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荷尔蒙的盛夏与及时抽身 一
飞机 ...
-
一
飞机落地后,我盯着那条“已发送”的消息看了整整三分钟。
“沈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沈舟没有回复……
下一刻,对方正在输入
他在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我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给他这句话一样。
最后,他回了一条。
“老师,你想说什么?”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机舱里的广播在播报地面温度,邻座的大叔在收拾行李,前排的小孩在哭闹。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闷闷的。
我只有两个选择。否认,或者硬着头皮演下去。
否认。告诉他“不是我发的,手机被黑了“?沈舟不是傻子,他大概率不会信,或者会陷入更尴尬的追问。
硬着头皮。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后打下两个字。
“没事。”
发送。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时候跟你说说话,心里会平静很多。”
这一条发出去之后,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方正在输入”又闪了几秒。
“老师”,他回道,“不管你想说什么,或者不想说什么,我都在。”
我松了一口气,这一刻,麻木的心似乎有点点温热。
二
回到家里的生活,像一潭死水。
陈锋依然在“努力表现”。他会在周末早起做早餐,会在下班后主动洗碗,会在睡前试探性地问我“要不要一起看电影”。他的演技精湛,几乎可以骗过所有人,甚至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恍惚——
那个在A地酒店房间里搂着别的女人的男人,真的存在过吗?
但每当我几乎要被他营造的温情假象迷惑时,那个陌生号码就会准时出现,像闹钟一样,把我不切实际的幻想震碎。
它没有发照片,也没有发侮辱性的语言。它只是发一些碎片。
一张陈锋公司的停车证明照片。
一张某个餐厅的小票照片,时间是某个他说“加班”的晚上。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不累吗?”
我不累。我已经麻木了。
这种麻木在两周后被打破了。不是被陈锋,也不是被那个陌生号码,是被一次突如其来的工作变动。
公司要在A地设立一个临时项目组,为期三个月,需要派人常驻。人事部在群里发征集令,说有额外补贴,回来后可以优先考虑晋升。
A地。
我盯着这两个字,脑海里闪过顾衍那张微胖的脸,闪过周牧在晨光中皱着的眉头,闪过那个深夜凭空出现的消息。
但也闪过了另一种可能——逃离。
逃离这个窒息的家,逃离陈锋虚伪的讨好,逃离那个时刻窥视着我的陌生号码。
我报名了。
理由很冠冕堂皇:为了晋升,为了补贴。但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透一口气。
这次去A地,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我告诉自己,那是战场,不是温柔乡。
但我没想到,会在战场上遇到另一种武器。
三
在A地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自由。
公司安排的公寓在市中心,离办公室步行十五分钟。没有了接送孩子、做饭、处理父母关系的琐事,我的时间突然多了起来;
不用面对陈锋,不用装模做样的一切如常,不用旁观他那不知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的日常表演,我的情绪也松弛了很多。
每天下班后,我会去楼下的健身房跑五公里,然后在便利店买一份沙拉,回到公寓一边吃一边看剧。
沈舟依然每天跟我分享他的生活。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很好吃。”
“今天工作上遇到点麻烦,头大。”
“路过花店,看到一束向日葵,觉得很像你。“
最后这一条让我愣了一下。向日葵。热烈、明亮、永远向着太阳。这是我吗?
我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一株缺水的仙人掌,硬撑着活着,浑身长满了刺。
但我还是回了他一张笑脸。
这种远距离的、隔着一层屏幕的陪伴,让我感到安全。他碰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他。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偶尔交换一点光亮。
直到我在健身房遇到了陆屿。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我跑完五公里,正在做拉伸。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生走过来,把一瓶运动饮料放在我旁边的地板上。
“姐姐,你核心力量很好啊。平板支撑能做五分钟?”
我抬头看他。
很年轻。大概三十岁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头发剪得很短,显得眼睛很大,亮晶晶的。
“谢谢。”我拿起毛巾擦汗,“你是?”
“我叫陆屿。陆地上的陆,岛屿的屿。”他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我经常看到你,你每天都来?”
“嗯。”
“真自律。我叫你姐姐可以吗?你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
“我比你大不少。”我站起来,拿起水瓶,“谢谢你的饮料,我不渴。”
“姐姐”,他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眼神却没笑意,“你是我的理想型。”
这种直接的、几乎带着野蛮的喜欢,像一团火烧过来。
“弟弟,我结婚了。”我礼貌地笑笑,转身走了。
这本来应该是一次擦肩而过。但命运似乎觉得我的生活还不够乱。
第二天晚上,我又在健身房遇到了他。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
他总是出现得很巧。我在用史密斯架,他刚好在旁边练肩膀;我在跑步,他刚好在上跑步机。他也不怎么纠缠,就是打个招呼,偶尔指点一下我的动作,说一句“姐姐你这样发力更省力”。
他的声音很干净,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无所畏惧的冲劲。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下楼取外卖,刚好遇到他也在便利店买东西。外面下起了暴雨,我们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躲雨。
“姐姐,你住这栋楼?”他指了指我身后的公寓楼。
“嗯。”
“好巧,我也住这栋。16楼。”
“我12楼。”
雨很大,砸在沥青路上,溅起一片水雾。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他站在我旁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杂着雨水的清新。
“姐姐,”他忽然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是一个人住吗?”
这个问题很越界。正常情况下,我会礼貌地笑笑,然后结束对话。但那天晚上,雨很大,便利店的白炽灯很亮,他的脸很年轻。
“嗯。”我听到自己说。
他没有继续询问我为什么没跟丈夫、孩子一起住。而是……
“那……”他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刚买了火锅底料,一个人吃不完。”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什么复杂的算计,没有什么中年男人的权衡利弊,只有一种很直接的、赤裸裸的喜欢。
或者说是荷尔蒙。
我答应了我以为永远不会答应的事。
四
陆屿的公寓在16楼,格局跟我的差不多,但乱很多。哑铃堆在角落,沙发上有几件没叠的衣服,茶几上摆着一台游戏机。
“随便坐,随便坐。”他手脚麻利地收拾沙发,“我一个人住,有点乱。”
我坐在沙发角上,看他进了厨房。锅底咕嘟咕嘟地响,香气很快飘了出来。他端着两盘肉出来,摆好碗筷,坐在我对面。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林栖。”
“林栖,好听。”他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今年32。你呢?”
“37。”
“37好啊。”他笑嘻嘻的,“姐姐,你老公和小孩呢?没跟你一起吗?”
“在异地,我过来出差的。”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耸耸肩:“那挺好的,可以好好放松,享受一下‘单身生活’。”
“算是吧。”我低头吃肉。
这顿饭吃了很久。我们聊了很多,从健身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电影。他说话很有趣,思维跳跃,经常逗得我笑。那种笑是真心的,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好笑。
吃完饭,他提议看电影。我本来想拒绝,但外面的雨还在下,下得像要把整个城市淹没。
我们就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片子,情节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看我。
“林栖姐姐。”
“嗯?”
“你很漂亮。”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他凑近了。我没有躲。
他的吻跟周牧完全不同。周牧是温柔的、克制的、带着负罪感的。而陆屿是侵略性的、甚至带着一点野蛮的。他像一颗太阳,炙热、充满活力。
我也被点燃了。可能是酒精(虽然我们只喝了可乐),可能是雨声,可能是太久没有人用这种直接的眼神看过我了。
不需要聊什么“婚姻困境”,不需要谈什么“灵魂共鸣”。这就是纯粹的荷尔蒙,是一团火碰到了另一团火。
五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和陆屿保持了某种关系。
说是“恋爱”太可笑,说是“炮友”又太冷漠。我们更像是某种默契的陪伴者。每天下班后去健身房,然后去他的公寓,或者我的公寓。
他年轻,体力好,技术也好。他会变着花样让我开心,会在结束后抱着我聊天,会说“姐姐你身材真好”这种直白的情话。
但我发现,这种关系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快乐。
起初的多巴胺消退之后,剩下的只有一种空虚。
有天晚上,我在他公寓里。
手机响了。是女儿的视频请求。
我愣了一下,接起来。
“妈妈!”儿子的脸挤在屏幕里,喊着要我看他今天画的画。女儿在旁边纠正他:“别挡着镜头,妈妈看不到我了。”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女儿问,眼睛盯着屏幕里的我。
“快了。还有几天。”我笑着说。
陆屿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游戏手柄。但他没打游戏。他侧着头,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视频挂了之后,屋里安静了很久。
他忽然问:“你女儿多大?”
“九岁。”
"九岁……她很漂亮,跟你一样,"他重复了一遍,“我侄女也九岁。跟我哥长大的。我偶尔回家看她,她总缠着我讲故事。”
他的手在沙发垫上抓了一下,像在抓什么东西。
“她要是知道她喜欢的舅舅,抢了谁的妈妈……”
他没说完。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他在看窗外,但眼神没有焦点。
我看懂了。他在犹豫。哪怕只有一秒,想到了“这样做不对”。
但很快,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的犹豫散了,换上了一种更暗的、更沉的东西。
“想什么呢。”他笑了一下,伸手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向他,“你女儿九岁了,她已经长大了。她不需要你每分每秒都在。”
“但我需要。”
他吻住我的时候,我想,他也许真的犹豫过。哪怕只有一瞬。
但下一秒,他就把那一瞬的犹豫掐灭了。
我忽然明白——他的犹豫只有一秒。挣扎只有一晚。
第二天,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给我发消息,继续在健身房等我,继续把那只没送出去的小熊随手扔在沙发角落。
他知道我有孩子。他知道他在破坏一个家庭。但他不想了。
哪怕只有一秒的愧疚,也被更猛烈的欲望盖过去了。。
直到那个陌生号码再次发来消息。
六
那天晚上,我在陆屿的公寓里。他在洗澡,手机扔在床上。
我的手机在客厅响了。我走出去,拿起来。
是那个陌生号码。
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健身房的前台。镜头很远,但能看清两个人影。一男一女,正从健身房走出来。男的高大,穿着黑色背心。女的长发,穿着灰色运动服。
是我和陆屿。
消息紧跟着发过来:
“姐姐,A地的生活很丰富啊。”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我在A地,知道我去了健身房,知道我和陆屿在一起。
陆屿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到我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手机收起来,“几点了?我该回去了。”
“这么早?”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今晚留下来吧。”
“不行。”我挣开他,“我明天要早起。”
他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悦。“你最近怎么总是这样?”
“陆屿,我们聊聊吧。“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他。
“聊什么?”
“我们不合适。”
他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我也快回去了。这段时间……谢谢你陪我。但我们该结束了。”
“结束?”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讽刺,“姐姐,别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们明明很开心。”
“我是认真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有家庭,有孩子。我比你大很多。我们不在一个世界里。”
“你之前怎么不说?”他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现在说这些?”
“之前是我糊涂。”我退后一步,“对不起。我必须走了。”
我拿起包,快步走向门口。他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
“林栖!”
“放手。”
“你等等!”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别走……我们再聊聊,好吗?”
“不用了。”我用力挣脱他的手,拉开门,“陆屿,我们两清了。”
我冲进电梯,按下12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他站在走廊里,表情又怒又急。
我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喘气。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但至少,我迈出了第一步。
回到公寓,我立刻开始收拾行李。不管项目组怎么安排,我都要申请提前回去。一天也不想多待。
手机亮了一下。我以为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但不是。
是陆屿。他发了很多条消息,从愤怒到恳求。
我没看。我直接关机,把手机扔进箱子里。
这时,门铃响了。
我僵住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陆屿站在门外。他穿着刚才那件黑色背心,脸色阴沉,手一直按着门铃。
“林栖,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栖!”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我没动。我退后几步,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安静了。
门铃不响了。喊声也停了。
我屏住呼吸,等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陆屿稍显平静的声音,“林栖,你让我进去吧,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让他进来了。
我们面对面坐在沙发两端。陆屿面露失落,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我想过算了吧。那天你跟孩子视频,我听到了。我想着我侄女,想着你女儿……我想过,别耽误你回家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歪了一下,笑得很讽刺。
“但我停不下来。”
他的眼神亮得可怕。
“我犹豫过。我挣扎过。但我一看到你,就什么都不想了。管你有没有老公,管你有没有孩子。我只要你。”
他往我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我知道这是错的。但我他妈的不在乎了。”
我不能再逃避了,我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
“陆屿,你听我说。第一,我有两个孩子。他们在家等我。第二,我比你大五岁。我的人生在我丈夫背叛我们的婚姻的时候已经碎过一次了,正在重新拼,但我并没离婚。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你不应该浪费生命在这一团糟的关系里。”
“这是你替我做的决定?”
“这不是替你做决定。这是事实。”
“那第三呢?”
我停了一下。
“第三……我对你不公平。”
他看着我。
"我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结果。但我还是跟你在一起了。因为我那时候太孤独了。太累了。我需要一个人——任何一个温暖的、活着的人——来让我觉得自己还存在。"我的声音很平,“你是我用来逃避现实的工具。”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受伤。
"工具?"他重复了一遍。
"对。工具。这个词很难听。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看着他,“你对我很好。你年轻、热情、直接。你让我在那两个月里觉得自己还活着。但——”
“但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沉默。
"不是没有。"我说,“是那种喜欢不够。不够到让我愿意把你拉进我的生活里。不够到让我觉得我们可以有一个未来。”
他低下头。
我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吞咽。很用力地吞咽。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填不满这种安静。窗帘没拉,A地的夜色透进来,城市的灯光把天花板染成暗橘色。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我不在乎。"他的声音哑了,“我说的是真的。我不在乎。”
“但你应该在乎。”
我看着他。“陆屿。”我的声音轻了,“你才三十二岁。”
“三十二岁不是小孩。”
“三十二岁没结过婚、没养过孩子。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你没经历过,这个差距不是你努力就能填上的。”
他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苦的。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从最开始就想好了。两个月,到期了,退场。”
“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我停了一下,“是我从A地回去之前想好的。我必须回去。回到我的孩子身边。回到我自己的生活里。我在A地待的这几个月,是借来的。借的东西,迟早要还。”
“行。”他点了点头。慢慢地点了一下。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但不想承认的答案。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林栖。”
“嗯。”
“你说的那些——工具也好、借的也好、不够也好——我接受。”
他的背很宽。黑色背心下面的肩胛骨微微颤抖着。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但你也不懂一个三十几岁的人、第一次觉得活着有意义是什么感觉。你不懂一个人在健身房练了三年、只为了让自己累到晚上能睡着。然后在某一天遇到了一个人,忽然不想用累了来麻痹自己了。”
他的声音没有抖。但每个字都很重。
我看着他。
“对不起。”我说。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道歉。
“不用对不起。”他摸了摸后脑勺,头发已经半干了,翘着几根呆毛,“我就是……不甘心。”
“我知道。”
“但你说得对。”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应该陪着一个碎过的人捡碎片。不是因为我不好。是因为你不需要别人帮你捡。你自己会拼回去的。”
我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的灯光。半明半暗。脸上的表情从痛苦慢慢变成了平静——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在消化。
“那……”他伸手去拉门把手,“我走了。”
“陆屿。”
“嗯?”
“再见,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露出那颗虎牙。
“再见。”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没有摔门。门“咔嗒”一声轻轻地合上了。
我站在门后面,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电梯“叮”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他走了。
两个月。从健身房的一瓶运动饮料,到火锅、电影、雨夜、身体、争吵、眼泪。到刚才那个“咔嗒”一声关上的门。
结束了。
我走回沙发,坐下来。刚才他坐过的位置,沙发垫还是温的。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陌生号码。
是陈锋。
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刚才站在猫眼前往外看的背影。
而拍摄的角度,
是从我公寓的窗户外面拍进来的。
18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