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想要活下来》茫茫雪

10、迎新晚会 听说人长得

　　傅砚洲与陆清和对视着。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望过来时带着一点点审视，不让人反感，又带着很多初出牛犊的勇气。

　　与梦中的那双眼如出一辙，但梦中人是惊恐瑟缩被雨打湿羽毛的幼鸟，眼前人是即将翱翔于天际的雏鹰。

　　“你不需要考虑我的想法。”傅砚洲把一份材料从文件里抽出来推给他，“这是张教授项目组的项目书，你拿回去看，如果后悔，可以联系基金会换项目。”

　　“谢谢傅总。”陆清和把项目书和手册一起收进包里。

　　“去吧。”傅砚洲示意他离开。

　　陆清和转身推开门，走出了会议室。

　　远洋运输研发组的项目书有八十多页，材料包括项目背景、技术路线、前期研究成果等部分，还详细介绍了张正明教授的背景。陆清和刚回到宿舍就抓紧时间开始研读。

　　“这哪是边缘项目，这是保密项目吧。”99在一旁看着陆清和做笔记，啧啧称奇，“这哪是一个大一新生能看懂的？”

　　“傅总也是劝我知难而退吧。”陆清和努力理清思路，笔尖划在纸上沙沙作响，“这个项目看起来似乎真的不是为大一生准备的。”

　　“我就说你换个人工智能啥的多好，还能为以后专业分流做准备，现在还来得及。”99很是惋惜。

　　“不换，我越看这个项目越不对劲。”陆清和翻过一页，“这个项目的立项时间，和你出现的时间点非常接近，在这个世界，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你是怀疑……？”99来了精神，凑上前。

　　陆清和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我是在确认一个猜测。傅总不是会因为私人原因调动公司资源的人，如果这个项目是他一手主导，说明他确实想在远洋运输方面有所作为。”

　　“什么猜测？”99非常好奇。

　　陆清和把项目书翻回首页，印刷有天行集团的标志和项目启动日期，正是几个月前，他拒绝offer的那一天。

　　“一个非常不成熟的猜想。”他缓缓道，“进度条的涨落可能与傅砚洲也有关系，在原作中他与我没有联系，但因为我留在了国内，现下他确实与我有所关联，所以他关联到了我的剧情线上。”

　　99简直想给他鼓掌：“不愧是我的宿主，完美的猜想。”

　　“所以我必须要进这个项目，接近他。”陆清和合上项目书，“我要搞清楚他对我的态度，看看是否能找到另一条降低进度条的方法。”

　　————

　　项目书没看完，期中考试的成绩先出了。

　　陆清和考得不错，据顾铭所说没有看到比他还高的成绩。至于顾铭本人，至少不用为平时分而担忧了。

　　顾铭吵着闹着要请陆清和去校外吃烤肉庆祝，陆清和完全抵抗不了他的攻势。

　　吃到一半，顾铭凑过来鬼鬼祟祟地问：“你上次去艺院看迎新晚会排练，是不是也是为了看他们院那个美的出名的人。”

　　“什么？”太久没关注迎新晚会这档事，陆清和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报了独唱的美术生啊！听说人长得绝美，还是天籁之音。”顾铭咂咂嘴。

　　“不认识。”陆清和一口回绝，给烤肉翻了个面。

　　“不认识人家喊你哥哥？”顾铭嘿嘿一笑。

　　陆清和拿着烤肉夹的手僵在半空中，又当的一声放回盘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以为呢？有人偷拍下了你跟他在咖啡厅坐一张桌的照片，还配了偷听的内容，下面全是问你两是谁的，才放上墙一会就被ban了。但是我是什么人。”顾铭用大拇指向内指了自己两下，“我一眼就看出来对面是你。”

　　“你不在那个校区，照片放上去就被删，所以可不都聚焦到对面那个美人身上了。”顾铭摇头晃脑，“不是我说你，我觉得你比他耐看多了，干嘛不开个xx号拍校园男神小视频，还能赚点钱，带哥们也飞黄腾达一次。”

　　“没这个兴趣。”陆清和摇摇头，“你知道我都很忙的。”

　　“好吧！”顾铭站起身，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志不在此，我能理解。不过迎新晚会还是可以去看一下的吧？我很好奇诶，要不是被合唱队踢了，说不定还能在后台碰到他呢。”

　　陆清和原本打算离迎新晚会远远的，让剧情自行安排林高远和苏兴安见面，但左右最近没什么事，离进组也还有一段时间，他突然又很想亲眼看看剧情的大手会把这两个人推到什么地方。

　　“可以啊，我们一起去看。”他点点头。

　　顾铭满意地坐回去，一脸八卦的表情：“所以苏兴安为啥喊你哥哥？你俩真认识？”

　　“有没有可能他喊谁都喊哥哥？我真不认识他，一天内他看到我两次，以为我别有用心吧，但真的只是凑巧罢了，我只是随便找了个教室进去休息，没想到会撞到他们上课。”陆清和面不改色地应付。

　　“你确实是这种人。”顾铭点点头，“所以他唱歌是不是真的很好听？”

　　“再说我就不陪你去迎新晚会了。”

　　“哎呀，别嘛……”

　　迎新晚会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

　　还没出门，顾铭已经换了两套衣服，对着镜子抓了半天头发。

　　“又不是你上台表演，这么隆重干什么。”陆清和在一旁等了半小时，实在失去了耐心，自己先行出了门。

　　“万一散场后能去后台呢？万一能跟苏兴安见一面呢？万一他看我一眼……”顾铭追上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陆清和装没听到，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带着些寒意，他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一心往前大剧场走。

　　路上朝大剧院方向走的学生熙熙攘攘，剧院门口还看到了写着苏兴安名字的灯牌。陆清和扫了一眼，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99，林高远到了吗？”

　　“到了。”99早就化成旁人看不到的黑猫趴在他肩头，“你左前方二十米，正跟两个同学说话，穿灰色大衣的那个。”

　　陆清和看过去，林高远站在剧场入口的台阶旁，身边围着两个同学，正在聊天。他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目光不时扫向入口处的人流，像是在找什么人。

　　“找你呢。”99凉凉地补了一句。

　　陆清和把目光收回来，拉着还在东张西望的顾铭快步走进了剧场。

　　大剧场是北华的标志性建筑，天花板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此刻还没有调暗，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场馆照得金碧辉煌。

　　他们二人的座位在中间看台的第七排，视野不错，正好能把整个舞台尽收眼底。

　　“这种黄金位置，你到底从哪弄来的票？”陆清和坐下来，侧过头问顾铭。学生会给普通学生派发的票大多在两侧和后排，中间前排的位子向来是留给校领导和嘉宾的。

　　“学生会有我高中铁哥们。”顾铭嘿嘿一笑，完全没有走后门的愧疚感，“反正嘉宾席也坐不满，多两张给谁不是给。”

　　陆清和摇摇头。他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看了看周围的坐席。

　　观众席上的人越来越多，两侧的走道上开始有人举着灯牌往里挤，苏兴安的灯牌最多。

　　“这人气也太夸张了。”顾铭无语，“才入学多久啊，搞得跟明星似的。”

　　“唱得好听，长得好看，人气高也正常。”陆清和淡淡道。

　　他目光扫过前方的观众席，在前几排靠走道的位置发现了林高远，他脱了大衣搭在扶手上，没有像周围的学生那样低头刷手机或跟邻座聊天，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舞台上紧闭的幕布上。

　　“99，现在进度条有变化吗？”陆清和在心里问。

　　“目前为止没有波动。”黑猫的虚影蹲在他肩头，尾巴不安分地甩来甩去，“但今晚肯定会有变化，迎新晚会是原作第一个剧情小高、潮，不管往哪个方向走，你的进度条都会有反应。”

　　“那就拭目以待吧。”陆清和靠在椅背上，半闭上双眸。

　　暖场音乐在七点整停止，场灯一排一排地暗下去，大水晶吊灯最后熄灭，观众席上的嘈杂声也安静下来。

　　开幕舞是校艺术团的现代舞，穿着西服礼裙的主持人上台报幕，接下来的节目流水般走过。

　　顾铭每个节目都看得投入，间隙还要凑过来和他说八卦，陆清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始终没有在舞台上停留太久。

　　他在观察林高远。

　　上半场整整一个多小时，林高远几乎没有换过姿势。鼓掌的时候他会礼貌性地拍两下，相声的包袱抖出来时也会微微翘一下嘴角，但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同一种紧绷的姿态，肩膀从没有靠过椅背。

　　“他根本没在看节目。”99小声说，“一直在想你。”

　　陆清和没有回应，收回了目光。

　　下半场从一支爵士舞开始，节奏明快，灯光绚烂。陆清和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节目单，下一个就是苏兴安的独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