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两不负》隋心碎雨

12、第 12 章 私

　　私人飞机穿过厚重云层，机舱内灯光偏暗。霍珩指尖滑动着私人终端屏幕，画面同步传回顶层公寓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极暗的床头小灯，温屿侧身躺在床上，身形安稳，呼吸平稳，看上去已然沉沉睡熟。一连翻看了客厅、阳台、厨房数个点位，全程安静如常，没有半点异动。

　　连日来的温顺蛰伏，此刻彻底抚平了霍珩心底最后一点悬着的焦躁。他靠在宽大座椅上，指腹一遍遍摩挲屏幕里少年安静的侧影，眼底偏执的柔软肆意蔓延。

　　“果然是懂事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从前总怕自己离开片刻，温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钻空子逃跑，如今看来，是自己太过多虑。少年已经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放弃了不切实际的自由念想。

　　他给家里安保设置的是最高级自动警戒，只要触碰总控台、撬动门窗，警报会立刻跨区域响彻终端。既然温时安分守己，那这两天应当会十分安稳。

　　霍珩放下终端，吩咐助理安排后续会议资料，可闲暇间隙，依旧会下意识隔几十分钟就点开监控瞟一眼，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公寓主卧内，温时只是闭目养神，心神全然清醒。

　　他算准了私人飞机高空飞行阶段信号延迟、画面卡顿的规律，刻意维持着熟睡的姿态，不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半分疑心。等到约莫凌晨一点，机舱大概率进入短暂的休眠休息时段，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冷冽，没有半分睡意。

　　起身赤脚踩在厚实静音地毯上，没有一丝脚步声。整栋房子只有设备低低的运行声，空旷寂寥。

　　他再度走到玄关总控台前，借着廊灯微弱光线，仔细打量整套设备面板。

　　六位数字密码，他之前暗中观察多次，锁定大概率是霍珩本人的生日组合；解锁指纹固定是右手食指；最关键的加密密钥U盘，霍珩向来随身携带，从不离身，想要拿到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三重枷锁，层层卡死所有强行突破的路径。

　　硬闯完全行不通。

　　温时伸出手指，隔空对照按键顺序默数，在脑海里反复排列组合六位数的搭配。他不敢真的按下去，一旦输错三次，系统会直接自动锁定，同时发送紧急警报给霍珩，前期所有伪装全部付诸东流。

　　思索半晌，他缓缓收回手。

　　不能赌。

　　赌输的代价他承担不起。

　　温时转身走向霍珩的书房，这间屋子平日里霍珩看管极严，就算在家，也不允许他随意进入。之前因为对方时刻贴身跟着，他完全没有机会踏进来，如今正是最好的探查时机。

　　书房门锁是简易电子密码锁，并非多重加密。靠着平日里零碎观察，温时试着输入霍珩常用的一组私人密码，“嘀”一声轻响，门锁顺利解开。

　　推门而入，偌大书房满是沉稳冷调的商务气息，巨大实木书桌靠墙摆放，书柜满满当当摆满文件与珍藏书籍，角落还立着一个封闭式保险柜。

　　温时随手将门虚掩，杜绝完全闭合留下记录。他有条不紊地扫视整个房间，目光落在书桌各个抽屉。

　　霍珩很多私密的权限备份、纸质备忘，大概率会放在这里。

　　他挨个轻拉抽屉，大部分都只是常规商业合同，直到最内侧带小型密码锁的抽屉，停下了动作。

　　这个小抽屉密码比房门复杂，短时间内无法破解，温时没有恋战，转而翻看桌面散落的零碎便签。大多是海外会议行程安排，其中一张随手记下的字条上，潦草写着一行小字：安保备用授权，仅密钥可强制解除总控锁定。

　　短短一句话，彻底印证了温时之前的猜测。

　　没有那枚专属密钥，就算破解了密码和指纹，也只能进行基础操作，完全没办法彻底关停整栋楼宇的安保系统。

　　相当于掐断了他最直接的出逃路线。

　　温时捏着那张便签，眼底神色沉了几分。霍珩心思缜密到极致，所有后路全部封死，不给自己留半点漏洞。

　　他将纸条原样放回原处，所有物品摆放回原本位置，保证看不出有人翻动过的痕迹，轻轻退出书房，关好电子锁。

　　回到客厅，他没有立刻回卧室，走到阳台静静伫立。隔着双层防爆玻璃，望向远处整座城市万家灯火。

　　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自在往来，那些都是他曾经唾手可得的日常，如今隔着一层冰冷的屏障，遥遥相望。

　　他清楚，单纯依靠偷摸破解行不通，想要拿到密钥，只能让霍珩心甘情愿交到自己手上，或是制造契机，让对方暂时脱离随身携带。

　　想要让偏执多疑的顶级Enigma放下最重要的保命安保密钥，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

　　必须继续演下去，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磨掉对方所有防备，让霍珩从“不得不看管”，变成“完全放心纵容”。

　　天光一点点泛白，淡青色晨光铺满天际。

　　温时准时回到床上，重新摆出熟睡模样。清晨七点，霍珩准时发来一条内网消息，没有手机外网，只能通过屋内专属内网投屏弹窗显示：醒了吗，早上记得按时吃饭。

　　温时走到客厅投屏屏幕前，对着监控点点头，表示孙姨给他做的饭，他都吃掉了。

　　看起来十分乖巧

　　千里之外刚落地海外的霍珩看见监控上的小人，心头彻底踏实，安心投入紧张的谈判会议之中。白天忙碌时，他只是午休间隙简单点开监控看两眼，看见温时要么坐在阳台看书，要么安静摆弄室内绿植，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整整一个白天，温时严格按照日常作息行动，按时吃饭、晒太阳、看书，一举一动全都落在监控镜头之下，完美复刻长久以来温顺安分的模样。

　　傍晚时分，佣人按时将新鲜食材放置门外置物架，温时依照惯例取进屋，简单做了两菜一汤，从容吃完，收拾干净厨具。

　　没有试探，没有躁动，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远在海外的霍珩一天下来数次查看监控，越看越是心安，甚至开始认真盘算，等回去之后，可以适当放开更多限制，比如给屋内加装有限制的局域网，允许温屿浏览一些休闲资讯。

　　他满心欢喜地认为，自己长久的驯养终于开花结果。

　　深夜，整栋公寓彻底安静。

　　温时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一笔一划写下完整的出逃计划拆分步骤：

　　1.持续伪装，争取有限内网使用权，搜集外界信息；

　　2.寻找契机接触霍珩随身携带的加密密钥；

　　3.完整复刻指纹与解锁密码；

　　4.找准霍珩长时间外出、信号薄弱的窗口期，一举关停安保系统；

　　5.提前规划好离开城区的全部路线，避开霍珩布控的所有关卡。

　　条理清晰，步步谨慎。

　　写完之后，他将纸张折叠收好，藏在书本夹层深处。

　　夜色深沉，囚笼静谧安稳，所有人都以为桀骜的少年已然认输妥协。

　　只有温时自己清楚，他距离冲破牢笼的目标，又稳稳往前踏出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