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妆娘》春山漠漠

55、第 55 章 想开分店

　　许青枝晚饭后坐在柜台后面算账，油灯拨亮了些，铜钱在台面上堆了一小堆，碎银子压在账册边上，她把账本一页一页翻过去，进项和花销都一笔笔算清楚。

　　预付的木牌卖出去不少，单日散客的进账日日都有进项，几处处包月的银子按时结着，加上系统月初给的那一两，拢在一起满打满算凑了二十两出头，她把铜钱一串一串码进矮木柜里锁好，心里头转着一个念头，陈州。

　　县城这里已经立住了脚，她如今手里有稳定的客源，有芸娘能打下手，铺面虽小但有模有样。可县城就这么大，好的人家就那么多，做完了也就做完了。往陈州去的话，那边是州府，比县城大得多，商户官宦人家也多，生意能翻几番，收益肯定更好，只是去陈州开铺子少不得人手，芸娘一个人不够，她还得再添些人。

　　她把账册合上放在柜子一角，关了铺门回到里间。青叶已经在小条案前温书了，芸娘在灶台边上烧水，许青枝坐在床沿上闭了眼，进了系统。

　　光幕浮出来，她划到妆品那一栏，一样一样地看。眼影盘她之前一直没兑，如今手里宽裕了，也该添上了。她挑了那个颜色最多的盘子，哑光珠光细闪都有的，里头几格颜色偏暖，扫在脸上当腮红也不违和。她看了好几遍确认颜色都能用上，便兑了一盘，又想起大地色日常用的多，又添了一盘。两盘一共二两。

　　口红她也兑了两支，一支偏正红的，一支偏豆沙的，二两。眉笔一两，另外兑了一盒三色眉粉一两。眉笔是给芸娘用的，她自己用惯了眉粉，顺手些。

　　她又翻了一页，兑了一套妆前水乳。入冬之后天气干冷，脸上打粉底前少了这一步容易起皮，有了这个妆面更服帖些，一两。睫毛膏一两，她没兑假睫毛，那东西做出来没法跟人解释来路，单用睫毛膏刷刷也能撑起眼妆来。

　　最后她翻了翻指甲油那一栏，找了两瓶速干款，一瓶裸粉的，一瓶酒红的。到底没忍住，毕竟快过年了，自己涂着好看，给女客上妆的时候顺手添一笔，也能多收钱。

　　前后加在一起，十两整。

　　她睁开眼的时候，床头的柜面上多了几只盒子和瓷瓶。

　　第二天一早，许青枝在铺子后头那间小屋里净了面，坐在铜镜前头给自己上妆。她今日心情不错，便比平日多花了几分功夫，洗脸净面后，先用妆前水乳拍了一层，等皮肤润透了才拿粉扑蘸了粉底液，从额头往两边推开，薄薄地匀了一层，肤色白净透亮。

　　眉粉挑了中号的刷子顺着眉骨的走势淡淡扫了一道，眉头清淡，眉尾微微收尖。

　　眼影她开了那盘多色盘的封，选了哑光浅棕打底，又在眼尾叠了一点点深棕色的细闪，用指腹晕开，颜色不重，眼睛看着比往日更深邃了几分，泛着一层细碎的光。她又拿小刷子蘸了腮红里偏粉的那一格，在颧骨高处轻轻扫了一笔。最后涂了那支豆沙色的口红，用手指抿开，唇色润润的，不艳不素，跟她平日那种只拍粉底画眉毛的简素妆面比起来，今日这张脸精致了许多，连她自己对着铜镜看了两眼都多停了一会儿。

　　指甲她涂的裸粉色，薄薄一层，速干的，很快就已经干透了，颜色并不不扎眼，可但凡被人看见都会多看一眼。

　　许青枝走在街上，自己都觉得有些不一样。她换了件新做的藕荷色夹袄，料子是前几日从布庄扯的，不贵但颜色鲜亮，衬得肤色白净了几分。指甲上那层裸粉色在日光下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走起路来手指微微摆动的时候格外显眼。

　　到了万家，红萝在门口迎她，一看见她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许娘子今日可跟往常不一样了。”

　　许青枝笑着应了一声，跟着她往里走。万小娘子已经在妆台前坐好了，从镜子里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妆袋，问了句：“你今日画的什么东西？脸上看着跟往常不一样，格外好看些。”

　　许青枝把妆袋放在妆台上，打开来一样一样往外摆，一边摆一边说：“新调了几样东西，颜色更细致些，衬气色。”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指甲，“还试了这个，涂在指甲上的，干得快，颜色也匀。”

　　万小娘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上干干净净的，又看了看许青枝手背上那层薄薄的裸粉色，眼睛里亮了一亮。许青枝便说：“小娘子若是喜欢，我替你涂一回，不费什么事，过一会儿就干了。”万小娘子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把手伸出来搁在妆台上。

　　许青枝取了那瓶裸粉色的指甲油，拧开瓶盖用小刷子蘸了薄薄一层，从指甲根往指尖慢慢刷过去。她手稳，一层刷得匀匀净净的，又薄又透，在日光底下泛着细碎温润的光。万小娘子把刷了油的那只手伸到眼前左看右看，又回头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匀净的脸，整个人瞧着都比平日精神了几分。

　　等另一只手也刷完了，许青枝把瓶盖拧好收起来，万小姐问她这也是要收钱的吧，许青枝笑着说了一句：“单做指甲五十文，但是万小姐是我老主顾，这次我送你。”

　　万小娘子点了点头，欢喜的不行，越看越喜欢，她从袖口摸出一块碎银子，比指甲油的钱多出不少，搁在铜钱旁边，说：“你今日这妆画得用心，这个是赏你的，以后又好东西，要第一时间想到我。”

　　许青枝看了一眼那碎银，没有推辞，笑着收了。

　　从万家出来，她又去了杜家。杜夫人正在花厅里喝茶，见她进来目光也在她脸上停了一停，旁边的杜小娘子手里捧着一卷书，也抬起头来多看了她两眼。许青枝照例替杜小娘子上了妆，杜小娘子的底子好，许青枝今日特意把大地色眼影给她薄薄晕了一层，显得眼窝深了些，人看着比平时精神了几分。她涂完指甲的时候杜夫人看了一眼，说：“这东西倒是新鲜。你费心了，要加钱只管说，该给的都给你。”

　　许青枝摆手道：“今日这个不算钱，是送小娘子的。”杜夫人眼底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

　　从杜家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中了。许青枝沿着县衙后街往回走，路过街口那座石拱桥的时候，远远看见城门方向走来一群人。她起初没在意，走近了才看见走在最前头的是几个穿皂衣的弓手，后头跟着一溜被绳子串着的犯人，七八个人，身上的衣裳灰扑扑的。队伍后头跟着一辆板车，车上像是搁着几件缴获的东西，用粗布盖着，看不出是什么。

　　赵勇看见她了正朝她招手，脸上带着笑，虽然衣裳灰扑扑的，像是好几天没换了，但精神头不错。他旁边走着封川，也穿着那身皂衣，衣裳上沾了些土，袖口破了一小块，脸上那道妆已经洗掉了，可修过的眉毛还留着，被日光一照，跟旁边几个粗眉汉子站在一起格外醒目。连日奔波让他们脸色比平日更白了几分，但看着没什么伤，只是有些疲。

　　许青枝朝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许青枝放慢脚步往路边让了让，打算等队伍过去了再走。

　　队伍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弓手走在队尾，正东张西望地看路边的街景，目光一下子扫到了站在路边的许青枝。那年轻弓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认出了人，又不敢确认，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年长的同伴，说了一句：“欸，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封节级那个……”

　　他说到一半觉得相好两个字不太合适，嘴一歪，换了一个词：“心上人？”

　　走在前面的封川微微僵了一下，步子没停，可耳根那层白皮底下又浮上来一抹淡红，从脖子根一路烧上了耳尖。他嘴皮动了一下，那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不是。”

　　可他咽回去了。

　　他忽然想，自己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一句不是心上人，她听见了会怎么想？一个姑娘家被人当面指指点点说是什么人的心上人，那个被指的人还要急着撇清，像是在说她配不上似的，那得多难堪。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开铺子养妹妹，本来就够不容易了，他要是当着她的面说那些话，跟往她脸上扇巴掌没什么两样。

　　他抿了抿嘴，一个字也没说。

　　队伍前头有个骑着马的中年汉子，是县尉陈大人。陈县尉大约听见了后面那年轻弓手的话，偏过头来往后看了一眼，目光顺着年轻弓手的视线落在许青枝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看了看许青枝那一张妆面干干净净的脸，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新夹袄和利利落落的发髻。

　　这小娘子收拾这么齐整漂亮，能不能看上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