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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毒谋尽出,利刃穿心 王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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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风波暂歇,可京中暗流,早已汹涌至无可收拾。
御史台栽赃惨败、三司会审一无所获的消息传回东宫,整座东宫殿宇笼罩在一片阴沉戾气之中。
案上茶杯尽数碎裂,满地瓷屑狼藉。
太子立在窗前,背身挺拔,指尖死死攥紧窗沿,骨节泛白,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接连数轮布局,明审无果、暗栽被破、步步落空,他蓄谋数年的灭门大局,竟被谢霜烬一次次徒手拆解、寸寸粉碎。
身旁幕僚垂首跪地,大气不敢喘,声音发颤:“殿下,接连失利,再拖下去,陛下疑虑渐消,朝野议论回暖,届时想要倾覆苏家,再无机会了!”
时机转瞬即逝,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再守规矩、再用慢棋,落败的只会是他们。
太子沉默良久,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碎,翻涌着偏执狠戾的血色寒光。
“规矩无用,算计无用,那便——弃棋杀局。”
他缓缓转身,语声冰冷刺骨,字字皆是决绝狠毒。
“明证不可得,伪证不可用,那就造一场无人能破、无人能辩、连谢霜烬也无力回天的死局。”
幕僚猛地抬头:“殿下意欲何为?”
太子唇角勾起一抹阴寒残酷的弧度,轻声吐字,字字诛心:“北疆急报,谎报兵变。”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人人心惊胆寒。
北疆十万守军,是镇北王毕生根基,是苏家屹立朝堂的根本,也是帝王心底最深的忌惮。
若是传出镇北旧部兵变、拥兵逼宫的急报,不需任何口供、不需任何罪证、不需任何栽赃,仅凭兵变二字,便可直接定死镇北王通敌叛国、私蓄逆兵的死罪!
皇权最惧兵权反噬,一旦兵变消息入京,帝王惊怒之下,只会即刻下旨诛灭苏家,以镇朝野、以安军心,根本不会给任何人辩驳、查证、自清的机会。
这是无解的死局,是太子压箱底的终极杀招,是赌上朝野动荡、边境大乱,也要覆灭苏家的毒谋!
“殿下不可!”幕僚骇然叩首,“谎报边情乃是欺君重罪,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且北疆安稳无波,急报一出,极易查证!”
“查证?”太子冷笑出声,眼底疯狂尽显,“等查证属实,苏家早已满门抄斩、尸骨无存!”
“人死,局定,尘埃落定。届时真相如何,无人在意,无人追责!”
他要的从不是长久周全,只是一瞬绝杀、彻底灭门。
数年隐忍、数次落败,早已磨尽他所有耐心。今日他便要铤而走险,以朝野动荡为代价,换苏家覆灭!
“传我密令。”太子眸底杀伐尽露,沉声下令,“动用北疆潜伏暗线,伪造兵变密报,八百里加急送入皇城,直达御前!”
“即刻行事,不得延误!”
幕僚看着太子决绝疯狂的模样,心知大局已定,再无挽回余地,只能颤抖叩首,领命而去。
深宫暗线连夜启动,一场足以倾覆朝野、碾碎苏家的惊天骗局,悄然奔赴京都。
……
镇北王府,日色安然。
连日风波缠身,府中终于得了片刻安宁。
苏枕月坐在庭院石桌旁,细细整理着父亲历年的边防手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写满北疆风雪、守土赤诚,字字皆是忠良血汗。
她想要尽数梳理,留存证据,终有一日,为苏家洗尽污名,昭告天下清白。
晚翠立在身侧,轻声宽慰:“郡主,接连几次危机都安然度过,想来老天庇佑忠良,往后定会慢慢好转。”
苏枕月指尖微顿,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历经风浪的通透:“不会好转。”
“东宫屡败屡战,心有执念,绝不会善罢甘休。越是输,越是急躁,越是会不择手段。真正最狠的招数,还在后面。”
她早已看透对方心性,阴鸷偏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身旁廊下,谢霜烬静立远眺,望着皇城方向,眸底沉凝着化不开的阴霾。
他比谁都清楚太子的底牌。
明棋用尽,暗招失效,对方最后唯一的杀招,便是兵权兵变。
这是苏家最大的软肋,也是帝王最大的逆鳞。
可他即便洞悉所有算计,却难以提前阻拦。北疆远隔千里,暗线潜伏极深,一旦伪报发出,快马加急,瞬息入京,根本来不及拦截查证。
风雨前夕的平静,最是凶险。
“霜烬哥哥。”苏枕月抬眸看向他,眉眼轻含忧虑,“是不是要出事了?”
谢霜烬收回目光,落向少女清澈的眼底,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不安,轻声安抚:“无事,有我。”
纵使天塌地陷,绝境临头,他也会替她、替苏家,扛下所有。
然而话音刚落,府外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破空声,声势浩大,直冲王府而来。
不同于往日三司、御史的仪仗车马,这是八百里加急的驿骑之声!
谢霜烬眸底骤然一沉,心头警铃炸响。
来了。
终极杀招,至。
下一瞬,王府大门被禁军推开,一名身穿驿卒服饰、手持加急文书的信使大步闯入府中,面色肃然,高声传报:
“奉旨传讯!镇北王府接御前急令——北疆突发兵变,守军异动,急彻查镇北王私蓄部曲、煽动将士谋逆之罪!即刻锁拿苏擎入天牢候审,镇北王府全员禁足,等候圣裁!”
八百里加急,血色急报,轰然落于王府庭院!
短短数语,如惊雷炸顶,劈碎所有安宁。
北疆兵变!
这四个字,比所有栽赃、所有罪证、所有构陷,都要锋利致命!
晚翠瞬间脸色惨白,浑身瘫软,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北疆安稳数年,王爷忠心守边,怎么可能兵变!是假的!都是假的!”
苏枕月浑身微僵,指尖瞬间冰凉刺骨,心底寒意滔天席卷。
她清清楚楚知晓,这是假的,是太子最后的疯狂毒谋,是对方铤而走险造出的无解死局!
可无人会信。
帝王惧兵权、恨兵变,只要急报入京,便是铁定的谋逆大罪,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主院之内,苏擎缓步走出,一身素衣,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鬓间风霜仿佛一瞬白尽。
他望着那封加急文书,眼底无惊无怒,只剩无尽悲凉。
半生戍边,血染北疆,护得万里山河安稳,最终却要死于一场凭空捏造的兵变谋逆。
忠良无善终,果真是朝堂亘古不变的寒凉。
驿卒手持圣令,上前沉声催促:“镇北王,请即刻随我入宫入狱,莫要抗旨不遵!”
官兵围拢上前,甲胄森寒,步步逼近,即刻便要锁拿忠臣。
满堂肃杀,血色将至。
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骤然踏出,挡在苏擎父女身前,身姿孤挺如壁,凛冽气场镇压全场。
谢霜烬眸光漆黑沉冷,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杀意,一字一句,沉声道:
“圣令未核,军情未查,真假未定——”
“谁敢拿人。”
一句冷喝,震彻满院。
他知晓,从这一刻起,再无规矩可言,再无退路可走。
太子弃了棋路,赌了国运,那他便弃了隐忍,护尽忠良。
终局血战,自此开启。
王府晴空彻底转阴,漫天风雨,血色倾塌。
无解死局,终落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