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111、宗师对决 见

　　见到西门玺开那边的场景，闻烊笑容凝固了。
　　他昨天亲眼见过这把神兵是怎么杀人的。
　　铺天盖地的能量丝线，穿透先天罡气如同穿透空气，将人扎成马蜂窝，扎成刺猬。
　　把他追得像条丧家之犬，不得不落荒而逃。
　　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他用两个活人当了替死鬼。
　　高奶衣在西门玺开身边，单臂撑着身体。
　　“玺开……”
　　只说出两个字，没了下文。
　　她知道西门玺开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再用一次神兵。
　　昨天那次已经把他的经脉撑裂了，七窍流血，陷入昏迷，这一天都在逃命，没有来得及休养。
　　再用一次，西门玺开可能会死。
　　但不用，没有人奈何得了闻烊。
　　闻烊退了一步。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后退。
　　恐惧！
　　他不愿面对的恐惧！
　　他告诉自己神兵的能量昨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个小孩又被神兵反噬成那样，不可能再用第二次。
　　但他的脚不听他的话，又退了一步。
　　西门玺开的手缓缓握住了青摇的长腿。
　　他没有说话。
　　夕阳把他和闻烊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风沙吹来，吹得闻烊赤裸的上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闻烊死死盯着那把神兵！
　　“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西门玺开真的是累了，穿越过来，得了一具残疾病体不说，还没一天安生日子。
　　若不是遇到高奶衣这束光，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结束吧，一切都结束吧，自己死了就死了，也算是解脱，不用再时刻忍受□□的痛苦。
　　只要能护住高奶衣就行。
　　“话都说不明白，还想杀我，休想把我吓退，来吧，我倒要看看，这神兵，还能不能让我进退两难！”闻烊稳住脚步，直面恐惧。
　　西门玺开刚要摇动青摇，一旁祁老者突然叹了一口气。
　　“明蓿，你不要动，让老夫来吧！”
　　祁老者慢慢站起身，袖中飞出三根晶莹剔透的透明长针，分别刺入气海穴、关元穴、命门穴。
　　“三元教的三枢断寿针！你是三元教的人？”
　　这三枢断寿针，乃是三元教的独门秘法，能够通过压榨身体潜能、本源、内力，短时间内爆发，但之后必死。
　　这种独特的针只有三元教会制作，闻烊理所当然地把祁老者当成了三元教的人。
　　三元教是右海武林的上九派，与左海武林相差十万八千里，左海武林几乎看到三元教的人活动。
　　闻烊空中言语，手上一掌拍出，想要试试祁老者的水。
　　但是，之前那个被他轻易制服的祁老者反手一掌，就化解了天刑掌掌力。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祁介山是也！早年师承云阙尧霜徽，后来游历右海武林，得高人相赠三枢断魂针，闻烊，你也是个人物，今日咱们就公平一战！”
　　“哈哈哈哈，闻某一生纵横褙禧武林，未遇敌手，你既然身负两大上九派武学，我倒想看看，你是否也如武林大会上那些天骄那般！”
　　闻烊施展轻功「沙上飞」，直奔祁介山而去！
　　祁介山也不含糊，人活一辈子，能够遇上一个痛痛快快打一场的人，也是一种幸事！
　　他施展云阙尧霜徽的独门轻功「九天之叹」，飞身迎去。
　　闻烊主攻，侧身倾斜，以「无想腿」，斜扫祁介山。
　　祁介山反应迅速，飞身而起，躲过了一击，同时，他人在空中，身体下蹲，使出「玄冰腿」，踢向闻烊。
　　闻烊在下首位置，这一击，正借地利之势。
　　闻烊一击不成，见腿来，忙纵身后退，他这一退，可不是在坡面上退下去，他直接施展轻功，退到了空中，这样一来，既改变了地理环境不利局面，又躲过了一击。
　　祁老者趁势追击，身体在空中追逐而去，身子下腰头向上，腿向上，使出「流冰倒星」招式。
　　闻烊身子倒飞状态陡然一折，在空中反身而回，身体斜斜回飞，右腿使出「太虚踢月」招式，右腿与祁介山右腿踢在一起。
　　两人人在空中，腿法对腿法！
　　强大的内力溢散，在二人两侧的坡面上各自炸开，将坡面炸出两个深坑，碎石乱飞，内力气浪四溢。
　　“不好！咱们快走！”
　　阴不换见二人开大，碰撞出来的力量比单个一人还猛烈数倍，知道再留在这里很危险。
　　高奶衣同样看出了这一点，她脑子迅速转动。
　　“阴师兄，你来背玺开，鲁师兄，你去背铁师兄，林师兄，咱们快快下山！”
　　大家皆是认同，按高奶衣所说而行，西门玺开被阴不换背在背上，偏着头，目光紧紧盯着天空。
　　十米高空，祁介山与闻烊又过了数招，二人皆拿出看家本领，不敢有丝毫大意，露出破绽。
　　闻烊在空中踏步，继续以无想步中的「凌空振」招式，高抬腿踢向祁介山。
　　祁介山以「冰光手」还击，右手掌根狠狠拍向踢来的高抬腿，内力碰撞，下方又是一阵爆破声。
　　闻烊接连转换招式，借高抬腿招式，身体横睡，双腿以无影腿法快速踢向祁介山，祁介山冰光手将所有招数全部挡住。
　　二人招数实在太快，闻烊想要踢中祁介山，踢不中，祁介山想要抓住闻烊双腿，抓不住。
　　西门玺开看不见二人快如闪电的出招，只见得祁介山身体竖着在空中各退，闻烊横着在空中贴着前进。
　　二人平行山体而飞，内力外溢，在山体上炸出一条爆破带。
　　西门玺开明白，祁老者并没有落入下风，他在顺势将闻烊带离，以免二人争斗伤及大家。
　　青摇的攻击，静默无声，这二人的攻击，简直就是一场危险的视听盛宴。
　　闻烊横躺、侧躺、斜躺，不断变幻身形，脚上的腿法也在不断变幻，或勾夹缠绕，或专攻一点，或大开大合，路子走刚猛霸道一路。
　　祁介山始终以手法掌力应对，或拍打敲击，或缠绕扼守，或擒拿推搡，路子走灵活多变一派。
　　也亏得二人轻功卓绝，能够在空中逗留，若是换一个后天上去，此刻不用攻击，已然自己掉了下来。
　　待离得远一些了，到达山顶，二人彻底放开手脚，你攻我守，你守我攻，内力对轰。
　　强大的能量溢散，在山顶各处炸开，如同有人安装的□□一般。
　　山体结构受到影响，山顶受力不均匀位置开始坍塌，一块块巨石向下滚落，如同爆发了雪崩一般。
　　高奶衣等人一边施展轻功向下逃遁，一边留意后方坠落巨石，好在几人逃离得够早，没有多大问题，只需多留意即可。
　　只有西门玺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山顶那两个黑点。
　　二人已从转为互殴模式，拳来腿往，拳拳到肉，腿腿留痕。
　　祁介山已是活不成了，他本就中了黑白化功掌，昨天又受了些伤，全靠三枢断寿针顶着。
　　闻烊已陷入了绝对的疯狂，计谋被破坏，遭受自己人背叛，他没有思考是自己的问题，他把一切都怪到了他人身上。
　　是这个世界错了！我闻烊何错之有！我要大开杀戒！
　　如此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正合他意！
　　二人落在山顶凹凸不平的石头上，换了一口气，闻烊飞奔而起，直接施展绝招「倒山结峰」！
　　只见他身体奔到空中，来了个螺旋翻空，内力运转到极限，再舒展身子，右腿狠狠从上至下砸下，借着内力螺旋惯性，他腿上伸出一股澎湃旋转的能量漩涡，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祁介山的脑袋。
　　祁介山手结「凄冰圣印」，双手狠狠顶上，试图以绝招化解绝招，但闻烊这一招实在太过霸道，力量太满，祁介山没能抵挡得住，身体被砸在乱石之中，只觉双手骨骼寸寸断裂。
　　而闻烊亦是随着这一招重重砸在乱石之中，这一招只讲究出力，不讲收力，他虽然重创了祁介山，自己也倒在了山顶。
　　但闻烊作为主攻方，受伤比祁介山轻多了，慢慢站了起来。
　　祁介山双手已废，但他毫无颓废之色，缓缓闭上眼睛。
　　极冰霸剑术！
　　此乃云阙尧霜徽的独门禁招，讲究人剑合一，不顾生死，一往无前。
　　只有在濒临死境的那一刻，体验到死亡与生存为一，才能施展。
　　可惜，他没有了云阙尧霜徽的内力，没有神剑在手，用旁派内力施展这一招会大打折扣，无法让闻烊见识到这一招的厉害，也辱没了这一招的尊严。
　　但他别无选择。
　　祁介山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周遭出现寒霜，碎石快速凝结，明明无剑在手，身前却凭空凝出一道半透明的冰色剑影，凛冽剑意压得山顶风声凝滞。
　　“极冰霸剑术，无剑亦无我！”
　　苍老吼声震得碎石簌簌滚落，祁介山双脚猛地一蹬乱石堆，残破身躯，如一道冰虹，直扑闻烊。
　　他双臂废去，便以身代剑，浑身残存的所有力量尽数灌入身前冰剑虚影，招式悍不畏死，全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闻烊刚撑着地面起身，气血尚且翻涌未平，忽见刺骨冰剑虚影扑面而来，心中骤惊，双掌横挡身前，全身内力尽数调动，凝聚出一层厚重土黄色先天罡气。
　　他施展出天刑掌最后一式，万壤天锋！
　　轰隆一声巨响！
　　冰剑狠狠劈在土黄罡气之上，寒气顺着掌刃，疯狂侵入闻烊经脉，罡气层层碎裂瓦解，刺骨寒劲，顺着他赤裸的皮肉钻遍全身。
　　闻烊整个人被这一剑，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碎石，犁出两道深沟，然后飞出山顶，飞向空中，远远的飞着，直到势尽，二人垂直坠落。
　　闻烊在空中，喉头一甜，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
　　冰色剑影，寸寸消散。
　　三枚透明长针从祁介山体内自动脱落，落在空中，碎成数截，然后迅速汽化消失。
　　本源彻底枯竭，周身寒气一瞬散尽，在空中下落的祁介山，再无半点动静。
　　最终，二人砸到山脚平地上，倒比高奶衣等人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