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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寒堂逼讯,一身相护 晨光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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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穿透层层叠叠的乌云,落进镇北王府的庭院,却带不来半分暖意。
三司车马列队入院,官靴踏过青石地面,声响整齐冷硬,碾碎了府邸清晨最后的静谧。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台中丞三人位列前方,面色肃然,眼底带着刻意端起的铁面无私,身后跟着数十名执笔书吏、行刑差役,气势汹汹,威压迫人。
这场会审,从不是秉公查案,而是东宫授意之下,一场蓄谋已久的逼供定罪。
府中值守御林军尽数退让,放任三司众人直闯主院正堂,无人阻拦。
昔日功勋赫赫的镇北王府,如今形同罪狱,任人上门审讯折辱。
正堂宽敞空阔,往日用于待客议事、庄重雅致,此刻却被差役分列两侧、卷宗铺满长案,硬生生改成了冰冷公堂。笔墨刑具罗列,氛围森寒肃穆,压抑得人呼吸发紧。
苏擎端坐主位,一身素色常服,神色淡然沉稳。历经一夜沉淀,他早已放下悲愤悲凉,心底只剩一片坦荡清明。半生忠良,无愧家国,纵被构陷,傲骨不折。
三位三司官员依次落座,分掌刑审、查案、纠察,形成合围之势。
刑部尚书翻开厚重卷宗,抬眸看向主位的苏擎,语气冰冷刻板,不带半分情面:“镇北王,圣上有旨,三司会审彻查王府谋逆一案。人证物证俱在,还望你据实招供,莫要负隅顽抗,徒增罪责。”
开门便是定罪口径,毫无查证问询之意。
苏擎抬眸,目光凛然,字字铿锵:“老夫一生戍边,忠心可昭日月,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所谓谋逆,全系栽赃构陷,无供可招!”
“冥顽不灵!”御史台中丞拍案冷喝,“王府亲仆当庭指证,私养死士、暗囤军械、心怀怨怼,桩桩有据,你竟敢还敢狡辩!”
三人轮番施压,言语凌厉逼压,句句扣死谋逆罪名,意图击溃苏擎心境,逼他慌乱认罪。
可苏擎戎马半生,历经风浪无数,心性坚如磐石,任凭对方言语威逼,始终神色不改,应答有据、坦荡无怯。
半个时辰审讯过去,三司众人步步紧逼、百般诘问,始终未能从他口中套出半句破绽,更无半分认罪之言。
大理寺卿面色渐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王爷傲骨难摧、口风极严,根本无从突破。
几人对视一眼,瞬息达成默契。
主审苏擎无果,便换突破口。
苏家唯一软肋,唯有镇北郡主——苏枕月。
妇人稚子心性浅薄、阅历尚浅,最易慌乱失言,最易被恐吓逼供、套出漏洞。只要从郡主口中撬出只言片语,便可断章取义、罗织罪证,彻底坐实镇北王教下不严、暗藏逆心的罪名。
刑部尚书当即冷声开口:“镇北王拒不招供,想必是心存侥幸。传郡主苏枕月上堂问询!”
话音落下,两侧差役应声而动,迈步便要前往西院传唤。
堂上局势骤然一变,暗流瞬间锁定院中少女。
廊下静静候立的苏枕月闻言,心神微敛,却无半分慌乱。
她早已预料到对方的阴毒算计。逼不倒如山父辈,便拿捏柔弱软肋,这是东宫最惯用的卑劣手段。
不等差役动身,她已然抬步,从容朝着正堂走去。身姿挺直,步履沉稳,褪去所有少女娇态,端方安静,不卑不亢。
可就在她即将踏入堂门的一瞬,一道玄色身影骤然前移半步,稳稳挡在她身前。
谢霜烬立在堂口,身姿挺拔如峰,周身骤然覆上彻骨寒冽的气场,瞬间拦住所有去路。
他昨夜整夜未眠,暗中排布所有后手,守在西院之外,便是防着对方狗急跳墙,拿少女开刀逼供。
三位三司官员见他阻拦,神色皆是一僵。
刑部尚书皱眉开口,语气带着官方威压:“谢将军,三司奉旨审案,传唤涉案之人问询,乃是律法流程,将军何故阻拦?”
“涉案之人?”
谢霜烬垂眸,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寒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郡主深居内院,常年安居府中,不问军务、不涉朝堂、不知外事,何案可涉?何罪可查?”
一句话,直接堵死对方所有问话名义。
大理寺卿沉声辩驳:“王府涉嫌谋逆,阖家牵连,郡主身为王府嫡女,自然需要问询核查,以证清白!”
“以证清白?”谢霜烬眸光骤冷,眼底寒芒乍现,扫过堂中众人。
“诸位大人扪心自问,今日传唤郡主,是为核查真相,还是为恐吓稚女、罗织罪证?”
他立于堂口,孤身对峙三司重臣,气场凛冽,寸步不让。
“郡主年仅十六,常年居于深庭,从未接触军械军务,从未参与府中要事。你们朝堂博弈不敌忠良,审案拿不住罪证,便要逼迫一介深闺少女,以此逼供栽赃。”
“这便是我大曜三司的秉公断案?这便是朝堂律法的正大光明?”
字字凌厉,句句诛心,当众撕开三人卑劣阴私的算计。
满堂书吏差役尽数噤声,无人敢多言半句。
三位三司官员面色青白交加,难堪至极。
他们心知肚明,此番传唤苏枕月,本就是借弱逼供、刻意构陷,被谢霜烬当众戳穿,瞬间颜面尽失。
御史台中丞恼羞成怒,强撑官威厉声道:“谢将军!你身为朝廷武将,理应遵律守法!今日阻挠三司审案,包庇罪臣眷属,是意图徇私枉法,藐视圣谕吗?!”
搬出圣谕律法,强行施压,欲扣他藐视皇权的大罪。
可谢霜烬无惧无怯,眸光冷冽依旧,字字掷地有声:
“本官从不藐视圣谕,更不徇私枉法。”
“但律法有度,审案有据。无凭无据,恐吓稚女、构陷无辜,此等肮脏审案,本官,绝不允!”
他手握兵权、身担重职,有底气、有资本,抗衡这满堂私心作祟的贪官污吏。
今日谁也别想动苏枕月分毫,谁也别想借她半分口舌,加害苏家。
一步不退,一身相护。
堂内苏擎看着门口少年孤挺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温热。
绝境之中,风雨压顶,满朝皆敌,唯有此人,始终以身立盾,护他阖家周全。
廊外天光清冷,落在谢霜烬冷硬的侧颜上,眉眼寒霜覆面,却护得身后少女安稳无虞。
苏枕月立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挺拔坚毅的背影,心底滚烫安定。
万丈风波,满殿杀机,他永远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所有风雨折辱。
三司众人被他当众硬怼,理屈词穷,偏偏无可奈何。
谢霜烬无错无过、立场端正、言辞有据,他们扣不上半分罪名,治不了半分过错。
僵持片刻,刑部尚书面色阴沉至极,咬牙冷声道:“既然将军执意阻拦,那便罢了!”
“但此案未结,疑点重重,镇北王无半分认罪诚意,从今日起,撤除王府一应礼遇,封锁所有内外出入,严查府中一应卷宗物资,彻查到底!”
明着退让,实则再度加码施压。
既然拿捏不了郡主,便彻底锁死王府,断其所有退路,日夜严查、层层施压,耗到他们心力俱疲、被迫认罪。
谢霜烬眸底寒色未散,淡淡侧身,让出通路,却依旧牢牢护着身后少女。
“悉听尊便。”
他不惧严查,不惧封锁,不惧施压。
府中所有痕迹早已被他梳理干净,无任何破绽可抓。对方纵然百般刁难,终究只是徒劳无功。
三司众人满心愤懑憋屈,却无可奈何,只能沉着面色,继续回堂审讯,一遍遍重复诘问施压。
可无人再敢提传唤郡主之事。
这场针对少女的阴毒算计,被谢霜烬孤身强势粉碎。
正堂审讯持续整日,反反复复、轮番诘难、百般逼供。
苏擎始终坦荡应答,句句属实,无懈可击。
日落西山,暮色沉沉。
三司众人耗尽心力,一无所获,连半分可用罪证、半句认罪口供都未曾拿到。
最终只能带着满心不甘与狼狈,悻悻收档停审,离去之前,留下一句冰冷警告。
“此案疑点重大,绝无作罢之理。三日后再度开审,届时若镇北王依旧拒不认罪,休怪三司无情,按律加罪,牵连眷属!”
狠话落地,众人愤然离去。
喧嚣落尽,正堂终于恢复空寂。
一场整日的高压逼供,就此暂歇。
晚风穿堂,吹散满室森寒,却吹不散笼罩王府的沉沉阴霾。
苏枕月抬步上前,望着身前伫立的人影,轻声开口:“谢谢你。”
若无他挺身而出,今日她必然要直面满堂官威、百般恐吓,落入对方的圈套算计。
谢霜烬垂眸望她,眼底凛冽寒色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稳妥的安抚:“无需谢。”
“有我在,此生无人能逼你对峙公堂,无人能借你做局,无人敢伤你分毫。”
风雨滔天,棋局险恶。
他纵使深陷泥沼、身不由己,亦会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干净安稳。
暮色沉沉,庭院寂静无声。
第一次会审,对方全盘落败,一无所获。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端。
三日后再审,对方必然手段更狠、算计更毒、逼供更烈。
真正的死局,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