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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为生计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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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枝从驴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橘红色的光落在土墙上,把篱笆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没有急着进自己家,先去了隔壁刘芸娘那儿接青叶。
院子里,青叶正蹲在地上翻花绳,翻得起劲,手指头缠来绕去的,一根红绳在她小手里变出各种花样来。刘芸娘坐在灶台前头择菜,手里捏着一把野葱,一边择一边看着青叶,嘴角带着笑。灶上的锅盖虚掩着,里头咕嘟咕嘟地响,冒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饭香味。
“婶子,我回来了。”许青枝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刘芸娘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回来了?事办得咋样?”
“办妥了,等差役下乡查验。”许青枝走进院子,朝青叶招了招手。
青叶看见姐姐,丢下翻到一半的花绳就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抱得紧紧的。她身上带着灶火的暖意,小脸热乎乎的,贴在许青枝的手背上,像个小火炉。
许青枝道了谢,牵着青叶,回了自己家。
进了屋,许青枝拿出买的肉包子给青叶,青叶坐在门槛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仔细。许青枝脑子里开始转另一件事,立户的事办了一半,剩下一半等差役来查,急也急不来。但日子不能等,坐吃山空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她得找到一条来钱的路子。
化妆师,也就是妆娘。她前世是做这个的,熟得不能再熟。但这辈子不一样,工具不一样,材料不一样,连客人的审美都不一样。
余下的钱倒是可以置办一套胭脂水粉,但她肯定要练练手。
许青枝靠在灶台边上,盯着房梁上的蛛网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想过直接去买胭脂水粉回来练手,但县城铺子里最便宜的胭脂也要三十文一盒,加上粉,黛,口脂,一套下来少说百来文。而且练手不是一次就够的,要反反复复地试,试完了还得想办法找人来试妆,总不能给自己画吧?她这张脸瘦得跟猴似的,画成天仙也没人信。
要不先去给别人化?一般请妆娘的人家多少有些家底,新妇出嫁,节庆赴宴,讲究些的妇人都会请人梳妆。但她一个十五六岁的乡下丫头,穿的衣裳还打着补丁,谁会请她?人家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用别人家的胭脂水粉行不行?有些妆娘是自带妆品上门,有些是主家提供妆品,妆娘只管动手。后者倒是省了本钱,但没有名气,谁会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来给自己上妆?
许青枝想了一圈,越想越烦,还是不能着急,慢慢来。
“系统,”她在心里头默默喊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怨气,“你就不能一个月给我一百两银子吗?一百两不行,五十两也行啊。省得我在这儿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浮出来,上面写着月例银:一两(已发放),底下那行小字还是那句每月初一方可领取,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回应。
青叶吃完了包子靠在她膝盖上,仰着脸看她。“姐,你是不是在愁钱?”
许青枝低头看着她,小丫头的眼睛亮亮的。
“愁也没用,”许青枝说,“姐在想以后做什么营生。”
青叶眨了眨眼。“姐,你以前不是会绣花吗?”
许青枝顿了一下。原主会,她不会。这事她一直没跟青叶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绣花赚不了几个钱,姐想做别的。”
青叶没有追问,把脑袋靠在她膝盖上,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许青枝就醒了。不是被什么吵醒的,是心里头装着事,睡不着。她躺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摸黑穿了衣裳。青叶还在睡,被子蹬了一半,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腿,她顺手把被子拉上去盖好,转身去了灶间。
灶膛里的灰还是昨晚的,她用火钳拨了拨,找出几块还没烧尽的炭头,搁了些细柴在上面,俯下身去吹了几口气,火星子慢慢亮起来,引着了干草,火苗子窜上来,把灶膛照得通红。她往锅里舀了两瓢水,又从米缸里量了一碗糙米,淘了两遍,倒进锅里。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没觉得难,虽然手脚不算麻利,但前两天看青叶做过,照猫画虎,倒也像那么回事。粥煮上了,她又从坛子里摸出两块腌萝卜,切成细丝,码在小碟子里。想了想,又从横梁上取下那块咸肉,切了两片薄薄的,丢进粥锅里一起煮。肉不多,但有点油星子,粥就不一样了。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滚开了,米香混着肉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满满地充溢在灶间里。许青枝拿长柄勺搅了搅,又把火调小了,让它慢慢熬着,自己蹲在灶膛前头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早起也没那么难。
青叶是被粥香熏醒的。她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鼻翼扇了两下,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喊了一声姐。许青枝应了一声,她把眼睛睁开,看见灶间的火光映在墙上,她姐蹲在灶台前头搅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姐,你做饭了?”青叶披着衣裳跑过来,蹲在许青枝旁边,探头往锅里看,看见粥里漂着油花和肉片,嘴巴张了张,“你起这么早?”
“许你早起,不许我早起?”许青枝拿勺子舀了一点粥,吹了吹,递到青叶嘴边,“尝尝咸淡。”
青叶抿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吃,比我做的好吃。”
“少拍马屁。”许青枝把勺子收回来,又搅了两下,把粥盛了出来。
姐妹俩坐在门槛上吃粥,一人一大碗,粥稠得能立住筷子,里头还藏着薄薄的肉片,肥的部分已经煮化了,融在粥里,瘦的部分还咬得到,咸香咸香的。青叶吃得稀里呼噜的,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嗝,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