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多了一枝花》橙子芝

3、爱恨交织 好真实的梦

　　“我恨你啊，隋白……”
　　我又重复了一遍，眼睛死死盯着空中，明明那里什么也没有，可是……
　　“还不打算出来吗？
　　“别让我喊第三遍……”
　　是威胁还是哀求，可能我也分不清了，我只知道，他一定在！
　　话音刚落，周身温度好像骤然降低到零点，紧闭的房间里吹来一阵诡异的阴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心跳却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呼吸都忍不住发紧。
　　空气的流动好像具象化，逐渐凝成了一团阴影——有什么东西即将显现。
　　是一个人！
　　越来越明显了，头发、脑袋、五官，最后是整个身体。
　　我看清了，他就站在我眼前。
　　是……隋白。
　　我怔怔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人，不对，是鬼吧。缓缓朝他伸出手，又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收回，我害怕这只是我的幻觉。
　　蓦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我的，连心都忍不住在颤抖，无比真实的触感。
　　那只惨白冰凉的手一用力，将我带到一个怀抱里，他扣着我的后脑勺，轻声说：“我回来了，小煜。”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我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仔细打量着他这张脸，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我。”
　　“真的吗？”
　　“真的。”
　　“……”
　　我一遍一遍问，他一遍一遍答。问到嗓子都变得沙哑，他才再次将我紧紧带入怀里，偏头吻了吻我的耳尖，坚定又温柔地说：“我回来了……”
　　“为什么？！”我猛地推开他，抬头问。
　　隋白抿了抿唇，一脸为难又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好像我问了个什么天大的难题一样。
　　“回答我！”
　　心里的火气窜得一下比一下高，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朝他吼道。
　　隋白依旧不答。
　　不对……
　　隋白回来了，他回来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不应该对他发脾气的，我们太久没见了，我变化蛮大的，会不会给他吓跑。
　　想到这儿，我扯出一个笑，攥紧他的手，连声说：“对、对不起啊隋白，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不逼你。”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了，不愿错过他的每一个反应，所以我清晰地看见他落下的一滴泪。
　　原来鬼也会流泪啊，我想。
　　隋白什么话都没说，反握住我的手，拉着放到他的心脏处，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有力的跳动。
　　“对不起小煜，我只是没想好该怎么说。”隋白轻声说，“别怕我。”
　　“你不该回来的，你都死了五年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这样捉弄我？”
　　我哽咽着质问他，不太清楚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可能比隋白更像鬼吧。
　　精神一阵恍惚，从刚刚见到隋白开始，即使我向他确认了很多遍，感受到了他的心跳，我依旧认为这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我总是克制不住问出一些不该问的话，就算是梦也不该这么放肆。
　　隋白酝酿着，像在组织语言准备回答我的问题，他张了张嘴，我先一步凑上前堵住他的嘴，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
　　毕竟梦也是会醒的。
　　隋白只愣了一下就反客为主，扣住我的后脑压向他，唇舌纠缠，堵住了所有可能发出的声音。
　　又是如此真实的触感。
　　我缠着他不愿意分开，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我感到一阵眩晕和窒息。
　　忽然唇上一痛，我下意识退开，不住地喘气，我摸了摸嘴唇，出血了。
　　“好真实的梦……”
　　这是我第一次梦到隋白。

　　说来也很奇怪，隋白死后，我竟然一次也没梦见过他，整整五年，他对我太残忍了。
　　连梦到他都成了一种奢求。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想着这血应该更多一点才好。于是倾身上前拿过一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就要往手掌割。
　　“安煜！”隋白猛地抓住我的手，将水果刀扔到地上，制止道，“这不是梦！”
　　我沉默地看向他。
　　他的额头抵住我的，一遍遍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要怎么向你证明？
　　“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跳。
　　“小煜，相信我，相信我……”
　　我该相信他吗，或者说，这种幸运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吗？
　　死人复生？说出去多可笑。别人只会觉得你疯了。
　　“小煜，听我说，我这个身体还不太稳定，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所以，如果你明天醒来没见到我，不要怕，我一直在，好吗？”
　　“……”果然是梦吧。梦醒了，你当然就离开了。
　　眼前这个隋白好像一眼就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他莫名笑了一声：“没见到我的时候这么笃定是我，怎么我真出现了，你反倒不信了呢？”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本来想等身体稳定一点再出现在你面前，可是当我第一次能碰到实物的时候，就忍不住了。
　　“我花了五年才能真的碰到你，和我说说话吧。”
　　他吻了吻我的眼睛，低声说：“我很想你……”
　　“你在和我卖惨吗？”
　　隋白又笑了：“对，那你心疼心疼我吧。”
　　真是陌生，五年没见，他的变化真大。虽然他名字里有个白字，但他从前说话一点都不直白，说话最喜欢绕弯子。
　　现在居然能说出这些话。
　　“可我不想信你。”
　　我冷冷地盯着他，他说的所有话我都不想信。
　　隋白愣了一下：“嗯，没关系。”很快转移了话题，“明天想要什么花？”
　　我本来不想再和他说话了的，听见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开口：“……别去偷别人的花了。”
　　“都听你的。”
　　脑子里很混乱，不停重复播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争吵声不断，一些声音说，“他就是真实的，你在犹豫害怕什么”，又有一些声音说，“这么明显的梦你还分不清吗”。
　　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试图摆脱那些杂乱的让人厌烦的声音。
　　忽然，手上一空，握着的手消失了。我猛地抬头，只见隋白的身体也慢慢变得透明。
　　他无奈一笑：“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太累了小煜，睡吧，睡醒了你就能再见到我。”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空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不要！”我伸出手抓了个空。
　　不小心跌落在地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想这么多，管他真的假的，见到他了就要学会满足知道吗？
　　只要能见他……他让我睡觉是吗，好，我会乖乖睡觉。
　　躺上床前，我侧头看了眼桌上矿泉水瓶里插着的几枝花。
　　那是真实存在的。
　　或许隋白，也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