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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鸡的神明 叶云凰的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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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幽想知道眼前的这个拥月,到底是不是她。
而叶云凰却在想,自己上回来的时候还是千年之前。
他们跟着东方幽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了一家红色经幡的店铺跟前。
东方幽快步走到那跟前:“是……是这家?你确定?!”
他心中愤愤不已:定要让人拆了不可!这该死的叶云凰!哦,不,不该死,呸呸呸!
陆九渊也拉着叶云凰上前探看:“倒是新鲜,在这九天,竟有庙宇?”
东方幽第一个大步走了进去,随后是叶云凰,最后才是陆九渊,他进屋前探看四周,幽暗处似有暗影涌动。
环顾四周,有佛香袅袅。
空气中的神香与外头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刺鼻。
殿堂内却没有一座神佛,一只硕大的,形似鸡的石像赫然眼前,格外醒目。
初看是只鸡——确然是只鸡,丰腴的胸脯微微前挺,短而粗的喙微张着。
羽毛的纹路粗朴,一片片覆着,边缘不甚齐整,可你若在它跟前站得久了,便会觉出异样来。
先是那尾羽,垂落时原该是笨拙的扇形,却在你眨眼的间隙里,拖曳出三根纤长的流光。
金与赤在纹路间游走,像未干的漆汁顺着木纹淌下,却又分明是凝固的。
再看那颈子,短而粗的鸡颈忽而有了弧度,弯曲的线条里藏着某种欲飞未飞的张力。
头上那撮冠子,原是歪斜的肉冠,此刻却显出珊瑚的质地,隐隐透出朱砂般的红。
它立在那儿,足爪粗壮如鸡,三个趾头牢牢抓着地面,趾甲嵌进石缝里。可那爪下踏着的,竟是一朵将开未开的石莲。
莲瓣层叠,在晨光里碎成细小的虹。
鸡的爪便踏在这虹上,纹丝不动。
那翅膀乍看仍像鸡翼,短小,紧贴身体,羽毛密密实实的。
可光从斜侧方切过来,那些羽毛便透了,显出薄如蝉翼的质地,内里有金丝般的脉纹在搏动,一突一突的,像远古的心跳。
最奇的是那双眼。
远看时,是鸡的圆眼,黑豆似的,呆愣愣直视前方。
走近些,那黑里便有了旋涡,深不见底。
再近些,几乎要贴上去了,才看见瞳仁里烧着一簇火,金红色的,静静的,不摇不晃。
此刻,这鸡忽然有了神性,鸡与凤凰的界限也模糊了。
它只是立在那里,庞大,沉默,承受着所有目光的揣度。
一只蚂蚁沿着它的足胫往上爬,爬过鸡爪上粗砺的鳞纹,爬过凤凰的流光,一直爬到那冠子的朱砂色顶端。
蚂蚁停下来,触角微微摆动,像是朝拜,又像是探问。
然后它转过身,循原路下去了。
即便如此,东方幽在看到后一时间竟然没有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你看到了吗,是一只鸡,我怎不知,哈哈哈…在我的地界有人不拜我,倒是信了一只鸡!”
陆九渊倒不觉得可笑,只是好奇:“这鸡是有什么说法?”
叶云凰佯装想了想,挠了挠额间的印记说:“或许……是本家吧。”
“什么本家?你莫不是说和耀华帝尊?它也配?!”
“配不配的,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自然是听当事人说的才是,你说呢,青冥帝君?”
陆九渊反问着,他的话音未落,就有人从背后幽幽地探出脑袋:“本家,什么本家?你们是何人?”
倒是把东方幽吓了一跳:“草,吓我一跳!”
三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方向,那人正从屋外走进来,可声音明明就近在咫尺。
那人兽首掩面,背上的鸡翅膀耷拉在身后,头顶毛发稀疏,看起来有些斑秃,手脚均被长衫淹没。
见没有人回答他的话,那人又继续道:“这里不卖东西,快走快走,别扰了我家神明的清净。”
东方幽忍不住了:“你家神明……是这个?是个鸡?!”
那人冷不丁就朝东方幽淬了一嘴:“呸!你才是个鸡!你怎可亵渎神明!那可是凤凰!是凤凰!”
陆九渊也忍不住问:“你…亲眼所见?”
那人陡然将手伸出来,竟然是鸡爪子,其余二人早已经愣了神,唯有叶云凰淡定自若。
陆九渊见她的神态,就知道又是她早年的时候结下的“缘”。
那人很是不耐烦地,催促着:“自然是我亲眼所见,而且我是神明在这六界唯一的信徒,你们这些登徒子怎会明白!快走,快走!”
叶云凰见状,陡然将兜帽放下,露出额间的印记。
那人一见,普通一声跪拜下来,把头磕地砰砰作响:“神明降临,感恩戴德!”
东方幽一脸自狐疑,心中更不是滋味,嘀咕了几句。
陆九渊伸出手,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又瞪了一眼东方幽,他想了想也就闭了嘴。
叶云凰伸出手,一抬,那人仍旧不肯起身。
她开口:“许你起来回话!”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那人这才起身,但仍旧低着头,不敢抬头:“是!”
她再次说:“带路。”
那人将门锁了后,赶忙将爪子缩了回去,期间动作之快,东方幽连眼都没眨一下。
陆九渊这才发现,那人连走路的时候都是迈着小碎步的,但脚步极快。
东方幽可忍不了:“你是……妖?”
那人竟不理会,一门心思只顾在前头带路,吭都不吭一声。
他可是六界的青冥帝君,竟然在这里吃了一个闭门羹,碍于叶云凰和陆九渊的面子,愣是吃下了。
谁都没有想到小小庙宇的后殿能有多大,可没曾想走了半刻还未抵达。
叶云凰也有些疑惑,似与当日情形大不相同,便开口问:“鸡三儿,可是新扩了地界?”
鸡三儿停下脚步,仍旧低着头回过来,手举过头顶:“回神明的话,扩了。是……鬼王的意思。”
东方幽听到名字,更是憋着笑,可又十分好奇:“你们…你们青主的意思?他不介意?”
鸡三儿这会倒是肯回他的话:“青主虽是六界之主,但我的神明她说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神明,无需计较。于是,青主便不再过问了。”
陆九渊听后,看了看东方幽,连连称赞:“是不再过问,还是……懒得管?”
东方幽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和叶云凰讨论过这事,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是什么时候。
恰好鸡三儿说:“这里便是后殿,神明请。”
三人入了殿内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座鸡赫然眼前,与刚才殿中的一模一样,只是这座更大。
而且似乎这里的佛香也与殿外的不同,在哪里闻过……
叶云凰伸出手,在鸡三儿额间轻轻点了一下。
鸡三儿跪拜后,伸出鸡手轻轻一挥。
眼前的那座神像顷刻间便成了一个暗黑色的小匣子,随后他将这匣子举国头顶,毕恭毕敬地交到叶云凰的手上:“神明。”
她接过来打开匣子,映于眼前的是一份装裱华美的卷轴。
卷轴主体洁白如雪,周围似有星辰之光萦绕,其表面,萦绕着金色光芒,形成了华丽的铭文。
陆九渊见着星辰之光,十分熟悉,不会有错,是她的力量。
整个四海八荒有,且只有她和自己会。
直至此刻他才渐渐察觉,她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跌落神泽,也知道我们需要这卷轴。
但却不是因为醉酒,酒醉是她故意,因为她从来没有喝醉过。
至于原因,陆九渊现在还不知道。
“似乎太子妃和那只鸡……三儿,很熟?”
东方幽冷不丁的来一句,叶云凰看向东方幽,眼里满是星星点点,想必是从刚才就憋着了。
“也罢,我便告诉你们。”
叶云凰的眼神飘向远方,她盯着鸡三儿消失的地方,讲起了故事。
鸡没有凤凰的血统,但鸡三儿愿意相信自己是只凤凰,所以叶云凰就告诉他万生万物必有因果,若他想要成凤凰,自己或许可以帮他。
“就这?!你这不是坑蒙拐骗嘛!?”
东方幽骂完,才想起来鸡三儿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难道是凤凰族?”
陆九渊冷不丁来了一句,一击击中靶心。
东方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他知道自己听到的答案肯定都是胡扯的。
“自然……是,也不是。南海族,是实实在在的人族。我这么做,是见他可怜。况且身份是流动的,不固定的,鸡也可以向往神泽,也说不定呢?”
叶云凰的确在胡扯,她是不是南海族尚且不论,但鸡是永远都成不了凤凰的,东方幽知道,陆九渊知道,她自己也知道。
世界所有人都知道。
可她这样做毫无道理,东方幽此刻倒觉得她与自己一样,说明这个鸡三儿,有可图之利。
既然都是唯利是图之人,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她图的是什么呢?
不管叶云凰图谋的什么,既然能够安排此人看守如此重要的上古秘术,此人对她来说是可信之人。
且她把秘术放在六界,而不是在神泽。
说明她不相信神泽,那么神泽有她要防备之人。
又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