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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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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吧,我待会儿有事儿,”陶桉站在浴室门口握着电推子,上边还带着头发茬,冲沙发上瘫着的人说。
杨言看着他粗鲁的手法和刚出炉的卤蛋脑袋,不忍直视,“这天阴成什么样了,你真要去啊?”
陶桉没接茬,拧开水龙头把脑袋伸进去冲了冲,用力摸了把脸。
接着拿起洗手台上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看也没看直接往手臂上呼。
杨言靠在门边,“你怎么对那个李哥那么忠心,他天天拿你当工具人。”
陶桉没说话,只看着镜子往自己身上贴,不消片刻,一条花臂就成型了。
“你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杨言低头说着伸手摸了摸,“现在进化就是厉害啊,当年咱们小时候别说防水了,吐点吐沫一搓就掉。”
“还不走?”陶桉开始呼另外一条。
“我帮你贴吧,后边你看不见,”杨言说。
“不用,后背不露。”陶桉动作相当娴熟几下贴完,越过人走进卧室。
杨言这人你不搭理他,他也不恼,兀自跟进卧室又一栽靠在门边,“别说说,你这装扮挺能唬人的,你这肌肉,这光头,这花臂,”他边说边比划啧啧称奇。
乌云压上了树梢,下午3点,室内就黑到需要开灯才能看清。
陶桉从卧室出来,走到旁边小房间,拎出来个大型编织袋,随着移动叮铃咣当的响。
杨言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看到袋子大声问,“这什么啊?你不会带了管制品了吧?”
“你再大点声?”陶桉把袋子扔到门口,换上鞋拿着钥匙,“你是走还是自己待着。”
“走走走 ,你走了我自己待着干嘛。”杨言说着拎起编织袋掂了掂,笑了。“我就说你没那么不靠谱。”
俩人一起到了小区门口,杨言把袋子递过去,还是有点担心,“用不用我跟你一块儿。”
“你去干嘛,记录违法犯罪现场?”陶桉拿过袋子伸手拦了车,扬长而去。
“学个新闻天天遭你们挤兑!”杨言原地跳脚,无能狂怒。
出租车逐渐驶离市区,眼见周围越来越荒凉,司机大哥隔两分钟看看后视镜里的人,陶桉刚刚看见他等红灯时甚至掏出手机查了查通缉犯名单。
看来这身行头威慑力不错。
到了目的地司机甚至没来得及看陶桉给的钱对不对,一溜烟开了出去。
他走近项目部大院,按常理说这种极端天气前不应该开工,此时整个院里却一个人没有。
熟练地上了三楼,找财务拿了钥匙飞快下了楼。
刚上路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陶桉油门踩到了底。
挖掘机飞快在大雨中飞驰。
十几分钟后,陶桉远远看到了马路中间两拨人已经打成了一团。
他没准备减速直接冲到路中间,人群惊慌失措,转瞬间重新分成了两拨。
接着车身一转,稳稳停在新路和旧路中间,意思明显。
打开车门,陶桉身高腿长,扶着车门直接跳了下来。
雨水打在脸上毫无所觉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锁定目标后拎着袋子走过去。
空气中只剩雨点落下的噼啪声,众人岁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带着警惕和戒备,紧盯着他下一步动作。
陶桉走到李阳面前低声问,“哪个是头?”
李阳抹了把脸,“穿灰衣服最瘦那个年轻的。”
陶桉没说话,转身巡视一圈,走到那人面前,手一松蛇皮袋里的东西乒铃乓啷掉了一地。
不同大小的刀具,棒球棍,啤酒瓶,甩棍、钢筋,等等全是混混打架必备武器。
“挑一个,”陶桉冲灰衣服抬了抬下巴。
态度十分嚣张。
灰衣青年没见过这阵仗,哪有不打嘴架直接动手的,愣再原地没说话。
但人群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了句,“你算哪根葱?”
陶桉淡淡扫了一眼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源头,没找到,“我的意思是,一人挑一个。”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限,雨越来越大。
灰衣服青年知道今天做不了什么,就凭那台挖掘机往哪一杵就没人敢往车底下钻。
陶桉等了片刻,低声咕哝了一句,“还是不够威力。”
说完,弯腰拿起一个酒瓶子,手起瓶碎,光溜溜的脑袋出现一道道红痕。
接着又随意拿出一截钢管,用力一踩,钢管断成了两段
不等陶桉再拿新的,找茬的人整齐划一消失在雨雾里。
雨还在下。
李阳和工友们一拥而上。
“靠,你小子疯了!”李哥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到人身上。
陶桉微微皱眉,没说话径直走向路边的简易铁皮房。
剩下的人赶紧收拾现场。
李哥跟进屋,“让你开车来,谁让你开挖掘机来了,还有你那一堆作案工具怎么回事,再吓唬人也不能拿自己试啊!”
陶桉脱了背心拧了两把,“假的。”
“什么?”
“作案工具。”陶桉又把拧干的背心穿上。
李哥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有些无语。
“纹身?”
“贴的。”
“头发?”
“这是真的。”
“为什么剃光头,长得帅也不能这么折腾吧?跟个流氓似的,”李哥围着他转了一圈点评道,“头还挺圆。”
陶桉叹了口气,拉了把凳子坐下开始脱裤子。
“你这纹身还挺真,哪儿买的啊?”李哥摸了摸陶桉手臂上的不知名生物。
陶桉侧身躲开,穿上拧干的裤子低头穿鞋,“开学以后我就不天天来了。”
“我知道啊,再怎么说也是大学生呢,哪能天天在工地混,”李哥表示理解。
“不过周末或者放假总可以吧?”李哥说,“你脸生好多人不认识,长相能镇住人。”
“开挖掘机可以,吓唬人加倍收费,”陶桉起身走向门口。
李哥拉住人,“哥还有个事求你帮忙。”
陶桉歪头看着他。
李哥摸摸鼻子,“我闺女在她妈那过暑假,你能不能帮我接回来。”
说完递过一把车钥匙,“桥那边淹了,开我的车底盘高。”
陶桉没接。
李哥继续感化,“她妈不乐意见我,况且现在的情况我离不开,”他觑着陶桉的表情默默加码,“露露早就想回来了,她那个继父你知道的。”
陶桉叹了口气拿过钥匙,“地址发我。”
“下大雨呢,拿把再伞走!”李哥问。
“不用了,”陶桉说完推开门走入雨中。
李哥看着大步流星离去的人嘟囔,“那刚刚拧什么衣服。”
与此同时。
刚刚热闹过的马路十字路口,一辆小汽车鬼鬼祟祟停在草丛边,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车里坐着个娃娃脸年轻人,正小心翼翼打着电话。
“哥,我错了。”说话的人双手捧着手机卑微至极。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
娃娃脸急着辩解,“我真努力了,谁知道经常走那段路竟然封路了。”
说着又想起什么激动起来,“我草,你不知道,我还撞上打群架收保护费的,那个花臂的光头跟阎王下凡似的特别吓人。”
对面截断了他逐渐跑偏的话。
“我找另外的路了!桥被淹了,我这车过不去,现在车还坏了,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娃娃脸越说越委屈。
电话那端又说了什么,娃娃脸连连点头,颤抖着挂了电话。
夜更深了,整个世界都被包裹进这场大雨里,街道两旁的店面早早关了门。
路上别说车,连只狗都没有,只剩身后白色的X字母坚强的亮着。
夏溪挂了电话,盯着眼前的大雨认真思考冲出去多久能跑到最近的酒店。
店里的人完全没有被恶劣天气影响,反而愈发兴奋。
片刻后,夏溪转身投入了音乐的热浪中。
他走进卡座仰躺到椅子上自我反省。
不该在开学前一天答应自己傻叉表弟搞莫名奇妙的庆祝仪式。
更不应该盲目相信一个连独立上学都屈指可数的人选的什么网红酒吧,并且可以独立完成开车这个行为来找自己。
DJ又切了歌,鼓点密集的快把夏溪脑壳震碎,他拿起剩下的半瓶酒一口气喝完,拎着外套往外走。
他在这等了对方8个小时,人不仅没来,自己还被困在这男男、女女、男女纠缠一团的破地方。
真想切开这些人脑子看看装的是什么颜色的水。
夏溪顶着五颜六色的灯错开人群往外走。
他尽量忽略人群里不断伸向自己的手。
只是肩膀和手臂,他还能忍。
穿过最拥挤的人群,音乐一转换成了极度暧昧的调子,灯光也换成了暗黄。
暧昧氛围拉到极致。
李站这个傻逼,夏溪又骂了一句。
“让让,抱歉让一下,”夏溪在心里问候了李站祖宗十八代。
突然,灯光猛地一暗,音乐声停了下来,瞬间所有人爆发出高亢的欢呼呐喊。
直觉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好预兆,夏溪加快了脚步。
明明大门附近人是最少的,夏溪却发现越走越困难,身边全是人。
而且都是男人。
手臂被人摸了一把,接着是腰,脸。
夏溪睁大眼睛辨别方向。
他的放任勾起了对方的兴趣,恶劣的笑响在头顶。
“小弟弟,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有人摸上了自己的屁股。
夏溪脑子里绷着理智的哪根弦断了,手伸进外套兜拿出个小瓶子,对着人眼睛的方向狂按,哀嚎声起,夏溪辨出了方向他找准目标连踢带踹了个爽。
灯又亮了起来,热烈的音乐掩盖了骂声。
他不顾一切冲了出去,暴雨瞬间打透衣服,闷头往前跑。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不知道哪个居民楼前的小店门口。
时间走过10点。
手机电量彻底耗光。
还好手机壳后塞了几百块钱。
但他需要先找到酒店。
夏溪环视一圈,思索要往哪边走。
还没想好,一道刺眼的白光打了过来,越野车的前灯冲过雨幕闯入视线。
之后停在了离自己不远处的小区门口。
很快,一个女人撑着伞神色匆匆从旁边的小区跑出来,怀里抱着个小女孩。
越野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工装裤的男人下了车。
黑色背心下肌肉喷张,手臂上蜿蜒着不知名生物。
龙还是蛇,看不清。
光头下眉眼凌厉,面露凶光。
李站的话回响在脑海。
‘花臂光头,阎王?’他第一次觉得李站语文不错。
女人将孩子递过去,男生单手接过,没有要接伞的意思任凭小女孩被大雨冲刷。
孩子脱手后,女人双手打伞快步跑了回去,生怕晚一步小孩被送回去一样。
是亲生的么?
不像啊,这么年轻。
拐卖?
瞬间夏溪脑子里过去十几年看过的所有关于拐卖儿童的影视文学,社会新闻一股脑冒了出来。
问还是不问。
小孩扯着袖子蹭了蹭眼睛,看不出喜怒。
副驾驶门打开,孩子被放进车里。
没哭应该是认识的人。
光头绕到驾驶位上车。
但这个光头的样子实在不像好人。
帮助别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夏溪在心中默念。
几秒后,夏溪站在越野车前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