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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抢来的新娘(二) ”补偿?是 ...

  •   石室中依旧冰冷,但隐约飘荡着甜腻的馨香。

      宋也坐在床榻边,拢上衣袍,遮盖住满身狼藉。

      “你体内有一股力量,和你本源相冲,你可知是什么?”

      宋也停下了动作,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嗤笑,她这般聪明,会猜不到吗?

      能从不流水那地方爬回来,他会经历什么,很难猜吗?

      可从他回来,她一句不曾关心过……

      宋也心中烦躁,却仍留了一只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可她没再问下去

      他心中郁气愈盛,整个石洞都被他大力整理衣裳的声音填满。

      待他收拾停当,堪堪压下火气,才转头看向静静躺在大红锦被中的人。

      破碎的婚服勉强盖住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锦帛之下玲珑有致的曲线起伏,长腿微微蜷起,上面还落着暧昧的红-痕。

      宛如一张旖旎至极的画卷。

      可画中美人面色淡淡,唇色苍白,一头乌发随意披散,几缕被汗水浸湿,挂在她鬓边。

      只一眼,那股噬心的烈火隐约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宋也倏地转过了头,不再看她。

      他从乾坤袋中扯出一张狐皮,没有回头,凭空扔在了她的身上。

      叶南枝的嘴角终于扯动了一瞬,牵到细密的裂口,疼得她下意识抽气。

      宋也闻声,双拳紧握,死死克制住回头的欲望。
      她秉性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若真疼了,只会一声不吭,就像昨夜。
      若她矫揉造作大呼小叫,定是不太疼。

      可不太疼,是多疼呢……

      宋也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叶南枝葱段般的手指轻轻划过狐皮,冷道:“这是什么?补偿?”
      这样随意扔来的动作,折辱意味十足。

      “补偿?”宋也从鼻腔中发出一丝冷哼。
      “是赏赐。”

      叶南枝五指瞬间收紧,一口银牙近乎咬碎。

      好得很,他当真是好得很!

      她心中气极,恨不得将宋也大卸八块

      是他亲口说的,有气便要撒出来,那今日就谁也别想好过!

      她冷笑一声,刻意地捏着嗓子:“有些少了吧,好歹我是四方城城主的夫人了。”

      她仍嫌此话不够扎心,补道:“别忘了给余袼也送些去,失了新娘,总得安抚安抚。”

      周围空气瞬间凝结。

      良久,宋也沙哑的嗓音才响起。

      “你们不曾拜堂,算不得……”
      他一想到那两个字便气得浑身颤抖,喉头滚动几番仍说不出口。

      叶南枝满不在乎道:“我说算,那便是算。”

      此言一出,宋也彻底忍无可忍。

      他一拳砸向床榻,转身,将她身上狐皮红锦一掌扬开。

      他不想听,不想听!

      他不明白,她对他做出这样的事,难道连半分愧疚都没有吗?
      为何醒来句句带刺,故意恶心他。

      他难道都不值得她花些时间哄一哄?

      宋也双目通红,狠狠地看着她:“你可曾后悔?”

      他没有问后悔什么,但叶南枝知道。

      她只感到巨大的荒谬。

      她是真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境地,宋也居然还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后悔什么?

      后悔花言巧语哄他当了自己的棋子?

      后悔他无用了便一脚将他踹入不流水自生自灭?

      还是后悔她在他“死骨未寒”之际,转身就要嫁给他的挚友?

      她不明白宋也为何要问。
      若有人胆敢这样对她,千刀万剐凌迟之刑都不为过。

      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也不想回答。

      所以她只是痛苦地承受他因她沉默愈发高涨的怒火,始终一言不发。

      烛火不知道何时湮灭。

      直到她终于承受不住,沉沉睡去。

      石室又安静了下来。

      宋也抱着她,将脸埋在她光洁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起身,重新点亮了火烛,然后靠在床头,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睡着了都蹙着眉头。

      希望不是梦见了他。

      宋也穿戴整齐,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石室门口守卫森严,所有人见他出来,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只低头恭敬道:“宋宗主。”

      宋也冷道:“备热水。”

      其中一人领命,迅速离开。

      他本欲转身回去,却见宋少真慌张跑来,于是停下脚步。

      宋少真来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半天不开口似乎在斟酌什么。

      宋也不耐烦道:“说。”

      宋少真眼睛一闭,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道:“四方城城主余袼前来拜会。”

      一记眼刀瞬间击来,宋少真狠狠一抖。

      “在哪儿。”

      “在前院,只有他一人。”

      宋也目光沉沉,良久,才冷哼一声。

      迟钝如宋少真都品出了其中不屑。

      刚得知余袼上门时,宋少真是真替他捏一把汗,

      这人竟还敢来?

      起初他还以为余袼这是被抢了亲彻底不要命了,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如今沉水境大乱,烬魔肆虐,民不聊生,宋也前些日子也同其师尊澜程许诺,会承担起天枢阁尊主的责任,庇佑苍生。

      旁人不知,但宋少真很清楚,只怕这庇佑苍生,应当是为了顺便庇佑那一人吧。

      毕竟她犯下那等滔天大祸,差点让整个沉水境陪葬,若是宋也不能处理好这堆烂摊子,众怒难平,到时候群起而攻之就十分棘手了。

      若要坐好这尊主位置,四方城的支持便必不可少。

      所以城主余袼上门,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宋少真还是为他掬一把汗。

      “宗主,热水来了。”方才离去的守卫指挥着几人端来几大桶热水。

      宋也看也没看:“不必了,晚些再送来。”
      他脚尖一转,便要朝着前院而去。

      宋少真紧跟其后,看着他满身暧昧,抿唇,好心提醒道:“兄长,不如先收拾一下再去见他,也让他好好等一等。”

      “不必。”宋也直接拒绝,脚步更快了几分,径直来到了前院门口,转头看向宋少真,“你不必进去,回石室,看好她。”

      宋少真“哦”了一声,心中暗自撇嘴。

      灵骨都废了的人,有必要安排那么多人看着吗?还能跑了不成?

      但他到底不敢触怒现在性情格外暴躁的宋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石室而去,心中暗暗祈祷一会儿千万别打起来,至少别打死了!

      不过这次他却是想岔了,屋内二人十分平静,半分要动手的迹象都无。

      余袼坐在下位,神情复杂地看着上方的宋也。
      他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哪有半分喜堂那日的意气风发。

      宋也一路匆匆来了这屋子却一言不发,只低头品茗。

      最终还是余袼先忍不住了,他压低了嗓音,卑微道:“阿也……”

      却被宋也冷冰冰打断:“这二字非城主可唤。”
      丝毫不给他面子。

      余袼眼眶瞬间红了。

      这二字,他唤了十几年……曾经他们是大庸学宫最好的师兄弟,后来又成了挚友。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走到如此境地

      他当然知道自己所为卑劣,他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但他还是,还是想要恳求宋也的原谅。

      余袼“噌”得站起来,上前几步,走近宋也身边,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师兄,我并非故意夺走南枝,我……”

      不知是他哪个字触怒了宋也,宋也手中茶盏被狠狠甩出,掼在地上。

      茶盏碎成片,滚烫的茶水四溅。

      余袼瞬间僵住了,不仅是因为宋也冷漠的行为,还因为……
      他在宋也的身上闻到了缠丝香。

      此香极其难得,可他耗费万金制成了,只因此香若细烟缠骨,历十年不散,新婚夫妻用得,可百年好合。

      他亲手将此香熏在了他为叶南枝准备的嫁衣上……

      他如梦初醒。

      方才宋也进来,他太过紧张,根本不曾注意细节。

      而现在,宋也身上种种痕迹,无不提醒着余袼发生了什么。

      那些求和的话突然如鲠在喉,一句也说不出来,他艰难地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化为一丝苦笑。
      可他有什么资格苦?是他犯下大错。

      宋也将他面上青白一一收入眼底。

      他知道此行目的达成,一刻也不想多留,当即朝外走去。

      余袼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背影,吼道:“师兄!我是以为你已经陨落,才想要娶……”
      可他依旧是一句话未完。

      三次了,整整三次,宋也连一句完整话都不想让他说完。

      他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余袼看着离自己脖颈不过半寸的剑锋,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这柄剑他认识,不执,是宋也的本命剑,曾经还是他帮着宋也寻得的,二人闯入一处极其危险的秘境,历经磨难,几度踏进鬼门关,才获此至宝。

      后来,宋也用这柄剑护过他很多次。

      甚至在他父亲骤然离世人心涣散时,也是宋也用这柄剑,护着他一步步登上城主之位。

      而现在,这柄剑抵在了他的命脉处。

      宋也侧首,冷睨他:“不要让我再听到你和她有半分牵连。”

      余袼突然跪在了地上,他从小身份矜贵,何时有过这样折辱自身的举动,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尊贵体面,只要能有一丝可能让宋也原谅自己,只要能有一丝可能。

      他哽咽道:“师兄要打要罚都行,你若不解气,刺我两剑也罢。”

      “只要师兄能够原谅我,怎样都行。”

      他声泪俱下,可宋也始终不为所动。

      宋也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鬼使神差的,他说:“也请师兄莫要为难南枝,有什么都冲我来,我……”

      “咻!”

      不执狠狠斩下,只差一线就要落在余袼身上,却最终擦着他的身子而过,重重地插入石板。

      剑气狠狠劈开了余袼的衣角。

      宋也快步走来,一把拔出不执,抵在余袼的肩上,怒声道:“轮不到你来和我说如何待她!”

      他是什么身份,来劝他善待她?!

      明知他愤怒,顶着剑锋也要为她求情?!

      好啊,好一对苦命鸳鸯,倒是他耽误他们了??!!

      宋也看着余袼倔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余袼,我知晓你对她的情谊,可我从未制止过你们相交,因为你是我师弟,求而不得是何感受,我明白,我不忍心。”

      余袼听着他的话,心如刀绞。

      “但今日,我也告诉你,你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她。”

      “至于你我,以后只是同门,若非公事,见面也不必寒暄。”

      “从此割袍断义,恩断义绝。”

      不执回鞘,宋也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独留余袼在此泪如雨下。

      宋也此时火气达到顶峰,若非情不得已,他此生不想再见余袼。

      因为他只要看见他一眼,就会想起那日他闯入满堂红绸,见那二人并肩而立,金童玉女,好一对璧人。

      好得很,真的好得很!

      他自问待余袼不薄,从小到大,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不曾让余袼受过一点委屈。

      因为余袼是他进入学宫之后,第一个对他伸出援手之人。

      他背负着宋家私生子的名声,即便天赋异禀,但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暗地中更不必说吐露了多少污言秽语。

      可余袼从不听那些诋毁,他很崇拜这个天才大师兄。

      他说:“师兄,他们都是嫉妒你的天赋,你不必理会,等日后你登顶沉水境,自然没人敢说你半分。”

      可现在呢?

      他此生挚友,趁他失踪,要与他此生挚爱成亲,拜堂,结为道侣。

      宋也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他不敢在此时回石室,他怕自己现在见到叶南枝会做什么令他后悔的事情来。

      只能怒气冲冲地去书房处理庶务,等快要天黑时才回到石室。

      石室中的烛火已经熄灭,黑洞洞的。

      他毕竟是真仙境大能,夜能视物,所以他一眼就看见床榻之上空无一人。

      呼吸瞬间停滞,冷汗迸发,一股强烈的慌乱席卷他的大脑。

      她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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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榜其间隔日更,有榜其间日更~ 收藏评论可有效催更~ ps,前两章改动了一些内容,加了点抢婚后的恨海情天,给大家品品风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