥哥搭档比斗，从第一次到今天，一共比了四场，每一场都是你输，可我瞧着，你输得有点太章法了。”司正长老目光锐利。

　　明蓿心里妈卖批，关公面前耍大刀，瞒不过老江湖。

　　明苜下意识地看向哥哥，明蓿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是眼神变了，明苜能读懂，那是暗示她不要说话。

　　司正长老把明苜的举动看在眼里，“我不追究你们兄妹耍的这些小聪明。但我要看看你的真本事。蔡七七！和你明苜师妹，比试一场！”

　　人群中，一个少女应声而出。

　　她生得清秀，身形纤细，腰间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牌面上刻着一尾游鱼。

　　正是渔庆湖铜渔弟子的标志。

　　铜渔弟子，整个渔庆湖只设一百人，是宗门重点培养的种子，要求二十四岁以下，申请遴选制，入选者无不天赋卓绝。

　　蔡七七在明苜面前站定，微微一笑：“明师妹，请。”

　　明苜看了看蔡七七，又回头看了看哥哥，眼中满是不安。

　　明蓿暗中骂娘，需要快速作决断，要么明苜展现价值，要么他离开四脉，必须得作出一个决定。

　　电光火石之间，明蓿决定舍弃自己，保明苜。

　　他凑到明苜耳边，小声道：“黄格子，26。”

　　这是基于魔方游戏而设计的暗语，意思是不要出全力，不要把魔方复原。

　　明苜不明白司正长老的意思，也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她不尽全力，但有了哥哥的指引，就有了方向，她点了点头。

　　她接过哥哥递来的木剑，走到场中央。

　　两个女孩相对而立，一个十三岁，一个八岁，一个铜渔弟子，一个无名小辈，看上去胜负毫无悬念。

　　“开始。”

　　蔡七七率先出剑。

　　她的剑法走轻灵一路，剑尖颤动间幻出两朵剑花，分取明苜左肩、右肋。

　　这一剑轻飘飘的，蕴含着极为精准的内力控制，正是渔庆剑法中“穿花拂柳”的招式。

　　明苜没躲，举剑，平刺。

　　极其简单的一剑，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花哨，回春九式第一式，枯木逢春。

　　但这一剑刺出，由慢转快，木剑剑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破风声。

　　嘘！

　　蔡七七脸色瞬间变了，若她攻势不变，固然能刺中目标，但自己的喉咙可就不保了。

　　攻敌之所必救，仅仅只需一招就可以判断明苜天赋不低，不然，一个八岁的女孩，不可能使出这种招数。

　　一般人口上说空手夺白刃，实战之时，被捅几十刀也夺不了刃，那不过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但明苜不一样，她是行动的巨人，她的一招枯木逢春，速度、力道、内力调动、位置等各方面都自然而然，处于最恰当的时机。

　　若是换旁人来使这一招，想逼退蔡七七，自己先在身上留下两个窟窿，还讨不了好，会被打乱节奏。

　　明苜却能一招逼退蔡七七。

　　蔡七七以轻功急退，她以为摆脱了明苜。

　　但明苜变招极快，好似料到她会如此举动，木剑如附骨之疽，腾腾而去，始终指着她的咽喉前三寸。

　　蔡七七连退七步，换了四种身法，却始终甩不脱这平平无奇的一剑。

　　不但剑法返璞归真，连身法也迅捷如流星，以一个快字压制蔡七七的各种身法，使得蔡七七从一开始就处在了下风。

　　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霍思雁霍地站直身子，双眼瞪得溜圆。

　　扈星嘴巴张大，浑然不觉。

　　邵芮睁大了眼睛，手指攥紧了衣角。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姜映月，眉梢也轻轻动了一下。

　　淳于茵茵两只小手紧紧抱在胸前，眸光亮得惊人。

　　蔡七七退到第九步时，终于放弃了躲避。

　　她横剑格挡，将内力灌注于剑身。

　　两柄木剑相交。

　　“砰！”

　　一声闷响，明苜手中的木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嗒一声落在三丈开外的青砖地上。

　　她整个人也被震得连退五步，右手不住颤抖，几乎无法自控。

　　而蔡七七的木剑，快步跟上，稳稳地停在她咽喉前一寸处。

　　全场鸦雀无声。

　　蔡七七收剑，退后两步，郑重向明苜抱拳道：“明师妹，得罪了。”

　　明苜有些尴尬，见大家都看着她，她觉得有点丢脸，红着脸，快步跑到明蓿身后。

　　司正长老抚掌而笑，中气十足。

　　“好！好！好！明蓿、明苜，你们跟我来。”

　　明蓿心头七上八下，刚才的比斗，最后蔡七七以内力深厚而获胜，应该看不出破绽才对。

　　明苜没有动用后天境内力，只以巧妙招式示人。

　　她练回春九式特别熟练，是众所周知的事，把这部分实力暴露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但司正长老单独找他们是怎么回事？

　　纵有再多疑问也只能先压下，明蓿拉着明苜跟着司正长老而去，余下弟子跟着助教讲师继续修炼。

　　司正长老带着明家兄妹沿着石子路，来到讲师楼。

　　这座讲师楼自是通过房屋符新落成的，环境清幽，宗门在泊焦岛的高层大多住在这里。

　　司正长老将明蓿明苜带到二楼办公房，房门一关，开始和他们闲聊起来。

　　从家庭背景，聊到泊焦岛发展史，啰里吧嗦，就是不进入正题。

　　明苜年纪小，听到谈起父母往事，戒备心慢慢放下。

　　明蓿表面附和，心中提高警惕，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他必须得防一手。

　　司正长老突然冒出来一句问话，让明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丫头，内力后天大圆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