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巷》骨杏

2、莲说 书生×爱莲

　　邻家幼女初长成，乳名“莲”。
　　莲如她的名一般，她也爱莲，闻她尊名。钟怜。也许是“怜”同当“莲”，我们延河边一带的人都叫她，小莲。
　　我家庭院有池塘，塘内植花，睡莲。小莲便日日来望，一来二熟，我们成为极好的朋友。
　　小莲很漂亮，脸上不施粉黛，不点胭脂，已经很美了。十里八乡求她为妻的门士有很多，她都不答应，她只爱莲。
　　她的父亲也爱莲，时常到我家院里看莲，我们也由此成为朋友。小莲的美是可以用“出淤泥而不染，浊清涟而不妖”来形容的。
　　一日，太守路过小村，在小桥边看中了洗衣的她，扬言，一定要将这个貌美的女子带回家，做为他的小妾。
　　小莲极不同意的，她宁死，也不会为妾的。
　　太守上门寻人，小莲躲在我家莲群下才没被发现。
　　小莲才十四岁，她不想嫁与他人，但她只能听钟父安排。钟父是极爱小莲的，但迫于强大压力，他不得不将小莲送走。
　　小莲拉着我的手，渴求我救她一命，我只是一个书生，没有能力带她走，我还要走南闯北很多年。
　　自那后，我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呜咽声，比米缸里老鼠啃米的声音还能刺痛我。
　　我可以赶走阴暗处的老鼠，但是我抹不掉小莲的泪。
　　一个月后，我要准备考试。我最后去看了小莲一眼。她扯着我的衣袖，我看着她的脸，泪痕好重。我狠不下心。
　　我抱着她，只要她愿，我们便私奔于天涯一方，走哪是哪吧。
　　她点头，她说她也喜欢爱莲的人。
　　我携着她，自皖镇游向开封府，岑官人曾与我有恩，便答应我收留小莲几日，我则去洛阳应试。
　　临走时，小莲拽住我的行囊，不愿我走。
　　我轻抚她的脸。
　　“等我回来，就带你走你好不好。”
　　她应下，我便放心离开。
　　小莲，这是我最后与你说话了。岑官人与我承诺，他会照顾好小莲，我若两年内回不来，他便娶她为妻，我深知，他比我更能保护她。
　　时过变迁，我再回到开封城，想见曾经那个令我喜爱的女孩，不出意外的话，她也许是人妻了，或许可能忘了我。我不禁心里悲伤。
　　见过岑官人，他比十五年前更有威望了，如今我已同他高位。他说，自我走后的一年，小莲总是一副愁容，经常看着水面发呆。他不愿看到小莲这么痛苦，于是将实情告诉了小莲。
　　小莲请求归家，他便赐予金银，放她归家。
　　那就是说，小莲可能还记得我。我满心欢喜回到原来的小镇。在故园中，我看到我的莲花已经枯死了，池里的水也流干了，我在破旧的池边寻找，希望能找见还存留的东西，可是我只找到她的小墓。
　　邻居说十五年前，太守上门提亲，她不肯，于是从桥上投入河中，死了，捞了两天也不见尸体。于是钟父给她立了个小碑，在我的池边，靠近莲花。我想起之前和钟父说的话，如果太守抢人的话可以在我的莲下面躲着。
　　躲了多久终究是没躲过去。
　　我问邻居，钟父呢？他说太守将钟父带走了，不知去了何处。后来他们遇见一个砍柴老头，老头说，他在砍柴的路上看见了一个死人。他的描述中，死去的男人和钟父的很像。
　　我看着面前的小墓碑。
　　那墓中，埋葬着她深爱的莲。
　　很多年后，我又路过那条河，曾经杨柳拂清漪的水面如今开满了莲，那里的人说，曾有一名女子因爱守贞投河，上天怜她，故让花神在河中撒花，生出了莲，当地人称这莲为“钟恋”。
　　于是，我每天在河边面对着河水，看着“钟恋”出愣。
　　那里的人问我，“你这生面孔，怎天天看莲？”
　　我只笑，我曾辜负一个爱莲的女孩。
　　日日如此。
　　河岸上多出一块青石。
　　传说，是投河之人的爱人苦苦寻她，心如槁木，在自然风雨下化成了青石。
　　有文人说，青石中埋葬着心爱的莲。
　　钟恋，贞莲。

作者有话说

　　虽然书生科举这件事屡见不鲜，但是还是想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