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情》佳珲

11、突然出现的少年（2） 苏晚一

　　苏晚一噎，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是啊。
　　她是选择了自由。
　　她是亲手，把那个刚出生的孩子，留在了深渊里。
　　她崩溃地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十五年的愧疚，在这一刻，被傅斯年毫不留情地扒开，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
　　傅念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也没有委屈。
　　仿佛早就习惯了父亲的强势，习惯了母亲的缺席。
　　傅斯年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女人，心一点点软下来。
　　他强势地把她按进自己怀里，抱紧，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哭够了就不哭了。”他低声哄，语气是外人从未听过的耐心，“人回来了，家就完整了。”
　　“我不欠你，你不欠我。”
　　“你欠孩子的，以后慢慢还。”
　　苏晚抓着他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傅斯年，你混蛋……你为什么要找到我？为什么不让我一辈子都别再想起这些？”
　　“因为你是我的。”
　　他低头，吻去她的泪水，动作霸道又虔诚，“因为我等了你十五年。”
　　那天之后，苏晚彻底沉默了。
　　傅念每天放学都会回来。
　　他很安静，话很少，从不主动靠近苏晚，也从不质问她当年为什么离开。
　　只是偶尔吃饭时，会淡淡看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苏晚不敢看他。
　　一看到那张像极了傅斯年、也像极了自己的脸，她就心口发疼，愧疚得喘不过气。
　　傅斯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夜里，他不再只是单纯地占有她、禁锢她。
　　他开始，跟她说这十五年。
　　“他叫傅念。”
　　傅斯年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很低，“思念的念。”
　　苏晚身体一僵。
　　“我给他取的名。”
　　“从你走的那天起，我就告诉他，他有妈妈。只是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回来。”
　　苏晚闭着眼，眼泪无声滑落。
　　“你以为你逃得很成功？”
　　傅斯年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和压抑，“苏晚，你走到哪儿，我都知道。”
　　“你换的名字，我知道。
　　你住的小城，我知道。
　　你工作的地方，我知道。
　　你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我都知道。”
　　她猛地睁眼，心脏狂跳。
　　“那十五年来……你一直在看着我？”
　　“是。”
　　他承认得坦然，“我派人跟着你，保护你，不打扰你。”
　　“我跟你说过，我是恶龙。
　　逼太紧，珍宝会碎，会坏，会彻底熄灭。
　　我故意松手，让你飞，让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我以为，等你玩够了，累了，就会回头。”
　　他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声音发哑：
　　“我以为，我手里的线够牢。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直到你点头答应他，直到你闭上眼，准备接受他的吻——”
　　他顿住，声音里压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苏晚，那一瞬间，我差点疯了。”
　　“我才明白，风筝放太远，风太大，线会断。
　　线一断，你就再也不是我的了。”
　　“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转过她的身体，强迫她看着自己。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不再是冰冷的强势，而是翻涌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吞噬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