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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差役狂奔入 ...

  •   差役狂奔入堂,地板踩得咚咚响,激动道:“大人!是剃头的刘老二!”

      阮橙面容冷肃,掷下令牌:“抓人!”

      “是!”

      看着差役浩浩荡荡离去,萧怀璋有些失望道:“还以为是什么江洋大盗,原来是个平头百姓。”

      二喜凑近他耳边低语,万分狐疑道:“凭一道纹路抓人闻所未闻,这狗官别是弄错了吧?”

      阮橙懒得和这二傻掰扯:“下官即刻开堂,二位不妨来看。若抓错人,下官随肖大人处置,也算大人的政绩。”

      阮橙说完便去做开堂准备,只听到身后萧怀璋的轻笑。

      待她走远,二喜单膝跪地严肃道:“殿下,此女作践百姓、不按常理出牌,当敬而远之。”

      萧怀璋背手望月:“她的传闻不能全然相信,查案要紧,走一步看一步罢。”

      “是!”

      公堂上,刘老二一看就是从床上被拖来的,穿着亵裤跪地打颤。

      阮橙语气冷硬道:“可知为何抓你来此?”

      “官、官爷…… 小民不知犯了什么事……”

      阮橙冷笑了声,作势要用刑,刘老二直接吓破胆,一五一十全招了,末了道:“是小民一时鬼迷心窍,小民知错了,求大人开恩!”

      阮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面下令差役按刘老二的供词去寻赃物,一面问道:“你详细说说,你是如何攀上那老槐树的?”

      阮橙恶名在外,威名也在外,刘老二头磕得地上尘土飞扬,只知道求饶。

      阮橙见他这副失心疯的模样无法,只得将人暂时收监。

      半个时辰后,赃物悉数起获,一样不少。差役们纷纷拱手道喜,皆是即将领赏的兴奋:“大人神断!”

      一旁落座看戏的萧怀璋眸色漆黑,也笑眯眯地看向阮橙:“恭喜阮大人。”

      阮橙却冷声破口大骂:“你们这帮猪头三!”

      堂内的喜气被打破。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

      阮橙暴跳如雷:“我有没有交代过,别急着找赃物,把刘老二的儿子刘小刘一并带来,人呢?”

      差役们见她发怵,颤声道:“回大人,我们再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跑了,但是打探到了一些小刘的近况,不知大人何意?”

      阮橙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且不说刘老二半辈子老实巴交,单看他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说一时起意爬三丈高的树掏鸟巢,你信吗?”

      刘老二明显和阮橙的嫌疑人画像不符合。

      阮橙比较在意小刘。

      她撞见过那孩子几次,是可怜,年幼丧母,刘老二又经常不在家,好在他人小鬼大,在街上混得挺开。

      “大人,听街坊说,小刘最近结识了地头蛇疤脸三,也不去学堂读书了。”

      阮橙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羊毛刷,蘸取松烟粉,缓缓扫过那堆赃物,对着正悠哉嗑瓜子的萧怀璋说道:“肖大人,人是不一定说实话的,人总是有太多的顾虑,有太多的软肋。让证物开口,才是这项技术的意义。”

      萧怀璋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微微挑眉,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意有所指:“你确定?”

      阮橙直起身,摊开桑皮油纸,一枚小小的指纹显现:“百分之百。”

      青阳城的地头蛇疤脸三,欺行霸市、放高利贷,原主跟他多有勾结,没少捞黑心钱。阮橙顶号后忙着应付系统和天道,自顾不暇,还没腾出手来收拾这些蛀虫。

      如今线索串联,案情也明朗:多半是小刘跟着疤脸三混,学了些偷鸡摸狗的本事,偶然发现鸟巢里的首饰起了歪心思,偷回家后被刘老二撞见,老子疼儿子,就想自己扛下所有罪名。

      二喜看向阮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喂,抓到小刘后,你打算怎么处置?就别斩了吧,刘老二怪可怜的。”

      “嫌疑鸟更可怜,当务之急是先把鸟巢装修装修还回去让它讨老婆,省得再作案。”言罢,阮橙又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抓什么小刘?不应该去抓疤脸三吗?这都是疤脸三指使小刘去干的啊!说不定嫌疑鸟也被疤脸三逼迫了!”

      二喜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满脸错愕:“还能这样?”

      阮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理直气壮地反问:“怎么不能?”

      我可是阮恶毒知州橙啊。

      管他疤脸三有没有指使,既然查到他头上,那就先抓了再说!

      萧怀璋刚好把盘子里的瓜子嗑干净,慵懒地打了个饱嗝,道:“阮大人别忘了肖某我。”

      他冲阮橙挤了挤眼,活脱脱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纨绔。

      二喜回过神来,满脸鄙夷地啐了一口,却又不得不佩服:“跟这些地痞无赖打交道,阮大人果然是行家。”

      阮橙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借坡下驴,搓了搓手,笑得一脸势利:“自然不敢忘了肖大人。这疤脸三在霸占市集、强收例钱,赚得盆满钵满。”既然撞上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疤脸三的据点在城西破庙,高墙深院,养着十几个流氓,平日里横行霸道,连天王老子都要让他三分。

      阮橙带着大部队赶到时,疤脸三正搂着婆娘喝酒吃肉。听闻知州来了,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阮橙?我许久没见她了,多半是来要好处的,让她进来。”

      于是阮橙毫不客气地带着乌泱泱的官差涌入,二话不说封死了前后门。

      疤脸三当场变脸,啪地摔碎酒碗,怒喝道:“阮橙!你什么意思?我疤脸三可没得罪你!”

      阮橙慢悠悠踱进院子,扫了一眼满桌酒肉,冷笑一声:“疤脸三!你虐待动物,教唆未成年偷窃,跟我们走一趟吧。”

      “放屁!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橙笑得嚣张又狠戾:“在这青阳城,本官说你有罪,你就有罪。全部拿下!”

      混战一触即发。

      二喜护着萧怀璋退到一旁,低声吐槽道:“殿下,属下查到疤脸三刚从紫阳县的牢狱里放出来,他确实是清白的。阮橙这哪是查案,分明是打着官差的旗号上门抢劫敛财!您这是和她同流合污。”

      阮橙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刀,心有余悸,立刻躲到萧怀璋身后道:“肖大人有所不知,对付泼皮无赖,就得用非常手段。让我再进去一点……”

      萧怀璋:“……你再挤我就被你推出去了。”

      阮橙非常不抱歉地一脸抱歉。

      二喜:“恶霸自由恶吏磨,佩服。”

      后院差役高声惊呼:“大人!地窖里有大量金银首饰和一摞借据!底下……底下好像还有尸骨!”

      被按在地上的疤脸三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凶戾:“阮橙!你翻脸不认人,老子跟你拼了!”

      疤脸三暴起,抄起钢刀扑来。

      二喜动作更快,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疤脸三被踹晕在地。

      “尽兴。”萧怀璋看着这一幕,笑得开朗,“比斗蛐蛐有意思多了。”

      阮橙将疤脸三下狱后,放了刘老二,转头研究起那具尸骨。

      为了撬开疤脸三的嘴,阮橙可谓丧心病狂,有的手段全往人身上使。眼看就要崩溃招供,谁料疤脸三突然咬破毒囊,服毒自尽了。

      线索虽断,好在萧怀璋给力,京城批文快马加鞭送达青阳。

      皇帝诏曰:青阳城刑狱改制试点,特拨工部工匠,调内库银两。

      不过几日,十来个手艺精巧的铜匠、玉匠便带着物料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阮橙也备好了需要的图样:带细齿的铜镊、刻着分寸的铜尺、打磨好的放大琉璃片……样样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奇物。

      攀上萧怀璋这位草包太子,阮橙终于可以施展简陋的现代痕检技术。

      她用匠人制作的萤石盏滤光,充当紫外线,盯着尸骨喃喃自语:“壮年男子,骨龄三十上下,胫骨处有箭伤愈合的痕迹,骨骼密度比寻常百姓沉得多,许是常年习武……你到底是谁呢?”

      萧怀璋站在一旁没吭声,眸色沉了几分。二喜凑到他耳畔低语:“殿下,阮大人确实有几分能耐。当年沈家侍卫尸骨不全,会不会和沈家灭门有关?”

      萧怀璋斜睨了他一眼,突然发难:“阮大人?你佩服她?”

      “呃……属下不敢。”

      “阮大人你也敢不佩服?”萧怀璋剑眉冷竖。

      “……但话又说回来,只借醋酒、草木灰就能在一滴陈年旧血就能判断出行走方向、凶手身高,二人体位等信息,阮大人这套血迹溯源法当真神奇!”

      萧怀璋冷笑而去。

      尸骨身份虽未查明,青阳衙署的风气却已彻底焕然一新。

      往日阮橙升堂必先打三十杀威棒,如今却让差役先抬着物证筐上堂;往日犯人喊冤全当狡辩,如今先遣人去现场验血迹、拓指纹。

      积压了三五年的旧案被从库房深处一桩桩翻出整改,冤狱大减。

      阮橙连夜写了许多案情折子,通篇不提自己,将功劳全推到了萧怀璋身上。这让萧怀璋大喜过望,连招猫逗狗的兴致都没了,整日绕着阮橙转。

      这日,他拉了条长凳坐下,将一封盖着刑部大印的信推到阮橙面前:“京里来了信,刑部看了青阳近期的案卷,大为震动。我问你,这套血迹勘验的法子,能不能搬出青阳,推向全州,乃至全国?”

      阮橙倒是从未想过,现代痕检技术真能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她面上摆出市侩贪婪的嘴脸:“好说,肖大人给下官什么好处?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

      萧怀璋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认真:“好处少不了你的。真能成,我保你平步青云,富贵荣华。”

      “那便成。”阮橙答得干脆,“不过有言在先,我只负责教徒弟,出头露面、往上呈报的事全是肖大人的。下官就想在青阳当个土皇帝,懒得去京城卷那些是非。”

      萧怀璋深深看了她一眼,颔首道:“好,就按你说的来。”

      一名差役突然捧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冲进地窖:“大人!我们重新清理地窖,挖出了这个!”

      阮橙忙伸手接过。

      铁牌不过掌心大,锈得厉害,边角却磨得异常光滑,显然是常年贴身佩戴之物。她拿软布轻轻擦去表层浮锈,昏黄油灯下,牌面渐渐露出半个 “沈” 字,下方还有一枚模糊的虎头纹。

      阮橙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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