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阳而生》薄荷喵喵喵魚

7、梦魇 “沈晏清，

　　“枝枝，你怎么了？醒醒……”

　　耳边传来沈晏清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

　　我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正躺在卧室的床上，一旁的沈晏清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我发觉自己浑身冒着冷汗，心口一阵刺痛。

　　我不应该死了吗？

　　可面前的沈晏清的存在告诉我，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理智彻底崩塌，我崩溃大哭，好似要将一辈子的泪水流尽。

　　心脏像是被人攥着，呼吸都疼痛难忍。

　　沈晏清紧紧抱着我，央求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沈晏清，怎么办啊？梦里我明明推开瑶瑶了，怎么死的还是她？为什么是我活着？为什么……”

　　我哽咽道，委屈与不甘涌上心头。

　　“如果死的是我该多好，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枝枝，不是你的错。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在这，我陪着你，你要活下去。你这样，瑶瑶也会难过的。”

　　沈晏清眼眶泛红，声音颤抖着开口道。

　　那晚我抱着沈晏清，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后来脱了力，整个人昏睡过去。

　　梦，真的很坏，给了我希望，醒来时却破灭。

　　我无时无刻都像溺水的人，拼命地想呼吸，想游上岸，可到头来发现自己只能沉在水底，一次又一次重复被溺死的感觉。

　　我好恨，恨上天命运对我们仨人的不公。恨我短暂的得到温暖，却又彻底失去。恨上天带走了沈知瑶那样温柔的人，也恨命运让沈晏清失去了妹妹。

　　如果不曾拥有，又何来失去。

　　可惜没如果。

　　现实血淋淋地展示在我眼前，我满目猩红也只能踩着血，流泪咬着牙往前走。

　　我知道，未来有沈知瑶在等我。

　　十二亿年后，我会再次与她重逢。到那时，我一定要一遍又一遍告诉她，我有多爱她，有多想她。

　　沈知瑶走后的第三年，这个年是我和沈晏清一起过的。

　　没有了她，我们之间也少了很多欢声笑语。

　　沈晏清问我要不要回国，去看看她。

　　思考良久，我还是答应了。

　　离开的这两年我都不曾回去，只怕看见从前的旧物会让我再一次崩溃。

　　但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终究还是得面对，无论有多痛。

　　订了飞机票，我们回到了一起长大的城市。

　　我买了沈知瑶喜欢的向日葵，带到了她的墓前。

　　深冬时节，雪落在她的碑上。

　　她就好像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

　　我抬手轻轻拂去上面的雪。

　　“瑶瑶，我来看你了。”

　　风声穿过林间，簌簌作响，像是少女温柔的应声。

　　身侧的沈晏清静静站在我身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将一件厚实的外套轻轻披在我的肩头。风雪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沉沉落在碑上妹妹的相片里，眼底是化不开的孤寂与思念。

　　我将向日葵轻轻摆在碑前，指尖摩挲着照片上她弯弯的眉眼，低声絮絮诉说这三年的点滴。

　　“我和你哥哥，都好好活着，只是没有你的日子，实在太孤单了。”

　　“我总在想，如果那天倒下的人是我，你就能平安长大，拥有所有你期盼的美好。”

　　雪越下越大，落在发间、肩头，寒气浸透衣衫，可心底的愧疚与思念，滚烫得经久不散。

　　我们三人曾经约定，每年冬日要一同堆雪人、吃糖炒栗子，如今只剩我和沈晏清，守着一方冰冷墓碑，守着一场再也无法兑现的约定。

　　不知跪了多久，双腿早已冻得麻木，沈晏清弯腰，轻轻扶着我的胳膊将我搀起，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

　　“别冻坏了，瑶瑶也不愿看见你这般折磨自己。”

　　我回头望向墓碑上的笑脸，泪水又一次模糊视线。

　　这条路，我们还要带着对她的思念，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下去。

　　雪下大了，空气很冷。想到沈知瑶独自留在这冰天雪地里，我的心就更冷了几分。

　　沈晏清扶着我，将我带回了酒店，让我去洗个热水澡暖暖身。

　　洗完澡出来，就见桌上摆了两碗馄饨。

　　是我以前和沈知瑶最爱吃的。

　　我坐在桌前，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一口吞下后，一股暖意涌起。

　　“很好吃，就是好像有点咸了……”

　　沈晏清抬手轻轻摸了我的脸，说，“枝枝，你流泪了。”

　　直到此刻，我才惊觉我早已落泪。

　　不是馄炖咸了，是我流了泪。

　　“沈晏清，我想她了。她从前最爱吃这家的馄饨。”

　　沈晏清目光柔和，轻声回道，“我知道。我也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