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来生相逢》峪茼

3、嗯，他本来就不省心 午休结束的

　　午休结束的铃声急促响彻整栋教学楼，喧闹声响渐渐收拢，散漫游荡在走廊各处的学生纷纷快步往教室赶回，原本热闹嘈杂的校园转瞬安静下来，只剩下各班匆匆奔回座位的脚步声。
　　江诗纡攥着文件袋步履轻快，身后五人也加快了脚步，方才耽误些许时辰，等他们五个走进教室时，班里早已坐满大半同学，喧闹渐歇，苏曼云早已拿着教案站在讲台旁等候，苏曼云目光淡淡扫过姗姗来迟的四人。
　　“白辞墨、余桉，你俩和林骁不来我都没意见，带着仨好学生迟到算个什么事？江诗纡，你作为班长应该起好带头作用知不知道，还有你沈砚，他俩我都懒得说，你们两个还和他们胡闹……陆星阳，你不是不喜欢课间的热闹吗？和林骁闹什么闹！”
　　苏曼云，学生们私下叫她曼姐，一班班主任，长得挺年轻脾气却差的要命，同学平时再怎么疯上她课也要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有六人触了霉头，便也纷纷停止了说小话，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在众人身上。江诗纡垂眸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冷从容，低声应声认错：“老师抱歉，下次会注意。”
　　“没有下次了老师。”沈砚语调依旧毫无波澜。
　　剩下那仨，没说话但也垂着眼。
　　“回去。”苏曼云瞥了一眼他们让他们回去上课。
　　上课铃声正式响起，课堂骤然归于寂静，苏曼云翻开课本开始讲课，语调平缓枯燥，内容冗长乏味。
　　班里大半学生都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午后暖阳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教室，暖意融融，最是引人困倦。
　　后排角落，白辞墨早早将胳膊往桌面上一搭，脑袋随意枕着手臂，不过片刻便闭紧双眼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垂下，全然不顾讲台上讲课的老师，睡得安稳自在。
　　身旁的余桉也好不到哪里去，单手慵懒撑着侧脸，眼帘半阖，散漫靠着椅背，看似垂眸看书，实则早已经神游天外，慢悠悠陷入浅眠姿态，姿态慵懒松弛，半点没有听课的模样。
　　两人向来是课堂上最随性散漫的存在，平日里上课睡觉早已成常态，苏曼云素来清楚二人性情，知晓多说无益，从不多加管束，只当做视而不见，任由两人安稳休憩。
　　“墨哥，醒醒，今老周值班，要是让他看见了你不又要凉凉了？”林骁压低声音偏头看向白辞墨，等来的是他同桌陆星阳的肘击。
　　“你神经啊，就你那大嗓门让苏姐听见了你估计还要站上一整节课，白辞墨要是有起床气下课你就等死吧。”林骁撇撇嘴安静下来。
　　课堂气氛沉闷，苏曼云讲课间隙，习惯性点名抽查提问，目光径直落在班里成绩最拔尖的两人身上。
　　毫无意外，端坐的江诗纡，与坐在前排安静低头演算习题的沈砚，成了课堂上被点名次数最多的人。
　　每隔片刻，苏曼云便会开口唤两人名字，或是让其起身解答难题，或是起身朗读段落，亦或是让二人上台板书题型。
　　江诗纡每次听见点名，皆是从容起身，语调清冷平稳，答题条理清晰，举止端庄得体，全程冷静淡然，从不出半点差错。
　　沈砚亦是神色平和，起身应答从容淡定，思路缜密周全，每一次回答都精准贴合知识点，沉稳稳妥，从无慌乱。
　　苏曼云看着两人端正认真的模样，时常借着二人当做班里榜样，停下讲课随口讲几句劝学大道理，句句勉励众人勤勉学习，端正态度，不要虚度课堂时光，话语句句隐晦，句句都暗指后排偷偷睡觉的白辞墨和余桉。
　　满堂学生静静聆听，白辞墨睡得浑然不觉，余桉半睡半醒，隐约听见说教声，也只是慵懒掀了掀眼皮，转瞬又重新垂下，依旧不为所动。

　　整节课便在反复点名、听讲说教，以及两人安稳熟睡的氛围里缓缓流逝。
　　临近下课，课堂氛围越发松懈，白辞墨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睡眼缓缓抬头，刚从睡梦中清醒，意识尚且朦胧，还没来得及整理神态，恰好班级后门被轻轻推开。
　　级部主任周振邦神色严肃，例行课间巡查，一眼便撞见刚睡醒、神态散漫毫无课堂规矩的白辞墨。
　　目光相撞的刹那，白辞墨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清醒大半。
　　周振邦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径直迈步走进教室，目光严厉落在白辞墨身上，语气严肃低沉：“上课公然睡觉，课堂纪律全然不顾，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纷纷投向白辞墨。陆星阳和林骁见此情形无奈的扶额。
　　开学第一天去办公室喝茶两次，白辞墨你好样的。
　　白辞墨暗自懊恼，偏偏刚睡醒就撞上级部主任，只能满脸无奈，耷拉着脑袋，不情愿地起身，跟在主任身后往办公楼办公室走去，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下课铃声恰好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放松走动。
　　“墨哥得废啊，刚开学一天被请去喝茶两次，好成常客了。”林骁单手搭在椅背上开口调侃。
　　林骁没陆星阳那么有情商，林骁大大咧咧就爱起哄，兄弟出糗不调侃他名字能倒过来写。
　　“本来就是常客了，别忘了他高一一打三还得了个处分。”江诗纡淡淡的靠着椅背开口。
　　“会长，不去救救你发小啊。”陆星阳开口。
　　“没理由了，上学期捞他八百次了。”
　　下一秒，沈砚抱着全班的小测出了教室。
　　沈砚抱着整理整齐的小册，按照惯例去往教师办公室递交，一路缓步前行，刚走到办公室门外，便清晰听见里面传来周振邦严肃训斥的声音，话语句句严厉，不用细看便知晓里面正在批评教育白辞墨。
　　他脚步微微停顿，安静站在门外，清冷温润的眉眼淡淡垂下，沉默片刻。

　　沈砚神色平静，抬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房门，得到应允后从容推门而入。
　　周振邦见到来人是向来乖巧安分、成绩名列前茅的沈砚，脸色稍稍缓和几分。
　　沈砚将作业本轻轻放在桌案上，姿态谦逊有礼，语调平和温润，语气从容委婉，不卑不亢。
　　“主任，白辞墨平日里只是性子贪玩散漫，并非有意无视课堂纪律，方才午休太过疲乏才不慎睡着，往后我会多提醒他遵守课堂规矩，下节课也快上了，您看？”
　　他言语条理清晰，态度诚恳端正，向来品行端正沉稳，在各位老师心中颇有分量。
　　周振邦素来偏爱沉稳自律的优等生，听沈砚主动出面替人求情，神色渐渐缓和下来，训斥的话语也渐渐停了下来。
　　几番温和劝解之下，主任便顺势松口，简单叮嘱几句规矩纪律，便不再多加苛责，准许白辞墨离开。白辞墨原本还垂头丧气满心郁闷，见沈砚专程进来为自己解围，微微一怔，眼底闪过几分诧异。
　　两人一同从办公室走出来，走廊微风轻轻吹拂，驱散了方才压抑沉闷的气氛。
　　白辞墨挠了挠后脑勺，一改往日张扬桀骜的模样开口：“麻烦大学霸捞我了，你放心，绝对没下次了。”
　　……沈砚瞥了他一眼，好似在说：你看我信？
　　秋日阳光透过走廊，洒在靠窗的江诗纡桌上。
　　“白辞墨去办公室那么多次的，没想过他不省心啊会长？”林骁开口，狭长的眼眸看向江诗纡。
　　白辞墨和沈砚推开门时只听见一句“嗯，他本来就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