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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何奈终身不得愿,至死方休不了了。   何奈终 ...

  •   何奈终生不得愿,至死方休不了了。
      策王朝末年,南下某地。
      有处名为芳草城的县城,据说十年前出了一位人尽皆知的将军,他骁勇善战,一骑当千。说他是当代项羽也不为过。
      而时至今日已是十年后,那位将军卸甲归田,去时默默无名,归来时却是另一番风景,百余位家仆与侍卫随从拱卫着荣归故里。
      芳草城的百姓几乎都站在城门大街夹道中,手捧鲜花和干货以示欢迎,手中无东西的则是举手欢庆这位将军的到来。
      毕竟十里八乡的能出一位名人整个城自然而然的跟着沾光了。
      有钱大户人家就派遣下人站在楼阁上,朝着夹道中央纷撒着刚采摘来的花瓣,温香的花瓣不倦的飘着,百花在缭乱在飞舞,花瓣飘逸如柔纤细弱的舞女,纷纷穿梭而过飘落。
      这阵仗走在大道上如同凯旋而归般的气势,好不威风凛凛。
      走在最前列领头的是将军的两位儿子,各各生的俊俏,老大威武雄壮,眉眼似峰,双目间尽是肃穆之气,一瞧就便已知晓他是随了他的将军老爹。而老二柔弱娇嫩,肌肤似白如雪,生得好生娇气,自然这是随了他的母亲。
      身后则是跟着数百位身穿黑色铁质甲胄手持干刀的扈从拱卫着车队徐徐的前进着,好不威武霸气。
      繁花尽飘之时一位穿着褴褛的少女一个踉跄窜入大道惊的马儿飞蹄,引得车队一阵恐慌,其母慌慌张张窜出跪倒在马前不停的磕头念叨着“小女不懂事,还望公子不给予计较......”
      少女那见过这等场面啊!她只是听闻同伴说队伍里有个很帅很帅的公子哥,她只想瞧一瞧,一睹那传闻中的美男子。谁只却引得策马刨蹄,眼下这等情况也只得随即哭泣。
      少女双手不停的拭泪,引得众人驻足围观。这时烈马上的少年下马,一袭白衣随着动作舞起,缓缓走到哭泣少女身前蹲下,从宽袖中伸出纤细白嫩如女子般的手,轻轻抚摸少女的头顶。
      繁花落下徐徐的飘着,随着微风缓缓飘落在二人身旁,此时少女睁开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公子哥,有些木然发愣。
      周围的人不停的唏嘘“这就是二公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什么,裴江.....”
      一旁的人急忙附和“对对对,就叫裴江”
      裴江好像未曾听到过周围人的唏嘘声只是兀自的摘下腰间刻有裴字的玉佩,流苏划过纤细白嫩的手,裴江将玉佩塞在少女手中,而眼前的少女只是木讷的对着裴江笑,仿佛一朵正盛开的花朵那样灿烂,熠熠生辉。
      “这么可爱的笑容可不能再哭了”
      裴江用手轻轻的划过少女脸颊上余泪将它拭去。脸上则是漏出阳光般的笑容,暖煦般的轻拂过少女得内心。
      “好了,没事了”
      少女盯着裴江那如繁星般的眼睛,直到裴江上马远去,在纷飞的花雨中身影逐渐飘渺如云,最终消散在了茫茫花海中。
      那背影暖煦般仿佛一缕东升的旭日,暖入心肺,在纷飞的花雨中恍若入梦。
      一;
      策王朝覆灭大胤朝年初,一处偏远雨荷城,距芳草城不近既不远,同属南方地界,时常烟雨,而城内更是有一俗称名为“风俗古都”,故因遍地的青楼与酒肆而得其名。
      城内极尽奢华同时也人多眼杂,鱼龙混杂,恶扮羊出。在新帝三年的治理下,各地市区域归于安居乐业状,但江湖杀手却层出不穷。
      玄黑色的夜空,透亮熠熠,徐徐照在尘寰之下,枝梢涌动,阵缕急风掠过,一匹深红鬃烈马筋蹄健硕纵横草茎飞驰在野径,从一旁穿梭而出驰入尘途大道,彼时尘土在蹄后飞扬,颗粒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恍若一粒粒杀人于无形中的暗器。
      红鬃烈马似有灵性,在城门百里开外驶向了城边一处竹林低坡,穿越竹林野径似一阵急风风驰电掣般的带起落在一旁的枯黄竹叶。许久,一人一马在一座茅草屋前停了下来,四周在竹子的包裹下显得幽清静谧,风掠过竹隙仿佛在吹动着来自远方的夙念。
      月光透过竹叶打在刚刚跑过时扬起久时未散的尘土灰雾似在发光,红鬃烈马只是一抖,背上的男人立即顺势滚落在门前,哐当两声重重倚在门框上,一旁的红鬃烈马却是不惊不躁的,只是在一旁凝望着月空,好似是在等待着谁的归来。
      东方欲晓之时,竹林中走来一位七尺青丝身穿粉白色相间的丝绸裙的女子,微风席卷着女子身上弥漫着的栀子花香气与酒气,是位风尘女子?哪位女子又会住在这等偏僻的野外之处呢?。
      女子纤细白嫩的纤纤玉手捂着红晕的脸颊行进在野径竹林的夹道之中,微风拂过七尺青丝发梢在女子的背脊上来回飘荡,悠悠的似一颗颗在风中肆意的小草。
      夜黑风高,越靠近茅草屋空气中弥漫着的一丝丝血腥味愈发的加重,引得女子惊悚一怔,心想莫不是有杀手行进过此处留下了尸首?女子蹑手蹑脚,似土拨鼠般探头四顾的走向院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匹安静如冥的红棕色的马匹和倒在门框依在木门上的男子,在月光的映照下清晰如镜,远远看的出浑身是伤,满衣血渍,越发靠近男子血的甜腥味越重。
      女子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目,在月光反衬下本应该感到害怕而女子却升起莫名的熟悉感,只觉得在何处闻到过这种气息,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相识,只不过是混杂了重重的血腥甜味掩盖了,女子只是默默打开木门将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拖了进去,放至床榻。对于一个风尘女子而言早已见惯不怪男人了的躯体,她只是轻手轻脚兀自的褪去男人身上带血的衣物,看着横八竖七的刀口附骨之蛆般的依在男人的胸前与脊背上,还时不时的溢出鲜血。
      女子熟练的趁着月光点燃了油灯,随机用清水擦拭男人的伤口周角的血渍,撒上药粉后用绸布将身体包扎了起来,血不在流,夜也不再黑,拂晓而出的日已然冲破暗夜的束缚高挂在天穹之上,女子也因过度疲劳而趴在床榻边上昏睡过,彼时草屋中之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窗外风掠过竹林依旧还在吹着来自远方夙愿的歌声。
      旭日正至天心,窗外烈日炎炎,晚夏的烈日终是略逊于昔日。
      女子睡眼惺忪,似醒未醒之态,双手拭目,屋外骏马昂首刨蹄嘶叫声覆盖了整片院落,或是昨夜太过于昏暗,黯淡。忙于的缘故,少女在光斑的照耀下才依稀看清楚了男子的脸,那是一副极为俊俏,柔美的脸,碳眉如剑,睫毛长如戟,巧如一副书生模样又不少于江湖侠客的霸气。那被纱布紧紧包裹住着结实而宽厚的肩膀脊背似不像。
      女子似倏忽间记起什么似的,转而出门向着城内跑去,裙裾在摆动下摇摆,晃动。走在竹林野径上远去。竹林呼呼的吹着,片片竹叶随风在空中起舞,似要挣脱枝条的束缚。骏马已然跑的不踪影,不知去向了何方,只留下院亭中的重重蹄印。
      “嘶,这是哪儿?”
      床上的男人吃力的爬起,扯着榻柱上的淡粉色帷幔,靠在床榻上,睁开眼打量四顾,梳妆台上的梳妆铜镜以及散乱的胭脂粉,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木盆跟带血的红纱布放在一旁。男子吃痛着穿上床榻旁放着的洁净布衣,坐在一旁的木凳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味,脸上透着些许红晕,似羞似耻般。
      “这好像是位姑娘的闺房......”裴江低声喃喃道。
      对于少接触女子的裴江而言进入姑娘的闺房不亚于唐僧进入盘丝洞,就连广秀的闺房都未曾进去过,再别说看着眼前这周围乱摆的薄纱衣服以及贴身肚兜使得不由得羞红了眼。裴江本想逃离自此却又觉得此举又不妥,只得在此等待。

      暮色将至,霞光透过竹叶间隙打在野径上形成条条光斑,而此时一位女子手中提着刚从城中买来的药和食物踩着地上的光斑蹦蹦跳跳的走在野径上,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儿,像一只天真无邪的小兔子朝着草屋蹦跳。
      夕阳逐渐黯淡消逝,天地交际处只剩一缕光辉,世界即将再次沉入黑暗。
      女子趁着夜色彻底吞没前回到了草屋院落前,女子盯着院落里乱糟糟的蹄□□里一怔木然的,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心里不由得疑虑“马儿呢?”女子顿时惊慌失措,大步跨进走到实木门前“咦?门闩未动呀!他是怎么走的?”。
      女子推开门正疑惑之际,骤然间就看见了一道人影趴在四角桌上睡着了过去,身上还穿着那件带太准备的衣服。“原来没走……是睡在这里了”女子喃喃嘟哝嘟囔道。
      月悄悄的冒出了头,悬挂在玄黑色的苍穹上,月光照在城中仿佛在告诉世人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哎呦,李公子呀!”站在街边上的臃肿胖女人大声吆喝着拦住了一位身着华丽缎绸的公子“好久都不见您来了,楼里的姑娘们都想死您了嘞。”
      围在店门口涂着胭脂水粉的水嫩姑娘伸出纤纤玉手起哄起来,一路小跑簇拥着那位李公子向着名为寄缘楼的浓香酒肆中走去。而在不远处的名为草医堂门店下的一位白发老者摇摇头,用骨瘦嶙峋的手摩挲着白花的胡须喃喃嘟囔到“荒淫...荒淫,真是无可救药已啊!”
      寄缘楼的欢声笑语声飞扬整条街道,极其的欢悦,男人在销魂欲死的酒色里沉醉直至醉生梦死。
      “哎...醒醒啦!”女子轻轻摇晃着趴在桌子上的裴江的肱肘呼唤着“起来吃饭了。”
      大抵是太过于劳累的缘故,摇晃了许久裴江才缓缓抬头,满脸茫然嘴角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似是脊背还有些疼痛,整个动作极其缓慢,睡眼朦胧的裴江缓缓睁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弓着腰双手放在膝盖上支承着上半身,黝黑的七尺青丝从肩胛处滑落垂在脖颈处,一双狐媚眼跟樱桃般的小嘴唇,虽有些憨气,却仍抵不住美人坯子的气质,而阵阵散发着同屋子中一样的清香就足以证明她就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裴江盯着有些发愣了,同时女子也用她那双狐媚眼紧紧盯着裴江那满天星辰的眼眸,可那满天星辰的眼眸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璀璨耀眼,而在最黯淡的深处似乎还藏着一头匍匐着的狮子,一动不动。裴江似乎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继而又变得红晕,
      “那个...可问是姑娘救了鄙人?”裴江有些木讷的开口道“那个......姑娘......请...自重”
      女子倏然从中反应过来“额...哪个...”女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说话结结巴巴的“我...我去给你盛饭。”
      裴江似有些木然,盯着女子的背影木讷的扣着脑袋。
      夜深人静,林中蝈蝈声不停息的叫着,天上的飞禽掠过也不忘朝着草屋大鸣一声然后迅速离去。
      女子蹲在用石头堆砌起来篝火旁边舀着锅里糊糊边出神的想道“是他么?...那他还记得我么?……可是那个深而蓝的眼睛真的很像他哎……还有他腰间别着的那个刻有裴字的玉佩……应该就是他吧!”女子还在深深的沉思,“就算是他吧!他应该也不曾记得我了,毕竟他连我名字都未曾知晓过......”
      一声哐当声在这座静谧的山林里极具清晰,打乱了女子的思绪她后头望去。是裴江倒在了门口旁的柴火堆里,正艰难的往起爬。女子见此状况急忙上前搀扶,“裴公子你怎么跑出来了啊!我给你端进来就好了。”女子搀扶着他走向篝火旁,“小心...”
      九年前那个刚满十三岁的裴江,一人独自流落街头的时候总在夜里躲在一处角落里瑟瑟发抖,抱着双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似在怀念以前的那个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出门身后总是跟着好几位手握刀剑的扈从的公子哥,走在大街小巷上威风凌凌的,盛气逼人,就算是走在山野村间都不带怕的,那时候的他几乎没有令他害怕的东西。因为他阿爹还是杀敌百万的将军,他阿娘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之女,谁敢动他何人敢碰他。可是自那个叫昃佑的人出现以后这一切都变了,将军老爹战死在了城墙上,勇武的哥哥和柔弱的阿娘死在了逃亡的路上。自那以后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文弱书生将军之子,俊朗公子哥消逝不见了,世间只有剩下一个姓裴名江的普通人。
      “我姓裴名江”裴江悠悠然的介绍着“姑娘你呢?,姓甚名谁?”
      女子听见裴江二字似乎有些发愣,头埋在碗里,嘴搭在碗唇边手中的筷子木讷的划拉着往嘴里送,眼帘却不动分毫。女子虽知道眼前之人,但当他本人亲口说出时思绪已然漂游远外回到了那场夹道相迎的盛会,那时的她还是个七岁小女孩,只因人群里道途相传将军之子各各都是英俊挺拔的美男子于是心发好奇想垫脚观望,可她太过于矮小了,小到连他们的发丝都看不见于是她就穿梭人群的裤腿之间挤了过去,谁料一下挤到了铺满鲜花的路道中央,在最前面的裴江不由得面对迎面而来的小孩,只得策马刨蹄,小女孩可是很胆小的呀!哗啦的一下就哭了出来,泪如雨下,似一条长长的流河携带者记忆流溯远方。
      而这位美男子就下马将摔倒在地的女孩抱起来的瞬间,她看见了裴江那满天星辰,深邃而又幽蓝的眼眸,还有那一句话“这么可爱的笑容可不能再哭了。”于是小女孩见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美男子了,也记住了她的笑容很可爱,所以在以后的岁月里她总是坚强的笑着。
      “姑娘……”裴江拿着筷子的手在女子面前绕了绕,试图唤醒沉思中的她“姑娘?”
      “嗯……”女子愕然回过神“昂~……我...叫姜汝,你叫我阿姜就好啦~。”
      欲淑似乎若有所思,静静的盯着眼前嘴角不停的念叨着姜汝?二字的裴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可能忘了吧!毕竟已经过了十年,这十年时间足以篡改抑或遗忘某些不重要的记忆。
      “喂...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话间姜汝用白皙稚嫩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位有点胡子拉碴的裴江。裴江一脸茫然的看着姜汝,木讷的说“姜汝姑娘,我们以前认识么?我只是觉得面熟姑娘。”
      姜汝那双璀璨发光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来,只剩下黝黑的人影轮廓沉浸在暗夜中。
      “你不认识我”姜汝耷拉着脑袋“但是我认识你。”
      “是么?”
      姜汝不作应答继而吃着碗里的糊糊埋着头。
      竹林高处裴江静静的坐在崖边望着藏青色的夜空,黑的寂静,点点繁星点缀在上面,映在了裴江似星河般的眼眸中,裴江好似在沉思着什么,努力的回想着以前的事。
      那还是在策王朝的时候,还未搬来芳草城还住在京城大繁华庭院中,那时候他的爹娘还活着,还是远近闻名的将军跟丞相之女,他也还是文质彬彬的公子,喜爱着诗琴书画,喜欢坐在石墩子上看着夜空。那个喜爱练武的大哥也还时不时地会从背后突然跳出来吓他一跳。
      “阿爹,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一颗很亮,一颗却很暗啊!”
      七岁的裴江牵着裴鍀那粗糙龟裂的右手,满脸好奇的看着星海似的苍穹不假思索的问。
      “小裴江还是这么好奇”裴鍀蹲下来伸出左手在裴江的娇嫩挺拔的鼻尖上刮了刮,用手指着藏青色的天空娓娓道来“小裴江啊!你看见的那些特别亮,闪闪发光的星星就是比如阿爹阿娘和你阿哥待在你身边的人。而那些看着淡淡的黯然无光的就是离你很远很远的人。”
      时过境迁夜空还是那样的黑那样的蓝,点缀在黑幕上的星星也依旧那么多,阿爹的余音仍旧在耳边徘徊。而如今陪在裴江身边的人已经黯淡消逝了下去,不管是策王朝还是大胤王朝的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还在于世。
      裴江仰着头木然静静的看着那些数不胜数的璀璨耀眼星芒,只是低声嘟哝道“阿爹啊!……你骗我……其实那些……那些闪耀的星星根本就不是你们……现在我面前的星星还和那时候一样多,只是在我身边的都已经空无一人了啊~”
      姜汝穿过竹林驻足透过月光残影看见了坐在石头上的裴江,在月光的照耀下他背影是何等的孤寂,孤寒,寂寥。月光透过裴江的衣角轮廓边缘散发出阵阵寒气让人有些茫然分不清是杀人如麻的危寒之气还是内心的孤寒之气。
      “衣服还穿的合身么?”姜汝顺着裴江的右臂坐了下来“你那件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我就给扔了。”
      裴江只是缓缓低下了头,淡淡的说“挺合身的,劳烦姜汝姑娘为我操心了,就是不知该如何偿还姜汝姑娘今日救命之恩,恐要来世了。”
      姜汝看着眼前这个记忆中的男人不由得从鼻尖匀称笑开,笑容极其温柔,温馨。
      “为何要等来世呢?”姜汝歪头诡魅的看着裴江“莫非裴公子是要弃尘寰而去?”
      “只是如今身怀江湖追杀令,逃匿于江湖,恐终有一日会横死郊外……”
      “裴公子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了怎么样的事都要笑着面对么?”姜汝沉沉的看着寂静满天繁星的夜空,绵长沉吟,说话间突出着轻蔑与轻佻“活着挺不易的,更别说能够笑着活着。”
      裴江头低的更低了,他想起了以前,以前在泾崆城的那段日子,在那里也有那么一个女孩对他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刚刚稳脚在泾崆城,裴江几乎丧失了活下去的期望,那时也是和现在这样的场景,那女孩说“因为我们能够活下来很不容易,所以我们要笑,笑给那些死去的人看,告诉他们我过的很好,请你们不要担心。”裴江知道女孩这句话是说给他的也是说给她自己的,只是现在说这话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裴江不作应答只是默默的盯着天边,氛围由此忧郁下来,而姜汝也安静的坐着同裴江一起看起了星星。
      “姜汝姑娘也喜欢看星星么?”裴将头也不转只是淡淡的问。
      “嗯……从小就喜欢看,”姜汝沉默了一霎又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看星星的时候会特别的心安,就好像阿爹阿娘还在身边一样……他们还不知道……就把我一个人给落下了……”姜汝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微颤,双臂抱住了小腿,用膝盖拖住了腮帮子,缓缓缩成了一团。
      “是么……”裴江喃喃嘟囔。
      月光照映下,两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老长,影子缓缓靠在了一起,依偎在肩胛上。林中百无寂寥,夜猫子发出咕咕鸣叫声,清脆而又悠长,深邃的夜空下,漆黑的茅草屋中还时不时说着话。
      “姜汝姑娘,你为何要救我这一个陌生人。”
      “我早就说了,我认识你,救朋友天经地义,江湖中你们把这叫义气吧!”
      “是么?”裴江沉吟片刻“那姜汝姑娘有什么夙愿么?
      “嗯?”
      余光下姜汝一抹微笑在那一刹那一瞬而过,顿时被裴江突如其来的问题所打乱。
      “夙愿啊!”欲淑顿了顿语气悠悠地说“我想有朝一日能够和心上人一同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爱他,他也爱我......可他”
      裴江听后不在言语,他有些茫然,茫然于这难以实现的夙愿。夜渐深,风萧萧的掠过,吹打着窗外院落的杂物。初晨天边一角露出一抹红晕,露珠顺着叶脉流落在尘寰,鸡鸣声肆意传遍整座雨荷城。姜汝早早离去草屋,穿着丝绸薄裙,留下一张信笺,匆匆推门而去,趁着余光微弱,晨风萧萧走过尘途。
      三日后,午中,正在寄缘楼习琴的姜汝听到了楼梯脚步的哒哒哒声,作为艺妓的姜汝白日是不接客的?既然不是客又有谁呢?欲淑在这座城里很孤寂,寄缘楼中的姐妹们都排挤她,只因她只靠才艺挣钱而不是出卖□□,于是暗地里骂她迟早是沦为十两一夜的浪□□,“现在价钱高,整日装什么温雅淑女,以后还不是被人淦的货。”姜汝偶然听到也只是神情淡然不给予计较,因为她知道她们这些小鸡肚肠的妇女就是见不得她好罢了,故此姜汝也只能装作不知以便无祸而降,而姜汝虽不在意可是每当看见她们三三两两头对着头说笑时,姜汝总能回想起一年前还同她分享趣事的女子王晓儿,而她也是惟一一个在雨荷城算的上的朋友,她是寄缘楼斜对面的王中医的女儿,可是在一年前他早已嫁为人妻,几乎足不出户不让同她这个艺妓有过多的往来。自此之后欲淑在雨荷城又孤寂了起来,整天整日的对着窗外发呆,望着巷街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阿嬷的拉客声,凡尘熙攘吵闹声,思绪幽幽沉浸在其中去。
      多年后的姜汝也是这样望着窗外神情淡然,恍惚。只是她未曾会想到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切。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愈近,咯吱的推门声打断了欲淑的思绪,倏忽间回过神来望着踏进门框的阿嬷和身着一身青衣手持佩剑的青年,眉眼间那深入星尘的眼眸处处透着温柔,全然不像是一位游走江湖的逍遥客,杀人的主。
      姜汝慌乱中惊忙站起身茫然的盯着眼前之景。
      “哎呦,大侠,我说你真跟我们姜汝是旧识么?这姑娘自在这座县以来就孤寥一人,要不是我……估计……”
      此刻姜汝同男子眼眸相对,彼此如同眉目传情般缠绵。
      “见一面不就知晓了???”
      裴江此时面无表情,语气淡然但眼神仍久久停留在姜汝脸颊上不曾有一丝移动。阿嬷转头茫然的看着姜汝,从袖口伸出手来指了指示意是否认识这位带有杀气的侠客,欲淑缓缓点头后阿嬷才缓缓将门拉上给了二人独处的空间。
      “裴公子……你是……”欲淑神情茫然,举止有些慌乱“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姜汝站在原地不停的扯着丝帛袖口,一时间说话竟期期艾艾的,而裴江则是悠悠然地将手中剑放在了桌上坐了起来缓缓开口“姜汝姑娘在雨荷城的名气如此之大,街上随便拉一人都知晓了”裴江神情兀自淡然,视线悠悠然的看向了姜汝“怎的会找不到?”
      “裴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姜汝看着眼前俨然的裴江有些惊慌。“我...我只是......”
      “姜汝姑娘是指在寄缘楼当艺妓之事?”裴江嘴角掠过一抹微笑“这有何难启齿,……虽是堕落之地谋生,但姜汝姑娘的心可不堕落……不是么?”
      姜汝静静的怔在原地,就这么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瞬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一般,眼前之人还是那个人人所望的翩翩公子哥,还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柔齿甜唇。
      微风吹过雨荷城,穿过街巷,拂过叶枝,带着一抹温香越过窗棂飘洒在房间里,姜汝同裴江对立而坐,少见的在接客时流露出了笑容,这是以往至今不曾有过的,发生这一奇异的只因在她对面坐着的是那个她日益思念的男孩。回来找她了,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别再相见竟然是永别。
      裴江临走时对着寄缘楼的阿嬷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带她走,需要多少……!”
      裴江面无表情,淡然的看着阿嬷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在旁人眼中杀气腾腾环绕周身,而阿嬷确实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悠然自地的伸出双手“这个数……不然免谈”。裴江并未有所反应只是淡淡的说“嗯……,希望阿嬷能再护庇些时日。”说罢,裴江不等阿嬷有所回应只是兀自的向着门外走去。阿嬷盯着裴江远去的背影沉思,神情凝重,沉吟嘟哝道“再慢些……只怕……没人能在护的住她了。”
      姜汝依在窗框边看着裴江走出寄缘楼,身影逐渐消隐,融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彼时欲淑伸出纤细几乎白到透明的手指在窗棂上划过,同时有一滴泪幽幽的划过脸颊,神情木然的消失在了窗边。
      落日后的雨荷城一同往日的喧嚣热闹,来寄缘楼寻欢的人络绎不绝,各各花着大价钱只为眸取欲淑一睹芳容,姜汝端坐在古筝前,纤纤玉手轻轻拨动琴弦,琴声幽幽的响起,携带着悠悠悲愁,穿梭在雨荷城各各巷道,“一曲相思愁,万夜难解忧。夜风萧萧拂过垂柳,低着头的柳条思念着故乡。”
      窗边端坐在妆台的少女微微仰着头,瞳子中倒映着圆月。
      远方的浪子啊!你是否也在看着同一圆月思念着某人。
      远在天边的裴江盯着圆月油然的沉吟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裴江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散发出极其的孤寒,策马吟酒终是活成了逍遥剑客的模样,一人一马一剑一酒壶沉入了黑夜中。
      “去你大爷的江湖。”
      银色的月光恍若一道锋利的剑刃,在眼角闪过。
      风啸掠山脊,山麓下一驿站客栈中身居数人,皆身着黑衣整齐站立,空气中则弥漫着骇人的寒气。
      “一个人都拿不下,要你们有何用。”
      黑衣人怒喝着众人,说话之余猛地一拍实木桌“砰的一声”纵然倒塌,站在面前的众人皆战栗而悚,战战兢兢的一言不发,低着头肃然而立。
      “吕志帛”
      黑衣人拍了拍手,从中暗处缓缓走出一位手持银剑,面遮黑布的男人。众人顿时纷纷战栗的向着黑衣人生后看去,眼神皆茫然,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浸出了冷汗。让众人人惊叹的不是吕志帛的出现,而是在一众杀手面前他们许久竟然丝毫未曾察觉到此人的气息而感到惊慌。
      “杀手榜第二吕志帛,以后就由他来带领狼银。”黑衣人语气淡然肃穆“各位可有意见?”
      众人这时才得以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后起之秀“吕志帛”,江湖近年杀手界流传着一句话,“银光一闪,血无痕,刀鞘皆银无人赢,银光剑客吕志帛。”无人能够评价他的剑术,因为跟他对过剑的人或者说是见过他剑术的人无一人能够活着离开。
      “王阁,组织领头之位向来是以实力据挣,他凭什么能替我的位子……”
      旧狼头话还未了,一抹银光闪过重人眼角,仅仅一瞬间刀光剑影,伴随着寒气一掠而过,如光般划过脖颈,一股温热感瞬间涌上,说话那人还未来及的反应就已然缓缓向着身后倒下去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众人皆惊悚而栗,齐齐单膝下跪行礼“见过吕狼头”
      黑衣人淡然一笑,站起身来娓娓说道“既然没有异议了,就都退下吧!”语罢,除吕志帛以外的人皆跳窗离去,隐入暗处。
      晨曦微探,微光浸透方寸一角,天穹褪去暗夜迎来新生。
      裴江浑身酒气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走在大道尘途上,眼神迷离的看向远处的城门,悠悠的高举手中的酒壶向着口中灌去,脖颈处的喉结不停上下滚动,直至酒尽壶干才得以停息。
      似醉非醉的裴江一声酒嗝后骤然神色清醒,涣散的眼眸顿时变得清而澈。猛然勒紧马缰策马飞奔向着城中驰去。途径拱形城门时裴江缓缓止住马蹄,沸腾的马蹄在原地不停刨蹄,兜圈。而门拱上方赫然写着“泾崆”二字,这个对于裴江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恍惚间散发出阵阵迷雾将裴江拉入了九年前。
      “老板,老板.....”
      酩酊大汉不耐烦的拍打着桌子,桌子下则是被他踹倒在地的裴江,而浑身是灰的裴江只是仅仅的抱住脖颈将脸埋进双臂之间静静的等待再一次被轰打出门。
      “嘿嘿....”许久一个身着粗布的中年男人迈着小碎步迅雷掩耳之势般上前,满脸谄媚的“客官,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大汉听后顿时提高了嗓门,邪笑了一声“你他娘的,在你家吃出苍蝇来了,有什么好好说的”说话间大汉将跪趴着的裴江一脚踢在屁股上,像一颗夹在弹弓上的石头子儿一样簌的一声飞了出去,砸在木柱上昏睡了过去。
      那是令裴江最耻辱的一次,也是最幸运的一次,因为那次偶然让他遇见他的师傅遥哲天。也因此在泾崆城有了一处落脚之地,更是遇见想要相伴终身的女孩。
      “小子,你想学剑么?百步之内取敌人首级的那种”
      刚刚睡醒的裴江一脸茫然的盯着眼前的这个胡子拉碴,虬曲鬓角的陌生男人。
      “你......为什么要救我”裴江神情黯然低下头幽幽地开口“让我自生自灭......你也清净些......岂不甚好?”
      遥哲天回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从人脚下救回来的小孩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想跟他学剑术的人多了去了,他还是头一次碰见不学的,更是头一次让身为大侠的遥哲天感到好奇。
      “小子......为什么这样说......”遥哲天转过生坐在一旁的木墩子上“死可不是个好词......身在江湖说不定哪天就身首异处了......还是少说为妙,至少或者可以看看这万千世界.....很有意思的。”
      遥哲天望着窗外蓝天碧云,眼神中徐徐透出一股淡然的忧虑,遥哲天说这话的时候裴江在一旁正盯着他,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话也是印象最深的一次,时隔数年裴江又回到了这处故地,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情愫,但眼下却不容的他久思怀故,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取走当年所留之物,十根金条,据说是姚哲天故友所送,这一笔天降横财足矣他们后半生无后顾之忧直乃至大富大贵,可师傅的不辞而别,广秀的突死,兄弟之间的决裂让他逃离了这座城。裴江自己不明白,为何江湖总要死人,为何死的都是他所珍爱之人。
      夜色深邃,明月银光透着瘆人的寒气,一抹银刃在寒光下熠熠生辉,马匹所发出的阵阵喘息声在静谧的树林中令人急促不安,惶悚而栗。
      吕志帛一行人在通往雨荷城必径之道上,身穿黑色素衣面蒙黑纱,唯独为首的吕志帛一人身着一身华丽白青衫,全然褪去了一贯的杀手模样。
      月明星稀,一阵急促的策马飞驰的马蹄声从远处幽幽传来,众人皆紧握手中的剑鞘只待随时掣剑,只因他们面对的是江湖杀手裴江,虽未和吕志帛一样榜上有名,但他那手中的逍遥剑武的一贯行云流水也在江湖中广以流传同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先行退下”为首的白青衫男人,语色肃穆威严轻挥手臂示意众人散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说罢一阵乱蹄脚步声过后寂静的只剩白青衫男人的沉稳呼吸声跟愈来愈近的马蹄声。
      一簇繁叶飘落,急风循着白青衫男人脸颊袭去,男人却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微笑着盯着面前马背上的男人,裴江竭力勒紧马缰控制着□□急躁的马匹,在原地来回兜圈,但彼此的视线都未曾从彼此的身上移走。许久,红鬃烈马渐渐安静下来裴江镇定自若的开口。
      “你.....还是来了”裴江淡然一笑“是来杀我的么?......吕志帛......”
      身着白青衫的吕志帛抬起拿剑的手向着身后不远处的木桌指了指“过去喝一杯?”脸上依旧在微笑。
      裴江不可置否只是下马跟在吕志帛身后,只留马匹在原地等候。吕志帛缓缓抬起酒壶向着两只白玉瓷杯斟满酒。
      “你是从何得来的我的行踪的?”裴江眼皮下垂盯着酒杯悠悠开口“斥候?还是中间人?”
      “我......”吕志帛嘴角淡然一笑“难倒你就不想问我从何时就监视起了么?”
      “何时?”
      吕志帛看了一眼裴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你杀了兵部尚书开始。”
      “这么早?哈哈”裴江一笑:“那可真劳烦吕兄费心了。”
      “裴江......”吕志帛看向树梢处的圆月沉吟“其实不只是我盯上了你......还有其他组织的人,我今天来并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这些亡命之徒都是身不由己的,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我们再强大也都只是一只蚂蚁,而你还在纠结于当年我误杀了广秀。在你那我不知道我还是不是你的朋友,广秀死了现在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所以我这次来主要是告诉你不要去雨荷城了,那里早就布满兵部的人,你去了只怕......有去无回”
      沉默了许久的裴江这才缓缓开口
      “吕志帛...你还记得我四年前问你的那个问题么?”
      “人为什么活着?”吕志帛轻声回答。
      “对...直到最近我才明白,人活着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念头为了当官,为了某个人,或者说是为了杀人,但是到最后我们等的还不是死么,不管是任何人,皇帝也罢你我也罢最终还是死,而我活着的那个念头早已溃散,所以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裴江看了一眼林中深深的长叹了一声“看来我今天怕走不出这片林子了。”
      吕志帛听后神色大变顿时严肃眼神中止不住的惊慌,因为他真的没想过要杀了这个他唯一的朋友,正在吕志帛茫然时,裴江兀自拿起长剑轻声说“雨荷城有个姑娘你应该知道吧,你如果还是我朋友就拿着我的包裹替我赎了他,然后交给她,带她去往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
      还未等吕志帛应答迎面而来的就是寒气凌然的银光长剑,吕志帛下意识间用掣剑抵挡,双剑触碰间,铮的一声响彻整片树林,风裹挟着穿越树丛消散在尽头。
      响声过后吕志帛看着手中的剑刺进裴江的胸膛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就连拿剑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下意识间掣剑抵挡,过后空气中就弥漫着血液的甜腥味刺激着吕志帛的神经,他杀了他的唯一的朋友,自此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了能够陪他一起闯荡江湖的人了。
      吕志帛想哭,可是眼睛干涩的流不出一滴眼泪来,就像是失去了臂膀的人一般无力,他茫然的盯着那地上断裂的臂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裴江脸上洋溢着笑容低声的喃喃道“我们不是朋友...还又...是什么呢?”
      吕志帛木讷的盯着地上的裴江思绪却不由得神游回了泾崆城。
      “裴江,裴江,以后你陪我去闯荡江湖呗!”吕志帛挥舞着手中的木剑,兴致勃勃的说“我们两个一定能成为天下第一的。”
      “啊!不行哎~以后我要取广秀的,我还想开个武馆或者学堂。”裴江沉吟片刻“江湖太大太危险了,我想永远陪着广秀,我觉得这才是我活着的意义。”
      “哼......见色忘友的家伙。”吕志帛看着牵着广秀手的裴江脸色沉黑。
      盯着裴江尸体的吕志帛耷拉着头低声哽咽的说“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起来啊!是我杀了广秀,你起来杀我啊......可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把我一个人独自抛下....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只是......”吕志帛面部狰狞,干涩的眸子竟流出了一滴热泪。
      雨荷城内寄缘楼二楼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屋内的姜汝静静的等待着某位故人的归来,哒哒声依旧停在了门前,还未等门外几人推门而入之时,姜汝兴匆匆的推开门,可等看清眼前之人却不是昔日上门之人,姜汝难免有些低落。
      “可问可是姜汝姜姑娘?”白青衫男人声音温婉而庄严,一脸微笑的盯着姜汝。这般盯着让姜汝脸颊发红浑身不自在。
      “我是姜汝,请问公子有何贵干?”姜汝纤细白嫩的双指不停的扣挠着手中的白丝帛。
      “我是裴江的朋友,他托我来赎回姜姑娘的自由之身”
      姜汝悻悻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阿嬷,得到阿嬷点头肯定的答复后,姜汝开心的汝一只蹦跳的小白兔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开心。
      姜汝终于要离开这里了,裴江也终于能够追随着心爱之人的背影而去。
      夕阳西下红晕的晚霞飞奔在山角顶上,黄悠悠的树叶不忍凛冽秋风止不住的飘下了枝头,雨何城外的山坡上刚从一间茅草屋中走出一男一女一马匹。
      吕志帛望着山头的红晕的夕阳不经的愣神,他恍若间看见了裴江正牵着广秀的手奔跑在云雾间环绕,欢声笑语浸入在脑海中萦绕。
      姜汝悻悻的问男人“你怎么了?”
      吕志帛须臾一怔看向姜汝缓缓笑着开口“哈哈,没什么,只是山里的黄昏容易让人想起旧事。”
      “旧事?那你知道以前的裴江是怎样的人么?”姜汝满脸好奇。
      “他啊~....”吕志帛沉吟思索“是个薄情的人,还总爱幻想的一个傻子。”
      “原来我都不知道世界把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姜汝幽幽的眺望轻声的远方嘟囔着“我会寻找关于他存在过的痕迹的。”
      ......。
      夕阳渐渐没入了河底,黯淡的微光映衬这二人的背影,融入了黑暗。世界将再一次陷入了无尽的轮回之中,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再一次相遇,再一次一同经历经历过的事。但那都将会同往日不经相同。而如今江湖中少了一个裴江少了他们云云,可却又有千万个裴江和吕志帛,广秀,姜汝从某处角落中冒出头来。
      他们的结局却有万千百种,可总有一种是他们所期望的。
      只愿终生终得愿,未到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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