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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对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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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的这条路,白碧纯走过许多许多次,但都是如现在一样,从侧门甬道,悄悄地进,悄悄地出,因为她做的,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事。
明黄色的瓦在日光的反射下散发出七彩的光,在脸上打下一条银河,她抬起手,仰着头,努力想要睁开眼,但就是怎么也睁不开。
从她亲眼看到哥哥死在自己面前时,她就再也没有过明朗,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她在这个黑暗里一等就是十年。
她怀里抱着的,也是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是假的,但是今天,就要把假的当成真的,如果连她都觉得假,那么阅人无数,心思深沉的庆帝,更不会相信,到时候死的只会是她自己。
白碧纯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全盘的计划,只鱼儿上钩。
庆帝刚刚午睡醒来,微微皱着眉,看着下面跪着的白碧纯,漫不经心的说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白碧纯五体投地行跪拜大礼,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气,但是事到如今,不能不走。
“皇上,奴这里有宋温玉勾结外臣,结党营私,秽乱君上的证据。”她一字一句,尽量让自己镇静。
双手呈上,早有小太监拿过去,略微翻看后就交到了庆帝面前,庆帝没有接,就放到了梨花木小桌上。
庆帝手中的佛珠来回转着,白碧纯知道,这是他心情不好,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不能胆怯,直声道,“皇上,请明察。”
过了半晌,才听庆帝出声,“唤宋温玉来,不许惊动任何人。”
“是。”小太监退出大殿。
小太监一路到了留春园,见到宋温玉,“宋千秋,皇上传召,请您赶紧进宫,不要耽搁。”
温玉被传唤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问了直说白姑姑进宫了,皇上就命人来传她,但是宫里来的人传唤,温玉不能耽搁,只能唤了身边的人,“若是我晚上回不来,就去谢朝谢大人府上,知会一声。”
温玉静下来,赶紧吩咐身边的心腹婢女。
于是跟着小太监一路往宫里去,路上有心想问问,但是宫里的人嘴都很严,单凡不告诉她,那就是事情不小。
温玉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白碧纯一定在做什么,她只能见招拆招,应对问题。
等温玉进去的时候,只见白碧纯跪在地上,庆帝一脸不耐烦的斜倚在软枕上,半眯着眼睛,没有看她们。
“奴给皇上请安。”温玉规规矩矩的跪下请安。
等了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忍不住抬头,正对上庆帝探究的眼神,不敢直视,只能低下头。
“碧纯,把你说的话,仔仔细细说一遍给宋千秋听,人证物证都有些什么?”庆帝命令道。
白碧纯不敢耽搁,只能硬着头皮,“是奴收集到的宋千秋,这几个月以来的勾结外臣,秽乱宫闱的证据。”
温玉一听,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她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这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出来,“白姑姑,请问我勾结的是哪个外臣,又是让谁秽乱宫闱。”
白碧纯显然是有备而来,她也不惧怕,把这两个月和温玉走的稍微近一点的人都报了出来,连齐大人都没有放过,幸亏她和裴景思交往很私密,所以没有提到,秽乱宫闱就是杭玉。”
温玉听着听着就笑了,这种一看就漏洞百出的东西,庆帝怎么可能相信,“皇上,奴冤枉,为您办事,难免与这些大人走的亲近些,至于杭玉,更是无稽之谈,虽然她现在不在的宠,但是大的差错也是没有的。”
白碧纯又道,“请皇上去搜杭玉的宫殿,就可以证明了。有人亲眼看到宋千秋给她的师姐送东西,而且里面就有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一出,所有人都不敢喘息,他们都知道,庆帝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巫蛊之术,但凡有人触碰,那就是死罪。
一直没有开口的庆帝发话了,“来人,去搜。”
“是。”小太监们一叠声跑出去,不多时,就带了东西来。
温玉一看,就是她命人给杭玉送银子的包裹,确实是自己的东西,但是巫蛊之术,可就从来没有了,一定是嫁祸给她。
“皇上,在床铺之下搜到了这个。”小太监捧着一个扎满了针的黄色小人,温玉不用看都知道那个小人就是皇上,她怎么可能这么蠢。
但是庆帝这几年年岁渐长,非常看重这些巫蛊和诅咒之术,一旦发现,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这样的东西,是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得放在了杭玉的床上,自己也没发现。
或者说,白碧纯已经买通了杭玉,让她宁愿自己死,也要扳倒自己。
庆帝没有碰那个小人,他昨夜宿醉,这会子脑子嗡嗡的疼的厉害,一看这个东西,更是突突直跳,一挥手,就让人下去。
他现在对杭玉,已经是相当厌弃了,在看到这个,更是火上浇油,冷冷道,“把人先带上来。”
杭玉早就被小太监们五花大绑起来在外面候着,听到庆帝的话,赶紧松开她,只是嘴里还堵着不让叫喊,他们是最了解庆帝的,这个时候出了动静,大家都得死。
杭玉被拖进来时,温玉看了她一眼,已经是瘦骨嶙峋,头发凌乱的堆在脸上,脸色乌青,再也不见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不禁唏嘘,这个吃人的宫殿,还是让人成了这幅鬼样子。
但是现在,也许下一个这样的就是自己了,温玉没等杭玉开口,就先声分辨道,“皇上明察,这个布是奴的不假,但是奴和杭玉是同门,她再三央求,我也只好送点银子给她,但是这种巫蛊之术,奴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可能做,一来宫禁森严,我是如何带进来的,而且不被这么多人发现,二来,奴也没有人要害皇上的动机呀,奴现在深受皇恩,恩深义重,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何必自己毁了自己。”
温玉的一番陈情不急不慢,不卑不亢,但是条理清晰,把所有的问题一一指出。
白碧纯的这次陷害,在所有人眼中,怕是也太小儿科了,这样的光明正大,但是她想要带进来东西,要通过禁卫军的搜查,这才是庆帝所不能容忍的,难道说她已经买通了禁卫军?
庆帝斜着眼看温玉,转而看向破败不堪的杭玉,她口里还发出吱吱唔唔的呜咽声,听起来很是不雅。
“放开她。”庆帝不怒自威,皱着眉看众人,小太监们一把塞着的布拿下来,杭玉就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喊着,“皇上,妾是冤枉的。”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跑到你殿里去的。”
杭玉显然已经被折磨的要疯了,浑身上下发抖的乱颤,支支吾吾的左右张望,一眼看到温玉,跪在地上匍匐着,瞪大双眼,指着她,“是她,是他让她陷害我的。”
断断续续说了好久,就在温玉头皮发麻,想要辩解的时候,杭玉突然又转头看向已经胜利在握的白碧纯,她忽然冒头一转,又指着白碧纯,嗷嗷的发出伶俐的尖叫,“是她,是她害我。”
这样的左右摇摆,显然连庆帝都不耐烦了,杭玉就这样变来换去,最后竟然都指到了庆帝头上,她显然已经疯了,眼中带血,嗷嗷的叫着,声音越来越大。
小太监们这才上前摁住她,一下子把堵上了,很显然,在这样的威严之下,她已经报疯癫状态了,再问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白碧纯吸了口气,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人,她们当初也是一起共事过,现在人成了这幅模样,她也有些心虚,尽管一开始与杭玉已经达成了要诬陷宋温玉的计划,但是计划赶不上不变化大,现在她已经被压迫的疯了,看来这条线也就这样断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庆帝去怀疑,但是又没有证据,这样既不会杀了她,又不会饶了她。
杭玉已经被绑好了,庆帝却迟迟没有开口,他这一下午,竟然会浪费时间在这么几个无名小卒身上,真的是有些气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
太监吓得赶紧把新的茶端上来,把那杯已经凉的茶换下去。
现在,就看温玉和白碧纯谁是那杯凉了的茶,不过这杯茶是扔掉,还是在热热,也未可知,温玉了解庆帝,他是最喜欢搞制衡之术,不然也不会有自己的存在,一家独大,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带下去,处理了,看着眼脏。”这就是杭玉的结局了,温玉默默的闭上眼,听着杭玉悲惨的呜咽声渐渐远去,她已经在这个宫殿,见证了两次。
伶人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一个人,一句话,就结束了一生。
无论是如意,还是杭玉,都让温玉觉得心里无尽的寒意。
杭玉再有歹毒的心思,也比不过上面坐着的人,温玉抬起头,看着盘腿而坐的庆帝,他是那么的自信,大权在握,万人之上,生杀掠夺,只要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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