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惊鸿渡州

60、前路同途 盛夏的

　　盛夏的热风席卷整座城市，实习期悄然迎来尾声。

　　连日的工作收尾、实习总结报告挤占了大部分闲暇时间。屋内两张并排书桌，常常亮灯到傍晚。江援对着电脑梳理数月以来的工作心得，时不时停下来揉捏酸胀的耳后。长时间佩戴助听器，即便办公环境安静，持续的声响依旧会带来疲惫。

　　周俞昀留意到她频繁停顿，主动起身倒来温水。
　　“别赶速度，慢慢整理。”

　　江援抬眼看向他，轻轻应声：“等实习结束，就要正式迈入大四，很快要确定长久的工作方向，还有定居的城市。”

　　这是横在两人面前，最重要的一道选择题。

　　晚饭过后，阳台晚风清凉。两人搬椅子坐下，认认真真谈起未来规划。
　　“我没有必须留在这座城市的理由。”周俞昀率先开口，原生家庭早已无法束缚他，“优先考虑你的感受。哪里适合你生活，我们就去哪里。”

　　江援听力受损，无法长期适应喧嚣拥挤、噪音不断的环境。一线城市节奏急促，人流嘈杂，并不友好；中小型城市压力适中，生活氛围舒缓，会是更合适的选择。

　　“我想找一座临水的小城，不必高度繁华。”江援轻声说出心底的想法，“安静，节奏缓慢，闲暇的时候，可以随处散步。”

　　这个想法和周俞昀心中预想不谋而合。
　　“我们可以利用大四课余，抽时间走访几座合适的城市，实地感受环境，再最终敲定。”

　　敲定大致方向，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缓缓落地。

　　实习考核顺利通过，两份实习证明妥善收好。走出写字楼的那天，阳光热烈。两人顺路去甜品店，点了两份橘子蛋糕当作庆祝。冰凉甜软的蛋糕入口，熟悉的柑橘香气漫开，串联起这么多年无数细碎的瞬间。

　　大四如期而至。

　　校园里的氛围悄然变化。曾经嬉笑打闹的同学，一头扎进求职、考研的浪潮里，随处可见焦虑与迷茫。宿舍楼下、图书馆走廊，到处都有人讨论offer、考试、异地。
　　不少情侣在毕业季走向分开，现实距离、家庭压力横亘在中间。偶尔听见旁人谈论，江援难免生出一丝恍惚。

　　周俞昀察觉到她情绪细微的波动，散步时轻轻牵住她的手。
　　“不用看别人，我们的路和旁人不一样。”

　　他们挤出周末空闲，先后去往几座临水小城短途考察。走在陌生的街巷，感受当地的噪音环境、就业机会、生活节奏。带上拍立得，把每一座城市的风景记录下来，回去之后慢慢对比斟酌。

　　几轮走访结束，目标渐渐清晰。一座依山傍水的江南小城，成了两人共同的选择。街道整洁，植被茂密，没有大城市无休止的车流喧嚣，文职岗位充足，完美契合江援的需求。

　　确定目的地的那晚，家里简单煮了几样小菜。
　　“等到明年毕业，我们就收拾行李动身。”江援指尖摩挲锁骨处的橘子吊坠。
　　从高中相互对立的冤家同桌，到双向救赎的少年，熬过高考、跨越城区的大学时光，拥有同居小屋，一路兜兜转转，终于定下属于两人长久扎根的地方。

　　“嗯。”周俞昀望着她，眼底笃定，“到那边，我们重新布置一间属于我们的屋子，留出专门的柜子，存放所有相册。”

　　余下的大四时光，有条不紊推进。投递目标城市的岗位、准备面试、完成毕业论文，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压力袭来的时候，他们依旧保持习惯，傍晚出门散步，或是在家安静看书。

　　冬日再次降临，这是他们相伴走过的第四个寒冬。
　　落雪飘落，两人抽出半天时间，重返大学校园的湖边。白雪覆盖旧日长椅，就是多年前初次拍摄雪景的地方。
　　周俞昀举起拍立得，定格落雪之中并肩而立的两人。

　　相片慢慢显影，白茫茫天地间，两道身影紧紧靠在一起。

　　“回头看，好像所有难熬的日子都走远了。”江援轻声呼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那些旁人的流言、家庭带来的桎梏、心底挥之不去的创伤，没有彻底消失，却再也没有能力摧毁他们。原著那条满是遗憾的命运线，被永久留在另一个时空。
　　这里没有突如其来的永别，没有被逼踏入深渊的婚姻，只有彼此坚守，岁岁相伴。

　　周俞昀把她微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
　　“毕业之后，新的生活就要开始。往后一年四季，我们都在那座小城一起度过。”

　　风雪悠然，前路坦荡。
　　属于江援和周俞昀的故事，还会向着遥远的未来，不断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