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前往县城 ...
-
今天去县城肯定来不及了,但可以先把明天的事安排好。
“青叶,”她喊了一声。
青叶正在屋里把那把韭菜择干净,听见喊声探出头来。“姐,咋了?”
“姐明天去县城,今晚就去跟石头哥说,让他明天一早送我。你在家看门,行不行?”
青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姐你去,我在家。”
许青枝看出来了,这丫头在害怕。上次她去镇上,青叶虽然也紧张,但没有这么明显。去县城不一样,路远,一去就是一整天,而且上次许守仓刚来闹过,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单独在家待一整天,心里头不踏实是正常的。察觉到姐姐担忧的目光,青叶小声说。
“姐,我怕。三伯他们要是又来……”青叶声音里带着一阵后怕。
许青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姐去隔壁找石头哥说一声,让他明天一早送我。顺便问问芸娘婶子,明天能不能帮忙照看你。”
听着这话青叶点了点头,脸色稍微好了些。
许青枝出了院子,往隔壁鲁家走。隔壁院子的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刘芸娘说话的声音,像是在跟鲁石头交代什么事。许青枝在门口站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框。
“芸娘婶子在吗?”
里头的声音停了,很快刘芸娘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件没补完的衣裳。她看见是许青枝,让开了身子:“青枝啊,进来坐。”
“不坐了,婶子,”许青枝站在门口,没进去,“我来找石头哥,想问他明天能不能送我一趟县城。”
“县城?”刘芸娘还没开口,鲁石头已经从屋里走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块饼在吃,听见县城两个字含混地问了一句,“青枝姐,你去县城做啥?”
“办点事,衙门的事。”许青枝没细说,“你明天有空不?一早走,当天来回。”
鲁石头把饼咽下去,抹了抹嘴。“有空,咋没空。县城远,天不亮就得走,你起得来不?”
“起得来。”
“那行,明儿五更天我在门口等你。驴车慢,到县城得一个时辰。”
许青枝应了一声,又问:“多少钱?”
鲁石头想了想:“去县城比去镇上远多了,来回得大半天,驴也要吃料。别人我收十文,你就给五文吧。”
“该多少是多少,”许青枝从袖子里摸出十文,递过去,“十文,你收着。”
鲁石头看了看那钱,又看了看他娘。刘芸娘微微点了点头,他才接过去,揣进怀里。
许青枝把钱的事说完了,却没走,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刘芸娘看出来了,问她:“还有事?”
“婶子,”许青枝说,“明天我去县城,青叶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照看她一天?就一天,我天黑前就回来接。”
刘芸娘听了,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应了下来:“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只管去,青叶放我这儿,我给你看着。管一顿饭,你啥时候回来啥时候接。”她说着蹲下来,拉着许青枝的手拍了拍,语气又放软了些,“那丫头一个人在家确实不行,万一你三伯家的人又来,孩子不得吓坏了?你放心去办事,交给我。”
许青枝心里一松,道了声谢。刘芸娘摆摆手,又补了一句:“明儿一早你把她送过来就行。”
青叶还在门槛上坐着等她,见她回来,眼睛巴巴地望着她。许青枝说:“明天你去芸娘婶子家,她看着你。”
青叶抿着嘴笑了笑,那点害怕终于散了,嗯了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许青枝回了家,开始准备明天要带的东西。她把房契,田契,户籍文书从床底下摸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好,用那块旧布重新包了一层,又在外头裹了一块油布,以防路上下雨。然后又数了数手头的钱,系统给的一两,加上原主之前剩的几十文,在去掉花销,拢共还剩八百五十文左右。她拿了三百文出来,用帕子包好塞进袖兜里,剩下的锁在床头的木匣子里,钥匙贴身挂着。
青叶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安。等许青枝忙完了,她才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姐,明天你一个人去县城,怕不怕?”
许青枝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不怕。姐又不是去打架,是去讲理。官府讲理,咱们有理,怕什么?”
青叶想了想,觉得姐姐说得对,便不再问了,转身去灶台边把那锅剩汤热了热,姐妹俩就着汤又吃了一顿饭。汤里的肉已经捞完了,只剩下萝卜和汤底,但萝卜炖了两顿,吸饱了肉汤的味道,吃起来比肉还香。青叶吃了两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许青枝身上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
许青枝笑了笑,把她赶到床上去睡了。
第二天五更天,天还黑着,许青枝就醒了。这回没用人催,心里有事,觉就轻。她摸黑穿了衣裳,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又把要带的东西在身上掖好,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青叶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匀匀的,她看了一眼,把门带上了。
鲁石头的驴车已经停在门口了。灰驴打着响鼻,鼻孔里喷出白气,在晨雾里散开。鲁石头坐在车辕上,裹着一件旧棉袄,脑袋上扣着一顶毡帽,见许青枝出来,把嘴里的草茎吐掉,跳下车来。
许青枝爬上车,在干草堆上坐下来。鲁石头赶着驴车上了路,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很远。
从许家村到县城,走大路约莫二十里,驴车慢,得走一个时辰。天还没亮透,路上的行人稀少,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挑担子的货郎,或者赶着牛车的老农,都是趁着天亮前赶路的。路两边的田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看不清远处的景致,只听得见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和驴蹄子踩在土路上的哒哒声。
许青枝坐在车上,被颠得晃来晃去,但她没觉得难受,脑子里一直在想待会儿到了县衙该怎么说话。她没有告过状,也没有立过户,一切都要靠临场应对。好在她上辈子见过的大场面不少,什么颁奖礼,发布会,高端酒会,再大的阵仗也见过,一个县衙还不至于让她慌了手脚。
鲁石头赶着车,话不多,偶尔说两句,都是些琐碎的事。
“冷了就缩着点,我把车赶慢些风小。”
“前面有个坡,你坐稳了。”
许青枝应着,心里头觉得这少年人虽不善言辞,但做事踏实,是个靠得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