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乱套法则》哥的舞蹈嫂教的

2、第 2 章 金箭搭

　　金箭搭在指尖的时候，苏侑之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朱知也，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换个方式让你死！！

　　她看着那对新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大门，三个月的牵线，三周的跟进，无数次回访确认，最后毁在一张莫名消失的身份证上。
　　苏侑之不信这是巧合，肯定是眼前这位斩孽缘的月老大人故意而为之！

　　她转头看向三号窗口，朱知也正在整理那对新人留下的材料，动作慢悠悠的，惹得苏侑之没来由的燃起一阵怒火。
　　恨不得把朱知也拿烈火烘烤后缠上木乃伊，再拿上金箭射个百十来下。苏侑之踩着恨天高走过去，大厅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叫号屏停止了跳动。
　　“朱知也。”她站在窗口前，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说话？”
　　朱知也抬起头，认真地想了一下这个问题，那双桃花眼又流出一副无辜模样，引得苏侑之好不心烦：“根据我们今天的交流来看，你不算好说话的那一类。”
　　“那你为什么还要动我的客户？”
　　“我没有动你的客户。”朱知也把档案袋放进抽屉里，锁好，“至于为什么会不在——”他抬眼看了苏侑之一眼，“你应该问的不是我。”
　　停顿了一秒。
　　“毕竟，审核材料真实性是红娘的工作，不是我的。”
　　苏侑之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看起来无辜至极的桃花眼里找到一丝心虚或者得意。
　　她早就听出了话外音，没好气道，“无论如何，出门前我检查了三遍，他的身份证都在。”
　　“你一个堂堂月老，掌管天下姻缘，你跟我说你不知道那张身份证是怎么丢的？”苏侑之一字一顿，“你敢不敢对着天道发誓？”

　　朱知也沉默了一下，可让苏侑之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苏侑之攥紧了手里的金箭发卡，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她是牵红线的，不是强行绑定的，这是她的职业操守，也是她作为丘比特的底线。
　　但眼前这位月老大人，三个月截了她二十对客户，今天更是当着她的面毁了她最后的业绩标杆。三个月的憋屈、垫底的焦虑、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像一把火，把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操守？跟这种人讲什么操守！

　　她右手一翻，那枚缩小的金箭发卡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大小，一支通体流光的小小箭矢，箭尖闪烁着暖金色的光泽。
　　这是丘比特的看家法宝，金箭射中谁，谁就会对第一眼看到的人产生不可遏制的爱意。

　　“你不是说金箭也牵不好姻缘吗？”苏侑之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那你自己尝尝看，这金箭到底管不管用。”

　　她的动作极快。
　　金箭脱手而出直奔朱知也的心口而去，等他中箭，第一眼看到的是她自己，然后她就可以好好欣赏一下这位冷漠无情的月老大人坠入爱河的模样。
　　一定很有趣。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苏侑之的预料，朱知也没有躲，一根红线迎着金箭缠绕而上。红线与金箭在半空中相撞，金箭停住了。
　　它被红线缠住，悬在半空中，进退不得。
　　苏侑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她来不及说完一个字，那根红线突然发力，拽着金箭猛地往回弹。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根红线也缠上了她的手腕，将两个人的手腕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苏侑之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朱知也之间，被某种东西连接在了一起。那种感觉很微妙，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灵魂的羁绊。
　　两个人的手腕上，各自出现了一圈淡淡的红色纹路，像是一根红线的印记，又像是一道锁链的投影。

　　“这是什么？”苏侑之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她不愿意相信。
　　朱知也那张万年不变的空白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红线反噬。你用金箭攻击月老，被月老的红线自动防御机制拦截，两股力量对冲，形成了反向绑定。”
　　“什么绑定？”苏侑之追问，声音已经开始变调。
　　朱知也想了想，似乎在找一个她能理解的表述方式：“大概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苏侑之觉得自己的血压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箭发卡。发卡已经没有任何光泽了，灰扑扑的，像是地摊上五块钱买的塑料货。她试图催动神力，发卡纹丝不动。
　　她的灵力，感应不到了！

　　“我警告你，”苏侑之抬起头，目光几乎要把朱知也烧穿一个洞，“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肢体搏斗。”
　　朱知也被她盯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手腕上的红印让他们的距离无法拉得太远。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稍微低了一点，带着某种不确定。
　　“简单来说，两股神力相撞，反而形成了某种契约。这个契约把我们的灵力锁在了一起，除非契约解除，否则我们两个都会逐渐失去灵力。”
　　“逐渐失去灵力？”苏侑之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都变成凡人了？”
　　“不完全是。现在只是部分灵力被压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压制会越来越强。大概…”他算了算，“半年之后，灵力会完全消失。”

　　说到这里，朱知也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另外，契约形成后，我们的行动范围也会受到限制，大概不能超过彼此身边一定距离。具体多远，我需要回去查阅一下典籍才能确认。”
　　苏侑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绑定了，灵力在衰减，现在连人身自由都被限制了，这个下午还能更糟吗？

　　半年！
　　苏侑之站在原地，风衣袖子上的破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她感觉自己今天的经历完全可以拍成一部荒诞喜剧，片名就叫《丘比特的滑铁卢》，或者《如何在一个下午搞砸自己的职业生涯》。

　　“解除契约的方法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
　　朱知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苏侑之一眼，又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似乎在思考措辞。

　　这个反应让苏侑之的不安感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这个人之前说过最难听的话都是面无表情的，现在居然需要斟酌措辞了，说明他要说的话比之前更难听！！

　　朱知也终于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倍，“要解开它，需要用感情力量来覆盖——”
　　“覆盖？”苏侑之皱眉，“什么意思？”
　　“金箭代表爱的冲动，红线代表姻缘的羁绊，两者合一，”朱知也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不那么尴尬的措辞，但显然没找到，“……就是真心相爱之人才能给出的吻。”
　　“所以解除契约的条件是？”苏侑之的声音已经开始发紧。
　　“获得真心之吻。”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苏侑之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她笑了。那种“我已经疯了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的笑。
　　“朱知也，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的习惯。”朱知也回答，语气依旧认真得令人发指。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找人接吻，而且是真心真意的那种，才能恢复灵力？”

　　朱知也点了点头。
　　苏侑之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平静语气说出了下一句话：“朱知也，你觉得这可能吗？”

　　“从客观条件来看，”朱知也认真地分析道，“这个契约的解除条件，对我们来说约等于无解。”
　　“你闭嘴。”苏侑之觉得自己再多听一句就要原地爆炸。
　　朱知也很配合地闭上了嘴。
　　但只闭了两秒。
　　“所以，”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抓狂的、实事求是的平静，“你刚才那一箭，多此一举。”
　　苏侑之转过身，开始在窗口前来回踱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像是她此刻心跳的频率。

　　如果不找到那个所谓的“真爱之吻”，半年后她就会变成一个凡人。一个干了三千年催婚工作的丘比特，最后居然要反过来找到正缘接吻才能保住灵力。
　　“那个，”朱知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苏侑之停下脚步，没有转身：“说。”
　　“契约绑定之后，我们之间会有一定程度的感应。比如，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我大致能感知到。”
　　苏侑之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不是具体的想法，只是情绪层面的大致感知。”朱知也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的措辞，“比如你现在非常想打我。”
　　苏侑之攥紧了拳头：“你感知得很准！！”

　　苏侑之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然后睁开眼睛，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那个微笑看起来温柔甜美，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她把金箭发卡重新别回头上，然后朝着朱知也伸出手，“既然已经绑定了，那接下来半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朱知也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腕上，红印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然后又归于沉寂。
　　苏侑之握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通过情绪感应的通道，朱知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对面这个女人的真实想法。

　　那个想法如果用语言翻译出来，大概是一连串可以被自动消音的词汇，结尾附赠一句完整的、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宣言——
　　朱知也，你这个扫把星给我等着！这半年里，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把这根破红线给解了。

　　而朱知也通过那双桃花眼安静地注视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苏侑之的手腕上，红印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情绪波动。
　　如果她没感应错的话，是困惑。
　　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对她满脑子的算账计划，给出的第一个情绪反馈居然是困惑？
　　苏侑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月老大人，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不正常。
　　像个没有情根的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