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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寻到医院,撒泼抹黑 ...


  •   心内科病房的走廊在午后通常是最安静的时刻。探视时间刚过,家属们陆续离开,护士站的呼叫器偶尔响一声又迅速被按掉,护工推着清洁车在走廊里慢悠悠地走,拖把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秋日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许灿柠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翻着刚打印出来的质控试点方案终稿。方案通过了卫健委法规处的审核,老马在最后一页签了字,接下来只需要在试点科室做一次全员动员,项目第二阶段的推进就算正式启动了。她用手指点着纸面上的条款逐字核对,偶尔抬头看一眼走廊——萧凝霜说好两点过来一起核对试点科室的动员会流程,但现在都两点一刻了,人还没到。

      她合上方案书,拿起手机想发条微信催一下,又放下了。大概是又被什么突发状况绊住了——萧凝霜的日程表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上周质控对接会那天,她也是被一台紧急会诊拖了将近半小时,到的时候白大褂袖口还沾着碘伏的印子,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来晚了”,手里的病历夹已经翻到了要讨论的那一页。

      走廊另一端,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了出来。

      许灿柠刚开始没有抬头。她的注意力还在手机屏幕上——苏晚发来一条微信,问她晚上要不要去酒吧试新调的桂花酒。她正要回复,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枣红色的棉袄。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段干瘦的手腕。这件棉袄许灿柠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她妈舍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穿来穿去就那么几件,这件枣红色的棉袄还是十年前她初中毕业那年陪她妈在镇上赶集时买的。那天她考上县重点的消息刚下来,她妈难得高兴,破天荒给她也买了一件新棉袄,浅蓝色的。后来她爸知道她妈花了八十块钱给她买了衣服,骂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个身影旁边还跟着一个人。瘦高个,穿着一件印着夸张logo的棒球服,走路的时候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吊儿郎当的,脚上一双限量款球鞋——那双鞋许灿柠不认识具体是什么牌子,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许灿阳。

      许灿柠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许母已经走到了护士站前,开始用她那副惯常的可怜腔调跟值班护士搭话:“护士小姐,请问许灿柠在吗?我是她妈,找她有急事。”

      值班护士是个年轻姑娘,看着许母满脸堆笑的样子,下意识就想回答。刚要开口,正好看到许灿柠从护士站另一侧走出来,冲她微微摇了摇头。护士愣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妈。”许灿柠的声音很冷,公事公办的语气里压着翻涌的情绪,“你怎么来了?”

      许母看到女儿从护士站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了味。那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猎物终于现身时猎人的得意。她快步朝许灿柠走去,边走边提高了嗓门:“我怎么来了?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家里出了大事你连问都不问!你弟弟又被人骗了,这次要是凑不出钱来,人家真的要砍他!当姐姐的怎么这么狠心?”

      许灿阳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完美地诠释了“理直气壮的寄生虫”这个角色。他说起话来语气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熟练得让人恶心:“姐,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保证改,再也不赌了。你就帮我这一回,就一回。”

      许灿柠看着他。这个弟弟今年二十四岁了,没有一份正经工作,啃老啃姐啃得理所当然。从小到大,每次他闯了祸,父母都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你是姐姐,你怎么不管好弟弟?”每次他欠了赌债,父母都会逼她掏钱——“他是我们家唯一的根,你当姐姐的不能见死不救。”她帮他还了无数次赌债,从大学时做家教养活自己还挤出来的几百块,到工作后帮他填的几十万的窟窿。每一次他都跪在她面前说“最后一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诚恳得让人心软。但每一次“最后一次”之后,都有下一次。

      她现在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是原谅,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疲倦——那种一个人反复被同一把刀捅伤之后,伤口已经长出了厚厚的茧,刀尖再刺进来的时候,她连叫都不想叫了。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许灿柠的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护士都听到了,“上次在律所楼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那天起,我和这个家断绝关系。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许母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不是愧疚的红,是恼羞成怒的红。这个女儿现在翅膀硬了,敢在公共场合跟她顶嘴了,敢在别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了。她生了这个女儿,养了这个女儿,这个女儿欠她的,凭什么现在说不认就不认?愤怒和不甘像两团火在她胸口撞在一起,撞出一个念头——好,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突然往地上一坐,动作熟练得仿佛排练过无数遍。这条走廊的地板每天被保洁阿姨拖得干干净净,她的枣红棉袄蹭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然后她拍着地面,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大家来评评理,她弟弟被高利贷追债追得快没命了,她当姐姐的见死不救!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辛辛苦苦供她读书,她倒好,攀上了高枝就忘了爹娘!她还跟医院的女领导不清不楚的,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干得出来——”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穿着病号服的患者、拎着保温桶的家属、还有几个从护士站探头张望的护士。许母的声音又尖又响,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她说的是谁?”“那个穿藏蓝西装的,好像是医院的法律顾问。”“跟女领导不清不楚?哪个领导?”

      许灿柠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方案书。纸张的边缘割进掌心,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她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为了要到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从小到大,母亲最擅长用的一招就是羞辱她,在亲戚面前说她不听话、不孝顺,在学校门口扇她耳光说她不学好,在邻居面前哭诉供女儿读书供得倾家荡产女儿却不知道感恩。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戳中她最羞耻、最脆弱的地方。今天也一样。骂她不孝不够狠,还要拖萧凝霜下水。她一个人扛得住,但萧凝霜不该被卷进来。

      许母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哭得更加卖力了。她的眼泪来去自如,和上次在律所楼下一模一样。她拍着地板,声音又尖又颤:“大家看看!这个穿西装的,是我女儿!我养了她二十八年,她现在当了律师赚了大钱,就翻脸不认人了!她弟弟欠了高利贷,人家要砍他的手,她连问都不问!还有她跟这个医院的副院长——一个女的——关系不清不楚的,谁知道她是怎么拿到的项目!我们老许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围观者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许灿柠。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质疑、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几个带着同情。走廊尽头的阳光依旧安静地铺在地面上,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股无形的暴力。一个正在输液的老大爷从病房门口探出头来看热闹,手里还推着输液架。一个拎着饭盒的家属踮着脚从人墙后面探头。有人在用手机直播,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

      “许律师?许律师怎么可能......”一个年轻的住院医师挤在人群里,小声说了半句就被旁边的人嘘了一声。

      许灿阳看到母亲的表演起了效果,也跟着帮腔。他的表演比许母更拙劣,但同样有效:“姐,你就给钱吧!我知道你一直觉得爸妈偏心我,可家里就我一个男孩,以后爸妈不在了谁给你撑腰?你现在不帮我,以后你一个女人家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总不能靠那个女副院长给你撑一辈子腰吧——人家跟你玩玩,玩腻了还能管你?你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话里话外,全是恶意。把许灿柠的独立说成“没人撑腰”,把萧凝霜的专业支持说成“玩玩”,把她和萧凝霜之间的关系扭曲成可以用钱权来交易的丑闻。许灿柠的胃像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翻涌的恶心感从胃底涌上来。许灿阳这些话不是他自己能编出来的——有人在教他们。上次在律所楼下,他们还没这么会往萧凝霜身上泼脏水。这次换了套路,手段更精准,打的是萧凝霜在医院的声誉。是上次被萧凝霜吓退之后回去想了办法,还是有人在背后出主意?

      护士站的护士们面面相觑。她们不是没见过医闹,不是没见过撒泼打滚的家属,但眼前这个场景超出了她们的应对范围——在住院部走廊里坐在地上撒泼的,是许律师的亲妈。她们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拉,也怕自己一掺和就变成许母嘴里“医院包庇不孝女”的新素材。一个年轻护士低声对同事说“要不要叫保安”,另一个护士摇摇头“等萧院长来,她已经在路上了”。

      住院部走廊的尽头,心内科的科主任老赵刚从病房出来,听见动静皱了皱眉。他低声交代身边的护士:“去把这边几个病房的门关一下,别让里面的病人受惊。尤其是三床,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刺激。”护士小跑着去关门,老赵看了一眼人群中央的许灿柠,又看了一眼地上撒泼的许母,摇了摇头。他是萧凝霜手下的老主任,和许灿柠开过好几次会,知道这位许律师是什么样的人——能在质控对接会上把法规条文逐条背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她妈嘴里那个“靠关系拿项目”的人?但现在这个场面,他插不上手,只能等萧凝霜来。

      “妈,你说够了吧。”许灿柠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攥紧方案书的指节已经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但她的脊背依然直直地挺着,下巴微扬,和上次在律所楼下一模一样。她已经不会再在母亲面前哭了。

      “说够?”许母一听这话更来劲了,拍着地砖嚎得更响,“你嫌妈丢人了是吧?你自己干的那些事不丢人?跟一个女的搞不清楚,放着好好的男人不找,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的?说你许灿柠在市里有出息了,连男人都不要了!你爸气得三天没吃饭!我们老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真丢人。”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家属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说的是谁。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是萧凝霜。

      她显然是被人从科室里紧急叫过来的——白大褂的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里面的手术服领子翻了出来,额前的碎发没有拢好,散了几缕在耳边。但她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是副院长的姿态:冷静,权威,不可动摇。

      她穿过围观人群的时候,没有人拦她。不是因为她走得慢——她的步速甚至比平时查房时还快了几分——而是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要挡我的路”的气场。那些举着手机录像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交头接耳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她走到人群中央,目光先落在许灿柠身上。只一眼——她确认了许灿柠没有受伤,脸色虽然发白但站得很直,手在微微发抖但脊背挺着。那一眼很快,快到围观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许灿柠看到了。那眼神里有紧张,也有松了口气。然后萧凝霜把目光移开,转向坐在地上的许母。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许母。一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许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上次在律所楼下,她就被这个女人的眼神吓住过。但今天不一样——她今天带了帮手,手里还捏着这个女人的把柄。那个在停车场拦住她们的男人教的话,她背了好几遍。想到这里,许母鼓起勇气,指着萧凝霜尖声喊道:“就是她!就是这个副院长!你把我女儿拉下水,把她当什么了?你们医院就是这么管理干部的?包庇一个不孝女,还跟她搞不清楚!”

      萧凝霜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保安队长说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楚。

      “先把围观的人请开。住院部走廊不是公共场所,病人需要静养。各病房的门关好,不要影响患者休息。”

      她说完,转向许母,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家属,这里是住院部。其他病房里还有心梗患者和高血压急症患者需要静养。你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了他们的治疗和休息。如果因为你闹事导致其他患者病情加重,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不是质问,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但这句话的效果比任何威胁都要好——周围几个举着手机的家属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一个陪着老母亲住院的中年女人小声嘀咕“就是,我家属刚睡着就被吵醒了”,然后转身回了病房。

      许母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反驳。她看了看周围——那些围观的人在被保安劝离,她营造的“舆论场”正在瓦解。她本能地换了个策略,转而对着许灿柠哭,声音也换了调子,从撒泼变成了卖惨:“柠柠,妈也是为了你好!你跟这个女人混在一起,迟早要吃亏的!你弟弟的事你就别管了,但你自己不能走错路啊!你回来吧,找个好男人嫁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妈求你了——”

      许灿柠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地上这个头发散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中年女人。这个女人生了她,养了她,也在这个世界上最精准地伤害了她。她知道萧凝霜会处理好这场闹剧,她也知道母亲嘴上说的“为你好”,翻译过来就是“你按我说的做,别给我惹麻烦”。

      许灿阳在一旁察言观色,看到母亲硬的不行又来软的,也跟着帮腔。他凑到许灿柠身边,用只有她们姐弟俩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姐,我知道你恨爸妈偏心,但你也得为我想想啊。我真的改了,这次是真的,以后再也不赌了。你要是帮我这一次,我以后肯定踏踏实实找工作。家里就我一个男孩,以后爸妈不在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靠你靠谁。”

      许灿柠看着他。她能闻到许灿阳身上廉价的烟草味和运动香水混在一起的刺鼻气息,能看到他棒球服袖口上不小心沾上的方便面汤汁,能看到他说“改了”的时候眼神里的闪烁——和每一次借钱时一模一样的闪烁。这个弟弟,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靠自己挣过一分钱,却永远觉得姐姐的钱理所当然就是他的。他赌输了五十万,是她帮他还的;他欠了高利贷被人追着打,是她拿钱去赎的;他想要限量球鞋,也是找她要钱买的。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但每一次父母都会用更极端的方式逼她妥协。这次不一样了。这一次,她的底线不是钱,是萧凝霜。

      “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许灿柠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许灿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没想到这次姐姐真的这么绝情——以前不管怎么闹,只要他开口叫一声“姐”,许灿柠总会心软。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出另一种表情。不是失望,不是伤心,是愤怒。那种被人惯坏了的、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的愤怒。

      “行。”他后退一步,声音提高了,“许灿柠,你有种。以后你别说我没求过你。妈,咱们走!”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发现许母没有跟上,又回头去拉她。许母还没演完,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嘴里还在嚷嚷着“你这个不孝女”之类的话。

      萧凝霜对保安队长做了个手势:“请这两位出去。以后不许他们再进住院部。”

      保安队长点头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保安上前,半搀半架地把许母和许灿阳请出了走廊。许母挣扎着还回头喊了几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几秒,被电梯门关在了另一端。

      人群渐渐散去。几个护士开始挨个病房安抚受惊的病人,护工推着清洁车重新开始拖地,阳光依旧安静地照在走廊尽头的地板上。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走廊里的空气还残留着那场闹剧的余震,像被砸碎在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已经扫掉了,细小的玻璃碴还嵌在地砖的缝隙里,在阳光下闪着扎眼的光。

      许灿柠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方案书。纸张已经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边缘被她掌心的汗洇湿了一小片。旁边几个护士的窃窃私语传进她耳朵里,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跳频时的不稳定信号。

      “许律师她妈刚才说的是真的假的?”

      “萧院长跟她......”

      “难怪这个法律顾问项目给她们律所做,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许灿柠的脊背僵了一下。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身上,比母亲刚才的哭骂更让她难受。母亲造谣她习惯了——从小到大,母亲为了控制她,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但把这些谣言泼到萧凝霜身上,让她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住了。萧凝霜是副院长,是心内科主任,是业内公认最年轻的学科带头人。她的名声是靠一台台手术、一篇篇论文、一个个无眠的夜班累积起来的,不能因为跟她扯上关系就被泼上“利用职权包庇不孝女”的脏水。

      萧凝霜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先跟我去办公室。这里不方便说话。”

      许灿柠没有看她。她怕自己一抬头,眼眶里的那点红就会被萧凝霜看到。她盯着手里那份已经皱掉的方案书,低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萧凝霜没有回答这句话。她只是伸出手,把许灿柠手里攥得变形的方案书轻轻抽走了。纸张离开掌心的那一刻,许灿柠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然后萧凝霜把方案书放在护士站的台面上,对值班护士交代了两句什么——大概是说这份文件很重要,先帮她收好——然后转身,示意许灿柠跟上。

      许灿柠跟着她走了。

      两人穿过走廊,经过护士站,经过心内科病房,经过那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护士。经过那几个护士时,萧凝霜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走廊:“许律师是我们医院聘请的法律顾问,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都毋庸置疑。刚才闹事的是她家里的私事,和项目没有任何关系。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说完,没有等任何回应,转身继续走。

      许灿柠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直直的脊背和被白大褂勾勒出的清晰肩线。三年前也是这样的背影。在宿舍楼的走廊上,萧凝霜挡在她和她爸之间,脊背也是这样直直的,肩膀也是这样绷得紧紧的。那时候她躲在萧凝霜身后,浑身发抖。现在她站在萧凝霜身后,心里想的不是自己的委屈,是萧凝霜的处境。

      这个女人,现在替她挡在前面,意味着把自己也暴露在那些谣言里。但她没有犹豫。和她当初选择用一段录音结束自己三年的沉默时一样,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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