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一章 葬礼 葬礼那天, ...

  •   葬礼那天,天很蓝,云很淡,是那种她最喜欢的大晴天。阳光从灵堂侧面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块块菱形的亮斑。灵堂里摆满了花圈,白菊和□□的气味混在一起,浓得有点呛人。

      苏晚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站在人群最前面,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但还没倒的树。眼睛是肿的,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答应过林昭宁:“你别哭,你一哭我就想笑。”林昭宁说:“那你憋着。”她憋住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着,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唐糖哭得很凶——从走进灵堂就开始哭,哭到仪式结束,哭到嗓子哑了,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许诺一直拉着她的手,带她出去透气的时候,唐糖蹲在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她说好要一起过夏天的,她说了好多次。”

      许诺蹲下来,把她揽住,轻声说:“她过了。她过了很多个夏天。只是最后一个,她没来得及和我们一起。”

      陈小鹿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个小铁盒——那是林昭宁生前放在她那里的,她说“小鹿,万一我不在了,你帮我拿着这个”。陈小鹿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她在开玩笑。现在她握着那个小铁盒,手心攥得发白,指节上都勒出了印子。

      方驰站在陈小鹿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握成拳。他什么都没说,但肩膀在轻微地抖——一种很克制的抖,像使劲憋着什么不让它出来。

      林承远站在灵堂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他手里拿着一个木雕——一只小鹿,刻得很粗糙,耳朵没有刻完,但每一道刀痕都认认真真。他把它放在女儿的灵前,退后一步,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他弯腰的弧度很大,像要把整个人折进去一样。

      沈若兰没有站在人群里。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攥得皱巴巴的。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终于累了的人。她的目光落在灵前那张照片上,很久没有移开。

      周沉站在灵堂的门口。

      他没有走进去。他站在门框外面,影子从脚边延伸到门槛上。他看着里面的人群——苏晚的背影,唐糖哭花的脸,许诺握着唐糖的手,陈小鹿攥着小铁盒,方驰微微发抖的肩膀,林承远的黑衬衫,沈若兰空空的眼眶。那些人组成了林昭宁最后的热闹。她活着的时候有这么多人爱她——她走的时候,这些人都在。

      但他没有迈出那一步。他是最后一个到的人,他也知道他不该站在最前面。灵堂里挂着一张她的照片——高中校服,头发扎成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是她高二那年拍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后来会遇到他,会喜欢他,会来不及告诉他。

      周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空的。她走的时候他不在,她下葬的时候他也不该在。他转身,走了。

      ——他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但她一直在他的梦里,永远二十岁,永远在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