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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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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端着盘子的指节有些泛白,骨节处绷出浅淡的青色。
他嗓子紧了紧,还没想好措辞,就听见沙发上的林栖先一步开了口。
语调是纯粹的好奇。
“家里怎么没你东西呢?”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只是单纯地,在等一个答案。
‘她什么都没想起来。’
程屿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脏,重重地落回去。
落回去的同时,后背那层薄汗才后知后觉地渗出来,贴着衬衫的布料,凉丝丝的。
程屿弯腰,把果盘搁在茶几上。
青瓷的盘子碰着玻璃台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他顺势在茶几边沿坐了下来,紧挨着她。
“咱们结婚后买了婚房,平时不住这边,”没等她再追问,他便继续道,“家里前几天漏水,没法住人,所以就让你先住过来,工人们已经在修了,我在那边看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目光落在果盘里切成小块的蜜瓜上。
“啊——”林栖拖了个长音,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
程屿没接话,拿起果盘里的小叉子,叉了一块蜜瓜递过去。
她伸手来接,指尖碰到他的,温温热热。
那根紧绷的神经在温热中,又松了一分。
林栖咬了一口蜜瓜,腮帮子鼓着,“我还奇怪呢,这里怎么什么你的东西都没有,怕咱俩不是闹矛盾分居了吧。”
后半句完全是在开玩笑,说完她都笑出声了。
程屿的手顿了一下,叉子悬在果盘上方,悬了足足两秒才落下去,郑重的否定道,“没有。”
“那你可得让工人仔细点,漏水最麻烦了。”她丝毫没有起疑,只是叮嘱道。
“嗯。”
林栖眯眼笑着整个人往他这边挪了挪,肩膀靠过来,脑袋自然而然地搁在他肩窝里。
她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淡得几乎闻不出来的奶香,很是好闻。
程屿没动,任由她靠着,右手抬起来犹豫了半秒,还是落在了她肩上,掌心覆着她的肩头,指尖轻轻搭在她胳膊外侧。
以前她回家累了,也是这么往他身上一歪,不是看电视就是玩手机,叽叽喳喳要跟他说很久的话,能在他旁边赖一晚上。
后来她不靠了,话也变少了,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再后来连一个字、一个身位都变的奢侈。
现在她又靠回来了,像很久之前一样。
“对了还有件事,”林栖忽然仰起头,下巴磕在他锁骨上。
程屿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我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格式化了。”她皱了皱鼻子,摸出自己的手机,举到眼前按亮了屏幕,划给他看。
手机上两人的合照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默认的桌面,最下面一排几个默认图标孤零零地排在那里,其余什么软件都没有。
林栖噘着嘴,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幸亏出门时我包里装着现金呢,不然早上下车都没法付钱给司机。”
早上因为急着领证,后面又加上刚得知她和程屿已经结婚了,震惊的她回不过神来,所以把这事给忘了。
“本来我还想给温丽发消息说今天的事来着,结果通讯录一个联系人都没有,我又不记得她手机号,真的是…”林栖郁闷的挠头,“手机还真是随主儿哈,跟我一块玩失忆。”
程屿的目光微闪,指尖拢了拢她的肩头,温声道,“手机用久了,难免出些小问题,明天我下班带你去逛街,买台新的,最近开心麻花新上了电影,咱们买完东西吃完饭一起去看。”
林栖的眼睛亮了一下,翻身从他怀里跪坐起来,惊喜道,“真的?”
“嗯。”
她忽而伸手支在他的双腿上,整个人似猫儿般灵巧的凑到他眼前,两个人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怎…么了?”程屿耳尖发红。
“我得好好看看我的程医生,怎么结婚以后变得这么好呐?”
“我以前…不好吗?”他问,声音很低。
“谈恋爱那会你那么忙,都没有时间陪我逛街,看的电影一个手都数得过来,还都是我安排的,现在竟然又给我做饭还主动陪我逛街看电影,哎…”
林栖说着,叹了口气。
给程屿叹的心里直打鼓,紧接着听她继续道,“你变得这么好,我怎么就能忘了呢?”
从表情看的出来,非常遗憾了。
程屿眸中闪过一丝心疼,抬手穿进她的头发里,揉了揉她的发,轻声道,“以前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嗯~”林栖软软的应了声,蹭了蹭他的掌心,而后倚在他的胸口,伸手环住他的腰,“以后的日子,我肯定不会忘了。”
程屿的目光从她的发顶移到茶几上,那盘水果她已经消灭了大半,蜜瓜只剩两块,草莓还有三四个,橙子掰开的那瓣她没动,大概是不想吃了。
他顺手把那瓣橙子拿起来自己吃了,动作很轻,没打扰到她窝在他怀里的姿势。
林栖已经有些困了,排练了一天,又经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靠在程屿怀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嘟囔了一句,“明天你要早点来接我呀。”
“好。”
林栖呼吸渐匀,脑袋往他胸口更深地埋了埋。
程屿低头看着她的睡脸,睫毛长长地覆在下眼睑上,嘴唇微微嘟着。
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维持着让她靠得舒服的姿势,一只手还搭在她肩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客厅的灯亮着,窗外已经黑透了,夜色把玻璃窗染成一面暗色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程屿才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胸腔里慢慢慢慢地吐出来,吐了很久,久到肩背都有些佝偻了。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薄薄的疲惫又覆上来一层,但嘴角是松的。
没想起来就好。
他低下头,下巴很轻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能瞒多久,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记起来,可至少现在——
她,还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