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靠近白月光和他儿子谈恋爱》不望南山

3、花花太岁 张贤凝低喃

　　“这边！”张贤凝一进厢房就被林彦拽着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屋里已经人满为患，人声和酒杯碰撞声搅成一团，她扫了一圈，视线收回来时却撞上林彦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不对劲”林彦斩钉截铁的四个字却吓得张贤凝一个激灵
　　“....你胡说什么”张贤凝一说完就觉得不对，立刻闭嘴，
　　林彦见她跟个锯嘴葫芦似得，打趣“对咱们新任明官动心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藏着掖着不放，喏，你看其他人，一个接风宴穿得跟要接驾一般”
　　张贤凝心微微放下，却又因为林彦挤眉弄眼打趣她为那人悸动而微微反胃，
　　但最后，她还是任由林彦如何追问死活不肯再吐出一个字
　　“明官来了！”一声大喊如同滴入油锅里的一滴水，炸起一阵喧嚣
　　厢房的门被人从外往里推开了
　　张贤凝立刻朝门边望过去，
　　一道身形颀长的身影一点点走进来
　　众人一拥而上
　　那人个头颇高，站在神官里点头微笑，一张惹眼的皮囊怎么看也是打眼得很，
　　“大家伙都盼着能和您好好聚一聚呢，这杯我先干了，您随意”
　　敬酒的人太多了，张贤凝和林彦举着酒杯被人挡在外面，听着里面一圈的人爆发出叫好声
　　“随意？怎么随意？是他随意，还是我随意”一声冷冷的声音和撞门声同时响起
　　后半截还在嗓子眼里的叫好声堵得众人嗓子难受，有几个没憋住的发出滑稽的气音
　　众人纷纷转头，在瞧见程宁那张冷峻的脸时不约而同暗道一声不好
　　程宁眉心一点冷霜，浸得人胆战心惊“放着手上的事情不做，跑到这个地方作出丑态，你们当真是好得很啊！”
　　众人刷的一声低下头，缩着脑袋做鹌鹑状
　　林彦拉了张贤凝一下，她瞬间会意，和林彦往角落里站了站
　　就在众人被程宁的眼神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被围追堵截敬酒的人反而上前打起了圆场“程神官息怒，今日大家也是想着为我庆祝....”
　　程宁打断那人的话，冷声道“既然坐上明官这个位置，就该以身作则，而不是....”程宁厌恶的扫了一眼那人微醺的神态，“在这里谄媚乞怜”
　　最后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眼前一黑，觉得自己或许不能活着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其他神官因为害怕灭口而两股战战时，张贤凝却将视线落在那张惹眼的脸上
　　蒋云琮，张贤凝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林彦为蒋云琮和程宁之间窒息的的氛围差点没缓过来，他下意识狠狠掐了一把张贤凝
　　短暂的一声轻呼打断了程宁和蒋云琮之间的对视，
　　程宁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里打闹的张贤凝和林彦，冷声道“明官上任，本官特来贺喜”
　　其他神官几乎要大喊，你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蒋云琮眉间八风不动，十分雅量碰了碰程宁靠过来的酒杯，
　　程宁冷着脸喝下那杯酒，蒋云琮却只用嘴唇轻轻碰了碰
　　程宁瞧见那几乎没少的酒杯，眉心寒霜越发冷厉，他冷冷盯了蒋云琮许久，蒋云琮仿佛是瞎了般没看出程宁的不满，把酒递给旁边战战兢兢的其他人，含笑望着程宁
　　程宁冷冷扫他一眼，拂袖而去“日子还长着呢，谁输谁赢还没个定论”
　　门轻轻开了又重重关上，夜风灌入，一片鸦雀无声
　　蒋云琮抬头望向众人的一刹那，张贤凝肯定屋子里静了一瞬
　　张贤凝看见他笑了笑“怎么？不继续敬的话，我可就先走了”
　　那瞬间的鸦雀无声很快被众人佯装热情的敬酒，欲盖弥彰得压了下去
　　张贤凝再不想见到那张脸，也被林彦拖着凑上去，林彦凑到张贤凝耳边嘀咕“这个蒋云琮好大的胆子，竟连金陵程家的面子都不给，”
　　张贤凝笑笑，金陵程家固然厉害，但姑苏蒋家也不是吃素的
　　人人都往中心缩，她被迫一寸寸挪近，直到一抬头，先撞上的不是酒盏，而是他侧脸的线条。
　　蒋云琮生得个子高大，张贤凝在姑娘家中算得上高挑的个子，只勉强够得到他的肩膀
　　他微微垂眸，居高临下间眼眸里的那点冷漠威仪竟让张贤凝无故有些晃神
　　四目相对间，张贤凝被人用力一推，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蒋云琮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
　　张贤凝轻轻动了动肩膀，肩膀上温热的触感便离开了，她清了清喉咙，拿出自己这么多年练出的厚脸皮，佩服自己还能对着那张曾经在梦魇里无数次出现的脸笑出来“我敬您一杯”
　　蒋云琮似是微微一愣，张贤凝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闪过的那丝异样，旁边就传来一道声音“你们故友重逢，怎么着也得先喝三杯吧？”
　　话音一落，张贤凝就感觉腰上被人拧了一把，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林彦
　　张贤凝循着声音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一瞬间，一个画面撞进了她的脑海里
　　鞭子破空声中是蒋家人惊怒大喊声，张贤凝在一道道陌生焦急的脸里面无意中对上一双冷漠愤怒的眼眸
　　蒋却身穿黑衣，怀里半抱着昏死过去的蒋云琮跪在地上，冷冷的望着她和程浮雪
　　蒋云琮笑着虚空点了几下蒋却，带着亲昵的嗔怪“别瞎捣乱”
　　“你别捣乱才是，来人，把酒给明官呈上来，今日不把他灌醉了，谁也别想走！”蒋却一声号令，世家出身的神官们也跟着打闹
　　堵门的，找酒壶的，还有抵着蒋云琮背不让他后退的
　　宽大的厢房被他们这么一吵一闹，瞬间像水掉进了油锅里，热得快炸了
　　蒋云琮眉目含笑，从旁人起哄声中接过一杯酒，抵着张贤凝的酒杯，在对方愣神的空档，淡淡笑了下“多谢”
　　张贤凝还没反应过来，蒋云琮已经在众人的叫好声中灌了两杯，第三杯已经被他握在手中了
　　蒋却挤眉弄眼，笑道“嗐，你这么不给咱们明官面子？”
　　张贤凝没办法，只得在众人起哄声中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一股子辣意呛得张贤凝气血翻涌，在其他神官‘这就不行了？！’的戏谑声，张贤凝认输般的退场了，躲在角落坐下痴想着吹风散酒，
　　“你没事吧？”林彦敬完酒就挤出了人群，凑到张贤凝身边，他打量了她的神色好一会儿，咂舌“从来没见你喝酒，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差！”
　　林彦看了一眼不远处还闹个不行的众人，有些迟疑，他看向张贤凝，试着商讨“要不晚些再走，现在走，有些显眼了”
　　张贤凝摇了摇头，示意林彦别管她，“....没事，我坐会就好了”
　　林彦见她还算清醒，叮嘱几句，还是三步两回头的走进了吵闹的人群里，
　　张贤凝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无力抵在窗户上，
　　身后是热闹喧嚣，身前是清风明月
　　在这个闹腾的时刻，张贤凝却不期然瞟到窗外一道穿着神官衣袍的身影，眼见那人衣角要消失在巷子里
　　张贤凝下意识想跟上
　　“张贤凝，你跑去哪！”林彦的大喊声在身后越来越远
　　那道身影不远不近的在前方慢慢走，哪怕衣角被青石砖上的积水晕的有些湿，也带着一派不知从哪来的闲散
　　等回过神来时，张贤凝发现自己四顾茫然的站在冷清的街上
　　除了冷风，就只有自己两条腿哆嗦得跟跑了几里路一般，
　　突然，背上被人猛地一拍，
　　“你耍什么酒疯啊？！跑得快要飞起来了！我们追都追不上”林彦大喊
　　张贤凝刚想开口，但对方拍的力气太重，张贤凝身子一晃，几乎要往地上倒去，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住她倒下的动作
　　张贤凝感觉自己狠狠在那人肩膀上磕出个坑，然后她抵着那个温热的坑一动不动，像个疯子一样
　　“这，这，您别和她计较”林彦慌乱解释
　　身后混乱的脚步声还没停下，此起彼伏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没事”程宁的声音淡淡响起“我来处理她”
　　林彦纠结“这不好吧...要不....”
　　张贤凝的身子一轻，整个人陷入一个冷清的怀抱，她头抵着那人胸膛，微微动了下，然后，在无数个晃动的脑袋里，她精确对上一个人的视线
　　蒋云琮
　　他站在人群后，看着这里，眼神似雾似冰
　　隔得很远，但张贤凝还是因为那双在夜色里更加出彩的眼眸而微微心悸
　　那一双眼眸和十八年前的亮得吓人的眼眸渐渐重合在一起
　　张贤凝是被冻醒的，
　　泡了一夜的冷水去，春药解了，张贤凝的骨头也泡软了
　　她挣扎爬出放满冷水的木桶，捡起地上的被子裹在身上，打着哆嗦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昏暗的夜色穿过门缝像一块巨大的黑块砸入她的视线
　　天压在所有人头上，像是要砸下来一般
　　呼咻的鞭子声鞭笞起一道道呼啸风声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从没见过的程浮雪
　　一个阴沉狠厉的程浮雪
　　程浮雪脸色阴沉，握着鞭子用力鞭笞着跪在地上的人
　　蒋家人脸色难看站在一旁，围观着这场处刑
　　空荡荡的广场上，只有鞭子破空声，和轻微的闷哼声
　　张贤凝意识昏昏沉沉，没想到她一醒来，见到的就是蒋云琮被程浮雪抽得半死的场景，
　　蒋家人眼见程浮雪下死手的模样，理不直气也壮的上前一把握住劈下的鞭子，“够了！你难道要抽死他不成？！歉也道了，罚也罚了，就连...”
　　程浮雪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鞭影惊起了蒋家人的惊怒声“程浮雪！”
　　一方要惩戒，一方要阻拦，几句话说得火星四溅，没多久双方就动起手来
　　张贤凝瞅准空档，提起一口冲上前，在程浮雪的怒吼声中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你做什么？！”程浮雪猛地收回挥下去的鞭子，鞭子将将擦过张贤凝的单衣衣角
　　张贤凝任由他呵斥，拖着他往后退“你收拾了这么久，够了”
　　程浮雪眉目微冷，低头看着张贤凝，冷声道“你倒是心疼他”
　　“....他起码要躺半年”张贤凝低喃道“一天换半年，值了”
　　程浮雪没再说话，
　　张贤凝看着不远处被大呼小叫的蒋家人围在中间的蒋云琮，无意中对上一双冷漠愤怒的眼眸
　　那时的蒋云琮长得已经是一见了教人断肠，可憎模样也销魂，
　　蒋云琮脸如金箔，嘴唇艳红，浑身瘫软躺在蒋却怀里，
　　蒋却那时身穿黑衣，半抱着昏死过去的蒋云琮，冷冷的望着她和程浮雪
　　那时她最后一次见到蒋云琮，
　　后来偶尔几次听见他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他为哪个花魁一掷千金，或是哪些世家贵女为他大打出手
　　蒋云琮用整整十多年的行事不吝让所有人都知道蒋家出了一个每日斗鸡走狗，赏花玩柳的花花太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