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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少年的生命停留在十七岁 “乖乖”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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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
刘宇看着躺在草地上的人满身鲜血,连忙让把她抱在怀里。那么高大的男人在此刻落下了眼泪
“队长,仓库里面有枪响”
一个年轻的警察跑到刘宇身边说道。
这时医生也到达现场,他们把郁夏从刘宇身上接过来,放到担架上立马往救护车方向跑去。刘宇在确认好郁夏是真的安全后走在了部队最前面,他们冲破仓库大门,花臂男怒骂一声还想开枪最后搏一搏。
叫骂声,警方的警告声,枪声混杂在一起。混乱中,刘宇的手臂中了一枪
四个人最终是敌不过这么多警力的,没一会儿。四人全部落网。
全部结束后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到达现场,浓稠的暗红顺着躯干不停往下淌,积在地面晕开大片刺目的血泊,哪怕护士用力按压止血,温热的血液依旧源源不断从指缝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这群常年奔波急救、见惯各类重伤惨烈场面的医生护士。看见这场面还是惊了惊
嘈杂的破旧仓库里,没人注意到那扇破旧的门上面遍布血迹。是陆时知的,是他在警察到来的最后一刻都在死死堵住门,给郁夏足够的逃跑时间的痕迹
医院内手术室外的灯亮了一整夜。
次日医院外面的阳光刺痛了刘宇的眼睛,终于什么都结束了。
可是医生出来的那一刻,十七岁少年的生命却没有被带出来
“医生,医生,我的孩子没事了吧”
刘宇冲到医生面前,看着医生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腿一软跪在了医生面前。
平日威风凛凛的刘队长,刘警官这个一刻毫无尊严可言
“我们从患者身体里面取出六颗子弹,其中一个直击胸膛。先前患者也受过鞭打,感染发热和失血过多。我们也无能为力”
“节哀,我们尽力了”
我们尽力了,我们尽力了。
为什么是这一句
刘宇眼前一片模糊,毫无形象的大声哭了出来。其他警员想把刘宇从地上拉起来,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用。
后面陆时知的遗体被推到了太平间。刘宇也再没有勇气去看一眼
6月17日这天,陆时知被宣告死亡
郁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昏了过去。刘宇是个男人,他再怎么悲痛都要撑起来
郁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病房内的白织灯亮的晃眼,让郁夏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眼睛睁开
“陆时知,陆时知”
她猛的坐起来就要找陆时知,刘宇急忙走到病床边。
“乖乖,慢点,你还在打点滴”
刘宇连忙安抚着郁夏
“刘叔叔,陆时知,快救,陆时知。他在仓库里面,很破很破的仓库里面。快点去救他”
郁夏语气急促,毫无逻辑。抓着刘宇的手臂指尖泛白。
“乖乖,乖”
刘宇眼神闪躲,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眼眶血红一片
“乖乖,别激动。乖乖饿了吧,这几天都没吃饭,我去买粥,先吃一点”
郁清在旁边转移这话题。可是郁夏已经快成年了,不好打岔了。她执着的问着
“妈妈,陆时知呢”
病房内寂静无声,没人回答
“你们说话啊,陆时知呢。陆时知呢”
郁夏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但是她不信,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想相信
刘宇深呼一口气,眼眶慢慢变红。出口的话断断续续,用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小知,小知现在太平间”
那一刻郁夏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可能在那个破旧仓库里面流干了。这时候再也流不出来了
郁夏眼神空洞没有了任何的生机。手上的针回着血,护士帮她重新扎针的时候郁夏就和瓷娃娃一样一动不动。好像活着又好像死掉了
直到郁清流着眼泪喂她喝粥的时候才有所反应
“妈妈,带我去看看他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医院的长廊上,郁夏不知道经过了哪些地方。终于还是来到了太平间
她看到一个满身白布的人在里面躺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到打开白布的那一刻,她知道了陆时知是真真切切的躺在这里。少年的面色苍白,毫无生机
刚刚她还幻想着,陆时知会不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可是,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陆时知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少年啊!那一条鲜活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那个仓库,永远停留在了他的十七岁
“对不起”
郁夏跪坐在地上,伸手想去触碰少年。可是她郁清拉住,被带出太平间的那一刻。郁夏终于放声大哭出来
“啊——他死了——,妈妈他死了”
郁夏身子一软脱了力,还好被郁清接住她才没摔在地上。刘宇赶来的那一刻,把郁夏抱在怀里,想要把她病房里面。可是郁夏不管不顾的哭着
“刘叔叔,你们为什么不救他,你们不是警察吗?为什么救不回来陆时知,为什么啊”
“都怪我,要不是我跑出去就不会被抓。陆时知也不会死,是我害死了他。为什么死的是他不是我啊”
郁夏挣扎着,控诉着。刘宇始终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抱着郁夏的手紧了紧
到了病房里,郁夏又恢复活死人的状态。一整天,一句话不说,一口饭不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一眨也不眨
陆时知的葬礼是郁清和刘宇一手操办的。刘宇早就把陆时知死亡的事情告诉了陆羽,可是直到葬礼结束这天,他都没有来过
在医院里面待了一个星期,郁夏回到家里面。她看着陆时知那间紧闭的房门,准备打开的时候被郁清拦住
“妈妈,我可以的”
郁清这才放手,让郁夏进去。房间里面还残留着陆时知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却没有陆时知这个人
她躺在陆时知的床上,想要找寻着陆时知存在过的东西。突然她感受到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她翻开,看到的是一个平安扣,平安符还有一个日记本
看着那两个保平安的东西突然她一股恼火,把它们扔向了地面上。一声巨响引来了本在房门外的郁清
“乖乖怎么了?”
郁清立马冲过去抱住郁夏
“骗人,都是骗人的。呵,平安都是骗人的”
郁夏控制不住的颤抖,眼泪不停的涌出
“妈妈,为什么我给陆时知求了平安符,买了平安扣,为什么陆时知一点都不平安,都是骗子,什么破寺庙。都是骗人的。一群骗子”
她越说越急,在郁清怀里奋力挣扎着。郁清在说着什么,她的脑海里面已经听不进去了。只剩下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火,可身体却很是疲惫。她现在感觉很难过很难过,动作已经开始不受大脑控制
她的力气突然变得极大,一把把郁清推到了地上。还是刘宇及时赶过来才压制住郁夏。他们把郁夏再次带到医院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郁清连忙问医生郁夏的情况
“患者血液中有毒品残留,刚刚的应激反应属于后遗症。但也没事,她吸食的不多。只要不复吸就会没事的”
郁清捂嘴压抑着不哭出来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后面几天,郁清没再去上班,一直照顾着郁夏的生活。郁夏去哪郁清就跟到哪儿。除了上厕所睡觉郁清就没离开过郁夏。刘宇也天天过来。郁夏这几天没在有什么反常的,只是变得越来越沉默。一天都说不出什么话
到了6月27日,郁夏带开电脑输入陆时知的转考证号,看到了陆时知真实的成绩。702分全省第一
全省第一啊!
她的少年是那么的优秀,可是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成绩。
那几天各个名校的招生办快要把郁夏家门踏平,听到陆时知死亡的那一刻,无一例外全是惋惜。直到陆时知被销户的那一天过后,就再也没有人来了
他们根本就不在意陆时知这个人,只在意冰冷的分数
这么多天过去,郁夏心底还是空的很。那一块缺口永远都没有人能补的上了
报志愿那天,郁夏没有报中音,而是选择了南城大学新闻系。志愿提交的时候她又哭了
如果不是她坚持要报中音的话,如果她不和郁清吵,如果她不跑出去。陆时知就不会死了
都是她的错啊!
开学前的一个星期,郁夏突然想到陆时知还有一本日记。她突然想看看陆时知的世界,想窥看少年的内心。她知道这不道德,可是她实在是太想他了。
每天夜里只要闭上眼,脑海里面全部都是陆时知的身影。她还是接受不了陆时知的死亡
她想如果自己和陆时知一起是在那一天该多好,她也想过去陪他,可是她不能,她还有妈妈。
“妈妈,陆时知的日记本呢。我想看看”
郁夏吃饭吃到一半突然开口。郁清满脸担忧看着郁夏
“妈妈,我就是想看看”
最后一次看看那个少年
郁夏翻开少年的日记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2016年8月23日,我在工业区看见一个女孩。她的眼睛清澈无害,眼里没有对我的鄙视,没有对我的厌恶。她好像温室里的花朵,让人忍不住怜惜”
“2016年9月2日,我又见到她了。很高兴我和她是同桌,可是她好像很怕我。我知道自己的传闻,可那是假的,我想解释,可是我不敢。”
“2016年9月23日,她哭了,有人抄袭她的歌曲。我想帮她,我也这么做了,拿到了监控,希望对她有帮助”
“2016年9月26日,有人欺负她,她们往她身上泼水,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让她们当着全班的面和她道歉”
“2016年11月22日,我今天梦到她了,我再梦里亲了她。有点不敢面对她了”
“2017年...”
......
“2018年6月10日,我告诉她我喜欢她,可她说我太小。我第一次讨厌我的年纪。她还说等我成年就告诉我一个秘密,我好想知道。所以我要快点成年”
看完日记的郁夏已经泣不成声,她抱着日记在坐在桌前哭了许久许久。
这一刻她后悔了,早知道她会告诉他。
告诉他她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很多年,从初中开始,陆时知在她心里就有了一席之地。
可是再也没有了这个机会。
老天怎么这么残忍啊!就这样剥夺了他的生命,剥夺了她开口的机会
她的少年永远成不了年,也永远不会知道她的秘密。
这个被她藏了许多年的秘密终究永远的藏在了这个盛夏。一个炎热,充满生机的,却没有他的盛夏
明明是陆时知的日记,可是记录的全部都是郁夏的生活。她的每一件事都被陆时知无比细致的记录下来。原来陆时知喜欢上郁夏的时间那么早。可她那么傻,傻傻的以为陆时知喜欢卢雨,傻傻的冷落了他那么久
她真的好后悔啊!
突然郁夏拿起笔在日记本上书写着这篇日记的完结
“2018年8月27日,我叫郁夏,我有个除了我谁也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我喜欢陆时知。今天我知道陆时知也喜欢我。可是他再也不能知道我的秘密。我真的好想告诉他,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自此这本日记永远停留在2018年8月27日这一天,之后再也不会有人会续写。整篇日记,记录着无数个日日夜夜,可只有最后一篇可以看到陆时知存在过的痕迹
当晚郁夏做了一个梦,她看到光亮处有一个身影。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是陆时知,她奋力跑向前,想要去抓陆时知。可是不管她怎么跑,跑的有多块,陆时知总是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她放弃了,她停住脚步,陆时知也停了下来。
“陆时知,别离开”
她哭着求着陆时知,可是陆时知只是笑。扬起嘴角对她笑
“陆时知,你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乖乖,乖啊。好好生活,忘了我”
那道身影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了,留给郁夏的是无尽的黑暗。
她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呼吸着。原来是一场梦啊!一滴泪悄然滑过郁夏的面庞
可真的好真实,陆时知和她说。要她好好生活,那她就要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