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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晚风知我意 露台的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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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的晚风渐渐褪去寒凉，裹挟着江边淡淡的水汽，温柔拂过二人周身。
顾白安静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逼迫，也没有出言辩解，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林纭，眼底的深情收敛得温润克制。
他懂得分寸，也懂得她两年积攒的伤痕，不会凭着一句苦衷，就要求她全盘释怀，立刻放下所有芥蒂。
漫长的沉默漫开，远处酒馆的喧嚣隔着一层门板，变得模糊遥远，江面水波粼粼，灯火倒映在水中，晃出细碎温柔的光斑。
林纭抬手，轻轻抚平被风吹乱的发丝，哭过之后的眼眶泛红，褪去了方才极致的情绪崩溃，只剩一片疲惫的平静。
“其实这两年，我无数次责怪过你。”她望着滔滔江水，声音轻缓柔和，褪去之前的尖锐，多了几分释然，“我怪你绝情，怪你抽身果断，怪你亲手打碎我们所有期许。”
“我无数次回想我们从前，总觉得曾经那样热烈的爱意，怎么会消散得干干净净。”
如今知晓全部真相，所有怨恨落地，化作心口沉甸甸的心疼。
他扛下万丈风雨，独自熬过暗无天日的两年，一边还债养家，一边隐忍思念，步步艰难，步步煎熬。
而她安稳留在南城，工作顺遂，衣食无忧，被他用最笨拙、最痛苦的方式，护在了安稳人间。
顾白垂眸，眸色柔软：“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两年相思苦。”
“你也不好过。”林纭转头看向他，目光澄澈，“顾白，你比我更煎熬。”
推开挚爱，孤身承压，藏起满心爱意，装作冷漠无情，看着心上人渐行渐远，连一句想念都不能言说。
这份隐忍，远比直白的痛苦，更磨人。
夜色静谧，过往尘封的甜蜜碎片，不受控制涌入脑海。
林纭想起大四深秋，也是这样满城桂香的时节，那时候一切安稳无忧，没有债务风波，没有离别隔阂，他们是旁人眼里最般配的恋人。
那日傍晚下课，天色温柔，金桂落满校道，顾白牵着她的手，慢悠悠走在铺满落花的路上。少年十指修长，掌心温热，牢牢扣着她不肯松开。
“纭纭，毕业我们就订婚，好不好？”
彼时夕阳落在他眉眼，温柔缱绻，满眼都是往后岁岁年年。
她当时羞红着脸点头，满心欢喜规划婚房，挑选软装，想着往后三餐四季，朝夕相伴。
谁也未曾料到，命运骤变，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斩断所有期许。
原来最残忍的从不是不爱，而是深爱之时，被迫别离。
“以前我总不懂，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走到陌路。”林纭轻声叹气，眼底漾起淡淡的怅然，“现在才明白，世间很多别离，从来不是不爱，是身不由己。”
顾白心口一软，眼底泛起温热，他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低声询问：“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原谅我？”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忐忑不安，褪去了职场上杀伐果断的强势，只剩下面对挚爱时的卑微。
林纭垂眸，指尖捻着风衣衣角，沉默片刻，缓缓抬眼：“我原谅你的苦衷。”
“但我还放不下这两年的孤独。”
七百多个日夜，她一个人搬家，一个人熬过病痛，一个人熬夜加班，一个人对抗所有负面情绪。无数个需要依靠的瞬间，他缺席得干干净净，这份空缺，真实刻在岁月里，无法抹去。
顾白颔首，没有半分反驳，语气顺从又温柔：“我明白，我等。多久都可以。”
“我不会逼你复合，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会打乱你现在的节奏。”
“我只求，允许我重新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慢慢弥补，慢慢赎罪。”
晚风轻轻吹起，吹散二人之间积压两年的隔阂，气氛褪去尖锐，变得温柔又缱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晚探出脑袋，神色慌张：“你们俩聊完了吗？同学们要散场了，我过来叫你们。”
视线落在两人泛红的眉眼，苏晚瞬间了然，悄悄挑眉，识趣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退了回去，留下二人独处。
聚会散去在即，重逢后的短暂温存，终究要迎来别离。
林纭整理好情绪，敛去眼底所有柔软，恢复平日里清冷淡然的模样：“我们回去吧，太晚了。”
说完，她率先转身，迈步走向酒馆门口。
擦肩而过的瞬间，顾白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落进晚风里：“纭纭，以后，不必刻意躲着我了。”
林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一声轻应，不算应允，却也不再拒绝。
回到包厢，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场，欢声笑语渐渐散去，热闹落尽，只剩满地狼藉。
大家心知肚明两人刚刚露□□处，纷纷识趣道别，没有人上前打趣打扰。
夜色渐深，南城街头灯火璀璨，晚风微凉。
众人分头打车离开，苏晚拉着林纭走到路边，低声打趣：“聊开了？看你眼圈红红的，顾白总算把当年的事告诉你了？”
林纭点头，轻声回应：“嗯，全部说了。”
“我早就猜到他有事瞒着你，”苏晚叹气，“这两年他托我悄悄照看你，不让我告诉你分毫，说怕打乱你的生活，硬生生憋了两年，你们俩真是互相折磨。”
林纭心头一颤。
原来不止远远观望，他还托付旁人护她周全。
无数细碎的温柔，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横跨两年光阴，从未间断。
街边车辆驶来，苏晚率先上车，挥挥手：“我先走啦，给你们留空间。”
路边只剩下林纭一人，晚风萧瑟，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身后熟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我送你回去。”
顾白的声音落在身后，清浅温和。
林纭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顿，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拒绝：“好。”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是那晚临江路她瞥见的那辆车。车内内饰干净清冷，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独属于顾白的味道。
一路无话，车厢安静温柔，车载轻音乐缓缓流淌，舒缓治愈。
车子平稳驶入林纭居住的小区，停在楼栋楼下。
夜色静谧，楼下路灯温柔洒落。
林纭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腕再次被轻轻拉住。
这一次，力道极轻，温柔克制，毫无逼迫。
“纭纭，”顾白侧眸看她，眼底盛满星光，温柔认真，“从前是我胆小，遇事只会推开你。”
“往后余生，风雨晴天，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晚安。”
简简单单一句晚安，褪去所有沉重，温柔绵长。
林纭心跳微乱，抬眸看向他清隽温柔的眉眼，沉默几秒，轻声回应：
“晚安，顾白。”
她推门下车，缓步走入楼栋，感应灯逐层亮起。
她没有回头，却清晰感知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静静追随，温柔执着，不曾移开。
楼下车里，顾白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缓缓抬手，触碰自己发烫的眉眼。
两年遥遥相望，今日得以近身。
不必急于朝夕相守，不必强求即刻圆满。
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晚风有期，岁月绵长。
山河万里，晚风知我意，余生皆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