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命硬通关超自然兼职》焕辰升

16、玩具代工厂（4） 难道又要打

　　丑娃娃的肚皮上，李苇安画的便便涂鸦和张戈扬潦草的签名还没被洗掉，两个墨色印记就这么一直随着丑娃娃不断膨胀的身躯一同放大。

　　它的体型很快撑破了池子的边界，软胶身躯漫过池沿接触到了地上，也有足够的力量去动捕猎剩下的伪人。

　　张戈扬和李苇安被这具不断扩张的身躯逼得越挤越角落，退无可退，但丑娃娃的软胶材质毕竟有拉伸极限，它肚皮上的便便图案被撑得越来越薄，接近透明，像个随时会炸的气球。

　　二人惊恐看过去，隔着一层胶膜，能隐约看见丑娃娃的肚子里面，堆着正在融化的伪人肢体残渣，还混着暗红色的液体，跟着丑娃娃的移动翻涌不停。

　　伪人们见出口已被封死，无处可逃，竟像是被集体意识操控着一般，放弃了逃跑的想法，反而嘶吼着朝丑娃娃冲过去。

　　它们有的试图掰开巨物的嘴救出同伴，有的想毁掉这个异变体，但刚一凑近，就被丑娃娃伸出的畸形胳膊捞起来，张嘴吞了进去。

　　丑娃娃的嘴一刻不停，直到吞掉最后一个伪人，才意犹未尽地低下头，张嘴开始猛灌池子里的红褐色液体。

　　它的体型太过庞大，弯腰时后半截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撅，本就撑到极限的皮肤又往外鼓了一圈，软胶身躯往四周压去，直接把张戈扬和李苇安挤在了墙面上。

　　整个清洗车间即将要被它庞大的身躯彻底挤满时，薄到极限的软胶皮肤终于不堪重负，裂痕最先从便便图案的边缘蔓延开，像蛛网似的瞬间龟裂，紧接着一声闷响，丑娃娃像个被扎破的巨型气球，轰然爆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腥臭的液体炸开，狠狠将两人拍在墙壁上。

　　张戈扬咬紧牙关闭紧眼，浑身都被粘稠的液体砸中，只能强行硬抗这股冲击力。他旁边的李苇安更惨，被冲击力撞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宕机放空十几秒。

　　整个清洗车间瞬间被暗红色的粘液覆盖，墙面地面一塌糊涂，四处散落着果冻状的组织碎块和残破的衣物碎片。爆炸中心的地面上，只剩那块印着便便图案的软胶皮还算完整，孤零零地泡在粘液里。没过多久，这块图案也慢慢融化，没入了暗红色的液体中。

　　张戈扬顺着墙壁慢慢滑下来，脱力地跌坐在粘稠的液体里。方才爆炸的轰鸣声还在耳朵里循环作响，眼前发黑，连自己说出口的话都听不太清，张戈扬茫然地喃喃自语道：“这到底什么鬼东西......”

　　李苇安也靠着墙瘫坐在地上，脑子还懵懵的，直到张戈扬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你还好吧？学霸，这些黏糊糊的液体不会传染吧？”张戈扬对这种能夺舍换皮的生物满心膈应，抓着李苇安的胳膊晃个不停，急着想听个准信。

　　“你问我，我怎么能给你准话？”李苇安被他晃得更晕了，连忙阻止对方，声音还有些脱力的颤抖，“不过应该不会传染...它们应该是靠吞噬宿主，然后顶替人皮的方式完成置换的，单纯皮肤接触液体，顶多有点皮肤感染风险，不至于直接被替换。”

　　听他这么说，张戈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但还是忌惮皮肤感染。他俩虽然穿着防尘服，戴着护目镜，可脸和手腕难免沾到液体，终究有风险。

　　张戈扬便撑着地面站起身，立刻去拉李苇安，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把这身粘液洗干净。

　　“其实拼装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那娃娃的结构不像普通玩具，倒更像病毒或者某种单细胞生物，躯干中间那个圆球芯子，像细胞核一样。”李苇安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全身却软得发颤，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它们扩充种群的方式也像病毒寄生，替换掉宿主的核心，偷走宿主的外皮伪装成对方，靠这种方式不断复制扩张...”

　　“那它们这套流程，怎么到我做的丑娃娃这里就失灵了？”张戈扬听着他的分析，有点发毛，却更想不通自己随手拼的残次品怎么就突然变异了，他见李苇安实在撑不起身子，便伸手主动搀扶起对方。

　　“谁知道，也许是你瞎拼乱凑，改了它们的基础结构，直接把娃娃弄变异了。再说它还吃了同类，生物界大多都有禁止同类相食的进化壁垒，比如人类的朊病毒，吃了同类就会造成蛋白不可逆的变异，最后宿主必死无疑。你这操作，说不定直接触发了同类相食的变异开关...”李苇安盯着他伸过来的手别扭了半天，终究是妥协搭了上去，将自己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张戈扬胳膊上。

　　“当然，也可能是你的娃娃嫌你人生太倒霉，不想替你过，干脆暴走了。”李苇安借着劲站起身，嘴里嘟嘟囔囔的，偷摸吐槽。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鞋底踩着黏糊糊的地面，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气拔脚，一路上踉踉跄跄，脚滑了好几次才终于爬出清洗车间。

　　走廊、拼装车间、更衣室、前台，一路走去，全部空荡荡的，工厂所有的员工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琢磨着，剩下的伪人要么见势不妙跑了，要么都被丑娃娃吞了，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自己，正是跑路的好机会。

　　他们冲进更衣室，匆匆开水龙头抹了把脸，飞快脱下沾满粘液的防尘服，迅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张戈扬系裤拉链的时候才想起来，现在雇主都没影了，这八千块尾款肯定又要泡汤了。

　　难道又要打白工了？这可不行啊！

　　张戈扬有些着急，回头对着刚套上旧T恤的李苇安说：“你先去大门口等王督，这工厂就算被伪人占了，总该有领导办公室，我去摸点值钱的东西抵工钱。”

　　“你疯了？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跑，还惦记那点东西！”李苇安一听，也跟着急了，上前一把抓住张戈扬的手，试图用力往门口拽。

　　“连续两次打白工，再拿不到钱，过两周房东就把我赶出去了！要不你收留我？”张戈扬块头比李苇安大一圈，任凭李苇安怎么拽都不挪步，打定主意要往办公区走。

　　李苇安急得要命，真把傻大个一人扔在这儿肯定不行，他只能咬咬牙，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着急跟了上去。

　　两人顺着走廊往工厂深处走，一路上依旧没见着任何活物，四周始终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越靠近老板办公室，声音就越清晰，那股熟悉的腥甜味也越重。

　　“真要进去吗？我闻着老板办公室里发出的味道跟清洗池里一模一样，别去了行不行...实在不行，你去我出租屋打地铺凑活几天。”李苇安纠结了半天，恐惧感压得他整个人发慌，只能别扭地憋出这句平时绝不可能松口的妥协，求张戈扬回去。

　　张戈扬没接话，直接推开了老板办公室的门，下一刻，眼前的景象混着极其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惊得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大步。

　　房间正中央的高台上，摆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石头的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纹路，不像任何已知的人类文字。

　　石头的后面立着一块大白板，上面贴满了打印纸和草稿纸，看起来全是对黑石纹路的解析和标注，最醒目的位置贴着一张超大图纸，就是他俩上午在拼装车间组装的娃娃结构爆炸图。

　　黑石周围围着七台工业级3D打印机，喷头正一层层打印着娃娃的肢体部件，打印速度不快，但大多已经接近收尾，托盘上也堆了不少半成品，和他们亲手拼装过的零件是同款。

　　“那是...伪人的设计图纸？！”张戈扬赶紧用手背捂住鼻子，却还是被刺激性气体呛得眼眶发红，“要是让它们接着打印，岂不是要批量造出更多伪人？”

　　“那块石头的材质和上面的纹路根本不像地球产物...咳咳...搞不好是外星陨石，被这工厂老板捡到后解析研究，结果反而被这些外星伪人夺了控制权？”李苇安被气味呛得连声咳嗽，刚顺过气，就听见打印机的零件们传来一阵细微的咯吱声，似乎有部分零件已经蠢蠢欲动。

　　张戈扬赶紧敲碎旁边的消防安全柜玻璃，拎出里面的安全斧，冲过去抡起斧子，用力砸向最近的一台打印机。

　　李苇安也反应过来，环顾四周没找到更趁手的家伙，干脆拽过旁边的办公椅，猛地往地上一掼，掰下最粗的一根椅腿，也冲过去帮忙搞破坏。

　　七台打印机没一会儿就被二人砸坏了，白板上的图纸和资料也被两人扯下来统统破坏，连文件柜和电脑都被砸了个稀巴烂。最后只剩那块黑石立在房间正中央，两人轮番用斧子和椅腿砸了半天，石头却始终只是多了些刻痕。

　　两人锤得气喘吁吁，张戈扬不死心，握着斧子又在石头表面劈砍了几下，也只能留下几道和原有纹路差不多的浅痕。

　　“喂...你在上面乱划什么呢？”李苇安擦了擦额角的汗，喘着气看他东劈一下西划一道。

　　“乱划啊，你也过来刻点干扰信息，反正砸不烂，多留点乱七八糟的假纹路，后面再有人想解析复刻，也没那么容易造出那些怪东西。”’张戈扬抬了抬下巴，一边继续挥斧子乱刻，一边示意李苇安捡地上砸机器掉下来的尖锐金属片，赶紧过来搭把手。

　　“就你这运气，乱刻出来的假信息，搞不好会让后来的人解析出更恐怖的变异生物。”李苇安忍不住吐槽一句，却还是弯腰捡起一块碎片，走到黑石另一侧，也开始胡乱刻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