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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饶溪 饶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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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溪的雨季漫长,春意盘缠,花枝破土而出,芬芳混着泥土的腥甜。
少女闭眼安详地躺在土地上,大脑中幻化剑招。
忽然,脸上被铺满了一些细碎的东西。
沉沉得发闷。
宁之鱼睁开眼,伸手一抓。
脏脏的泥土,像是要把她活埋。
“宁之鱼,下雨了。”戾绕着宁之鱼打转。
“你不要黏着我。”
宁之鱼冷漠地把戾一指弹开。
戾颇为怨恨地看着她,又马上凑上前笑嘻嘻地吸了口她身上流露的情绪。
“之鱼,生气好可爱。”
它吃饱了。
只有它能看见她,而它以她的坏情绪为食,平日里总是试图激怒她。
“之鱼的师父一直在看之鱼诶。”
戾看向一个方向,宁之鱼不经意地也望了过去。
一只乌鸦站在树上,漆黑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久久的凝视,那是他的眼睛。
宁之鱼心里说不出的苦。
她失忆了。
只记得自己一个月前从这土里苏醒,被那人挖了出来。
他说,他是她的师父。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拜这种人为师。
想了想,她决定再次把自己埋在土地里。
等乌鸦飞走,她问:“戾,你觉得我换一个师父怎么样?”
“好呀,之鱼一个月前也是这么说的。”
宁之鱼心下一动,似乎想到些什么。
一个月前,正是她没有记忆的时候。
也许她的失忆和师父有关系。
她不知道戾什么时候跟着她的,这家伙嘴里没几句实话。
不能尽信。
“之鱼,我们什么时候走,饶溪太多雨了,我不喜欢。”
“去天水还是照悬呢?之鱼的亲人好像在照悬呢。”
戾叽叽喳喳得很吵闹。
但宁之鱼迅速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我的亲人?”
戾见宁之鱼上钩了,就高兴地飘到她边上,神神秘秘地说:“对啊,之鱼之前总说要回家呢!”
一看到戾这副神情,宁之鱼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去天水。”
“之鱼不想回家看看吗?”戾还在争取。
“家里有什么?”
“家里有坏人呢,之鱼再不回去,就要被鸠占鹊巢了。”戾嬉皮笑脸地说。
宁之鱼不想搭理它,她敲定主意说:“去天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这么想,宁之鱼拿出镜镯,打算联络一下师父。
之鱼:师父~在不在?
之鱼:师父,我想去历练一下?????????
赫连煜:还未入灵的之前,不许离开本尊。
宁之鱼挺想把这家伙打死,但她打不过。
这段时日,她可谓是清楚她这个师父的教学水平。
放养式教育,换句话说根本不教。
全靠她自学。
离她的成神目标遥遥无期。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刻在她骨子里念头就是成神。
无论用什么办法,谁也不能阻挡她。
赫连煜:别想着偷跑,无论你去哪,本尊都会找到你。
之鱼:师父,求你再收几个弟子吧,我无福消受。
赫连煜:你是本尊唯一的门徒。
“之鱼的师父很喜欢之鱼呢。”
宁之鱼看着他的最后一条消息,勃然大怒。
真想把破镯子一起摔出去。
戾嗅到了芳香,“之鱼,生气的样子好香。”
久违的饱腹感,今天好幸福~
赫连煜近几日不在长夜殿,他向来行踪诡异不定。
入夜,宁之鱼一个人待在殿中入睡。
她睡得有些沉。
梦中,她抱着一棵金灿灿的大树。
大树枝叶每晃动一下,就会落下一些稀奇古怪的宝贝。
她拿着宝贝高兴地到处炫耀。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梦醒了,她睁眼。
赫连煜狭长的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淡漠傲慢的眼神稀疏平常地扫射她,仿佛理所当然,距离很近,不过咫尺。
血腥味正是他身上传来的。
他又杀人了。
一个仙君三天两头杀人,和魔一样。
难怪一个门徒也没有。
“师父,大半夜的……有点不妥吧?”
赫连煜没什么表情,“你睡吧,本尊看着你。”
有这么个杀神盯着睡觉,谁能睡着?
戾:“之鱼的师父是不是喜欢之鱼啊,听说仙君都有些奇怪的癖好呢。”
宁之鱼把默默被子拉过头顶,嫌吵,一句话也不想听。
下一瞬,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消失了。
她绝望地想,要不要和他拼了。
但她还是妥协了。
“师父,你到底要干嘛?”
“本尊的殿内,本尊想干什么都可以。”
戾趴在之鱼的肩上,“听说好多仙君都把徒弟当道侣养大呢,之鱼的师父不会也是吧。”
“鸦说,你白日在土里躺了一天?”
“吸收天地灵气修炼。”
他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支起下颌,尾音懒洋洋地往上一挑,“为师竟不知,你还有这般本事。”
宁之鱼眼皮一跳,赫连煜很少自称师父,他总是高傲自大,平日都是本尊来本尊去。
他生气了,还阴阳怪气的。
宁之鱼好在思索如何应对,就听见赫连长煜淡淡地开口。
“本尊收你为徒不是让你去寻死觅活的。”
他说着轻叩桌面,指尖捻出一道细细的锁链,骨节分明,每一节都打磨得玲珑小巧,像一条冷白色的手链,安静地蜷在他掌心。
“抬手。”他说。
宁之鱼迟疑地伸出左手,他将那锁链轻轻扣上她的手腕。
骨节触到皮肤的瞬间,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微微一张,像无数只合拢的眼睛齐齐掀开一条缝,旋即又懒洋洋地闭上了。
“行了。”赫连煜退后半步,欣赏了片刻,唇边浮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戴着它,里面有本尊的力量,需要时摸着他心中默念本尊的名讳,即可使用本尊的力量。”
“三次用光,自己滚回来,从此都不得离开本尊身边半步。”
“师父,是同意我去历练了!”宁之鱼心下一喜,完全忽略了后半句话。
“记得给本尊带一束花回来。”
“师父,想要什么花?”
他没说话,身影融在了阴影里,早已消失在了长乐殿。
唯留下满地鸦羽。
“之鱼的师父好像很喜欢之鱼送的花呢。”
自从来到长夜殿,这地方终日不见光,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她便每日郁郁寡欢。
所以她每日下山,寻花种培育,才把这地方搞得鸟语花香。
她也没想到赫连煜这家伙竟然没见过花,明明饶溪各处都是花。
这家伙却只要她培育的花。
不过,三次机会足够离开他身边了,花什么的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