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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雪召重生 我们回来了 ...
火是从东厢房烧起来的。
陆知殳一手拿着卷刃的刀,一手攥紧谢臾昭的手冲进书房,拧开密室门。正要进去,火光中袭来一阵刀剑的银光,陆知殳用力一拉,持刀去挡,却被反手推进了密道。
一时间晃了神的陆知殳,只能不断拍打着那扇再也打不开的门,怒吼着:“谢臾昭!”
被刀剑贯穿胸腔的谢臾昭,跪在那扇门前,听见另一侧拍打石壁的声音,他透着门缝出声安抚:“他答应过,只要我死在京华,知殳就能完璧归疆。”
他攥着那把旧刃,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殳儿,跑远一些。”
陆知殳双眼赤红,抬手擦净脸上的泪,冲出京华城。
城郊外,月光残白,她跑出去不到一里就被迫停下脚步。
前方的土坡上站起一排黑影,弓弦拉满的声音在夜风里像毒蛇吐信。两道人影从侧面压上来,一个穿灰袍,一个着黑衣,脸上都罩着半张蛇纹铁面具。
她挡下第一刀,可第二刀就划过她的肋侧,一只箭破风而入,贯穿她的小腿,她跪地,刀尖插进地里撑住身子。
灰袍面具人收起刀,缓缓走上前,双手合十:“无量天尊。”
弓弦再一次拉满,十几支箭同时对准了她,陆知殳望着逼近的利箭,忽然笑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封在那颗紫藤树下的桃花酿。
“这要埋多久才能喝?”
“十年一佳酿。”
谁知,皓月当空竟突然飘起了白雪,里面夹着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桃花瓣,红白相间,覆在那具倒下的身体上,盖住了刀、掩住了那枚玉佩。
桃花雪满城飘,落在了谢宅海棠树下,盛满凉茶的杯盏里。
谢臾昭睁开眼,垂眸盯着手里青瓷杯里的那瓣桃花,坐在对面那人的说话声慢慢落定。
“这才三月,那里来得桃花?”
顷刻间,谢臾昭便接受重生的奇事,他放下茶盏,冷眼看向在朝中以“刚正不阿”著称的户部侍郎赵谦,正满脸踌躇之色:“赵侍郎有话直说。”
赵谦声音压得很低:“我与你父母亲相识多年,实在不忍看你蒙在鼓里。”
谢臾昭抬眼,语气不紧不慢:“您是说,那本说我母亲在江南私设税卡,抽取过往商船油水,弹劾的折子。”
赵谦抿茶的动作一顿,接着:“那折子写得很细,什么时辰、什么地点、抽了多少银子,都有。”
谢臾昭将那盏凉透的茶端到唇边,抿了一口,淡淡的桃花香滑过喉咙。他抬眼看向赵谦,嘴角弯起一个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弧度,温和无害:“赵大人,”
他反问道,“这个罪名定得,这本折子又是谁递上去的?”
赵谦一愣:“这……御史台的折子,来源不好细说。”
他故作平静:“赵大人不必为难,您只需告诉我——这道折子,是先有的‘弹劾’,还是先有的‘旨意’。”
赵谦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谢臾昭笑了一下,重复着上一世的话:“江南的商船,过了杭州就是松江,往后就是苏州,每一段都有人管。谢家要是再设一道税,不用御史弹劾,江南的商会就能先炸了锅。”
赵谦沉默了一会儿,叹道:“你说得都对。但问题是,皇上不一定知道这些,也不一定想听这些。”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今日来,该说的都说了。往后……请谢公子多保重。”
谢臾昭起身一路送到二门:“赵侍郎,臾,。”
赵谦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轿。
暮春的风穿堂而过,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身后,老管事周嬷嬷轻步上前,低声道:“公子,南边传回来的消息——昨夜,我们在扬州的三座漕运仓库同时走了水。”
谢臾昭望着那棵被风吹得簌簌落叶的海棠,沉默了很久。
“周妈妈,”
“诶。”
“你说,一个道士在御前说一句‘谢家船太多了’,跟那场大火隔了多少天?”
周妈妈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自家公子。
“周妈,你即刻去办两件事。”
“公子请说。”
“第一,拿我的手信去找一位姓陈的太医。家母心脉有旧疾,请他今日上门诊脉。”谢臾昭语速平稳,“第二,京华剩下的产业,能转的通过暗线尽快转走,尤其是账册,一份不能少,藏好了。”
“此外,让折柳暗中调查,朱家的二公子。”
“是。”
当晚,谢家主母谢清戈被连夜被送上了南下的船。
“昭儿,不可硬碰硬。”谢清戈不舍得摸了摸他的头,嘱咐着,
谢臾昭拱手作揖:“娘,待事了,我亲自接您回来。”
这大昭建元十七年三月的天,变得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快。
三日后,天刚黑,禁军就围了谢府。
领头的人谢臾昭的旧友——禁军副统领韩珉,曾在谢家吃过三次席,收过两回礼。
韩珉双目赤红望着跪在谢府大门前的谢臾昭。
他展开一卷明黄圣旨,声音洪亮,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谢氏一门,世受国恩,本应忠勤报效。然查谢氏把持漕运、中饱私囊、贪墨祸国,罪证确凿。着即革去谢氏一切职衔,抄没家产,男丁下狱候审,女眷遣散。钦此。”
跪在最前面的谢臾昭,穿着一身青色衣袍,静静地听完最后一个字。
他身后的周妈妈浑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
满院的下人已经哭成了一片,有人在喊冤枉,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
禁军的士兵鱼贯而入,火把映红了半边院子。
韩珉抬手扶起他,红着眼、抖着手想替他整理衣冠,却被谢臾昭不动声色地躲开:“谢家若有罪,我谢臾昭甘愿伏法。但府中下人无辜,请韩统领勿要为难他们。”
韩珉收回落空的手,冷着脸转身,对手下挥了挥手:“搜。”
士兵们冲进了谢府的各个院落。账册被从书房里扔出来堆在院子里,库房的存银被抬出来登记造册,女眷们的钗环首饰被一件件清点。
谢家三代人攒下的家业,在这一天被翻了个底朝天。
谢臾昭站在院中,一动不动。身后是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满树绯红,被院子里的穿堂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了满地。
入夜之后,谢府起了火。没有人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禁军说是谢家的人自己放的火,意图毁灭证据。后来坊间流传的说法是,禁军搜查时打翻了烛台,引燃了堆在院子里的账册。
然真相永远比传闻更复杂,也永远比传闻更不重要。
传承三代的谢家,在这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过了半个月,谢家的漕运产业被皇室和其他几家世家瓜分殆尽,谢臾昭也被放了出来,理由是——“查无实据”。
走出刑部大牢的那天,京华城下着蒙蒙细雨。他穿着入狱时那件青色长衫,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人也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来。
周妈妈在街角等他。老管事比他还瘦,眼窝深陷,像把一辈子的精气神都熬干了。
她看见谢臾昭从牢门里走出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泪先滚了下来。
谢臾昭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戏该开场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疆军营里。
“少将军!”副将程毅大步流星地走进营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手呈上一风军报。
陆知殳抬起头,看见程毅的表情,心中忐忑不安正要开口询问“什么事?”一阵风携着军报一同吹响陆知殳。
“砰”
“少将军!”
待陆知殳醒来,她拿起枕边的军报展开,内容同上一世一样。
京华城外三十里,遭遇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伏击。对方人数不多,但武艺高强,用的是江湖功夫。陆家军随行护卫拼死抵抗,寡不敌众。大公子中毒不治身亡,陆老将军身中三箭,临终前留了一句话。
“让知殳守好西疆。”
陆知殳看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慢慢折好,对屏幕后的几人道:“兰渡即刻启程,前往京华,找一支骆驼队,领头的叫哈三,待他出了锦绣坊,同青苇联手,给我杀了他。”
“是!”
“切记,一定要拿到他身上那枚蛇纹铜钱。”
她看向床边的青苇:“你也一同前行,找机会潜入醉花楼,盯紧一个叫顾红药的人。”
她转头对外的程毅道:“程叔,您晚几日同我一起出发,届时,你留守凉州军,找到郑副总兵这半年的调动记录,传回陆府。”
程毅愣住了:“将军,郑副总兵……”
“照我说的做。”陆知殳看向窗外,望着残阳如血的黄昏,“暗中进行,不可让其余人知晓。”
“是。”
待他们走后,陆知殳起身,拿起梳妆台前的那把短刃,父兄的音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父亲笑她太倔,兄长笑她练刀太狠。
她眨了一下眼睛,将那片模糊的东西逼了回去:“我回来了。”
当天夜里,陆知殳穿戴整齐,利于军营前,等着从京华城快马加鞭送来的圣旨。
小说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真是巧合,不要搬运“摘录”哦!
更新预告:本章结束啦,每晚8点准时更,记得来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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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桃花雪召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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