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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小贼 子时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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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近，万籁俱寂。魇的身影融入墙角的阴影，快速向澄心院靠近。
“什么人？！”
“那边有动静！”
“快！过去看看！”
东侧方向陡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附近巡逻弟子立刻被惊动，迅速朝着出声处跑去。
魇贴着地面飘过院墙，几个起落便来到玄微真人静室前。
静室内一片漆黑，魇走到蒲团位置，蹲下身，轻敲几下，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密室内，一个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的方形匣子放在中央的石台上，周围流动着淡淡的金光。魇取出那三根“破法透骨钉”，钉入特定方位后，金光消散。魇迅速将匣子收起，身影一晃，便如轻烟般自原地消散。
“铛——铛——铛——！！！”
清越而急促的钟声猛然敲响。
“有敌潜入！澄心院方向！”
“妖孽！敢尔！！”
魇急速向后山方向掠去。
“谁？！”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骤然袭来，魇在剑光及体的前一刹那侧身滑步，衣袂被剑气划开一道小口。
苏若长发未及梳理，披散在肩头，身上只匆匆套了件外衫。她手持长剑，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黑色人影。
魇心中暗叫不妙，他不想伤她，更不欲在此纠缠。
“阁下何人？深夜潜入我清源观，意欲何为？”苏若横剑当胸，剑尖微抬，封住对方去路。
“让开。此事与你无关，莫要阻拦。”
“与我无关？你触发禁制，惊动全观，还想一走了之？”她虽不知他做了什么，但能引发如此动静，必是非同小可。
“我再说一次，让开。”魇的语气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阴冷，“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伤你。”
“那就试试看！”苏若不再多言，剑随身走，一招“清风拂柳”直刺魇的咽喉，剑光清冽，带着破邪的正气。
魇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平移数尺，轻松避开剑锋。他抬手一挥，将苏若连人带剑推开数步，同时借力再次向前窜去。
苏若岂肯罢休，提气纵身，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深入后山。月光稀疏，更添幽暗。魇对地形似乎颇为熟悉，但苏若紧咬不放，也未被甩开。
魇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苏若在他数丈外停下，微微喘息。
“墨先生，你潜入观中，做了什么？”
魇静静看着她：“苏姑娘，你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若不言，剑起清光。
魇身形一动，直向苏若而来。苏若凝神以待，一招“竹影千叠”使出，剑光化作数道虚影，笼罩对方周身。魇五指微张，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在身前展开，苏若的剑光刺入，竟如泥牛入海，力道被悄然化去。
两人交手数合，魇没料到苏若进境如此之快。再纠缠下去，观中追兵恐怕将至，他眸光微沉。
他虚晃一招，随即身形向后飘退数尺，与苏若拉开距离。紧接着，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黑芒，对着苏若的方向，轻轻一点。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无数迷离光影瞬间袭向苏若脑海。
魇施展此术后，准备离去。他对这术法很有信心，足以让苏若安静睡到天亮了。
然而，下一瞬，异变陡生！
一股沉静而浩瀚的气息自苏若身上散开。
“定。”
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凭空而生，瞬间笼罩了墨先生周身三丈之地。魇保持着转身欲走的姿势，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动弹不得。
魇心中剧震，这……怎么可能？！苏若她……
苏若走到僵立的墨先生面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墨先生，或者说，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偷鸡摸狗的，可不怎么体面。”
魇死死盯着她的脸，试图从那熟悉的眉眼间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你……你不是苏若！你到底是谁？！”
苏若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身上摸索着，很快就从他的怀里拿出了那个匣子。
“玄龟灵蜕……”苏若掂了掂匣子，“黑煞那家伙，连这东西都敢惦记。”
“你究竟是谁？！”魇厉声道，试图挣扎，但身体纹丝不动。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你现在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
苏若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魇，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趣味。
“深更半夜，不仅溜进来偷东西，还敢对我用迷魂术……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好呢？”
魇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眼前的人，容貌身形分明是苏若，可这神态、这语气，却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
不，不可能！她早已……
“……白、芷……”
魇颤抖着，艰难地从他喉间挤出了那两个字。
苏若脸上笑意收了几分，叹了口气，“傻瓜，白芷早就已经死了。”
“白芷……你又骗我……你这个……骗子……你总是骗我……”
苏若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神情却透着些温柔，“你哭什么？傻瓜，骗子骗人当然会受到惩罚。”
魇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眼泪很快沾湿了衣襟，苏若泪眼朦胧的看着魇，凶巴巴地威胁道：“不许哭了！你再哭我就揍你了！”
魇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有些委屈，“我控制不住……”
苏若忽然凑近，踮起脚亲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泪流的更欢了。苏若在魇的身上蹭了蹭，将泪水全部蹭到他的身上。
她退开一步，吸了吸鼻子：“我亲你，你就这么伤心？”
“不是……”魇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还哭！”
“我高兴！”
“啧～”苏若皱了皱鼻子，有些苦恼地嘀咕，“别哭了，再哭我眼睛明天就要肿成桃子了，会很痛的。”
魇没说话，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汹涌的情绪。苏若的眼泪慢慢止住了。
苏若高兴的抱了抱魇，“我原谅你了。”
“你……你先把我解开。”魇低声道。
苏若歪了歪头，“那你答应我，解开你之后，不准跑走。”
“我答应你。”
苏若竖起一根手指，“骗人的话……就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魇：“……”
见他沉默，苏若哼了一声，佯怒道：“看吧，你果然是在哄我！根本没诚意！”
“……我答应你。”
苏若盯着他审视了片刻，解开了他的禁锢。
魇身体一松，恢复了自由。他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没有逃跑。
苏若笑了起来，张开手臂。魇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双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有时候……真的恨你。”
“但你还是爱我。”苏若将脸埋在他颈窝，闷声回答，语气笃定。
——
苏若把人偷偷带回了屋子，幸亏柳小玲不在，少费些心思。
外面闹哄哄的，还在找那个潜入者。苏若将魇推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
“你在这里等我。”苏若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床铺，“我去找一下师父……呃，晏清师兄，把东西还回去，顺便……解释一下。”
魇点了点头，“嗯。”
苏若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在魇的脸上亲了亲，眼睛弯起，小声道：“你乖乖等我回来。你想知道的事……等我回来，我都告诉你。”
“好。”
苏若脚步轻快的推门离开了。
魇躺在苏若的床上，周围都是她的气息。今晚的这一切简直如同最荒诞离奇的梦境。
是哪个厉害的大妖对自己施展了极高明的幻术？还是自己长久以来的执念终于引发了心魔？
他伸出手，聚起一丝妖力，毫不犹豫的朝着眉心一击。他的身形模糊了瞬，但周遭的环境毫无变化。
他怔怔的放下手。
是真的？
真的是她？
她回来了？！
魇猛地坐起身，他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受，他捂着脸，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
——
苏若找到了晏清。
“师父，”她快步上前，神情严肃，“我有重要的事需立刻向您禀报”
“什么事？”
“我们进屋再说。”
晏清看她表情严肃，压下心头的躁意，示意她跟着自己进屋。
苏若关上门，拿出了匣子。
晏清面色骤变，眼中尽是惊疑：“你……”
“意外得来的，师父，今夜的事不妨将计就计。”
晏清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那人呢？”
“我藏起来了。”苏若坦然道。
“苏若，你到底想干什么？”晏清的声音沉了下来。
“师父，今天已经很晚了，可否容弟子明日再向你禀报？”
晏清骤然出手，苏若像是早有预料，迅速躲开。
“你到底是谁？”
苏若揉了揉脸，挑眉笑道：“一别多年，师兄，你还是这般敏锐。”
这种语调、这种姿态——
“……白芷？！”
“是我，晏清师兄。”
“你……你夺取了苏若的身体？”晏清虽然震惊，但身体还是处于戒备状态。
“晏清师兄，你在说什么呢？”白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白芷虽不算什么圣人，但也绝不会行那等阴损歹毒、戕害无辜之事，何况是对我清源观的后辈弟子。我只是……在某种机缘下，想起了以前的事而已。”她顿了顿，张开双臂，“你若不信，可用‘溯魂咒’或任何探查夺舍、附体的术法，对我施展便是。”
晏清盯着她，口中诵咒，一道术法落到苏若身上。
没有外来魂魄的排斥，没有夺舍后的魂体不谐，仿佛这具身体与这缕苏醒的意识，本就同源。
晏清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师妹，抱歉。”
“无妨，师兄，此事实在匪夷所思，你谨慎探查，是对观中弟子负责。”
“师妹，师父他在那颗松树下埋了一坛你最爱的桂花酒，当初的事……你不要恨他。”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恨过师父。”苏若笑了笑，“还有师兄，师父给我的应该是梅子酒。桂花酒是你爱喝的。我嫌桂花酒太甜腻，更喜欢梅子酒的清酸回甘，师父他知道的。”
“是……是梅子酒。”晏清也笑了起来。
“好了，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师兄就不过问了，夜深了，去休息吧。”
“谢谢你，晏清师兄。”
晏清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恍然。他到现在还记得，白芷最后一次离开清源观，那是非常平常的一日，非常平常的暂别。
那时因魇妖的事，师父和师妹之间生了嫌隙，他们虽然觉得师父没错，但也不忍心师妹伤心。
没过多久，师妹接了任务下山，临行前他说等任务结束，带她下山去喝梅子酒。
师妹那时似乎笑了一下，她很久没有笑过了。
她说：“谢谢师兄。”
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晏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已平复。等黑煞的事了，也许他们几个可以一起再喝一次酒。
外面弟子们仍在搜索，但显然无所得。
武钧真人见他出来，迎上前，脸色铁青：“师兄，搜遍了后山也未见踪迹，贼人恐怕已经遁走。”
“嗯，我会将此事告知观主。你让弟子都回去休息吧，明日叫上其他人，有事商议。”
武钧真人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