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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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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熠抬起爪子,把指甲上残留的墨迹在白纸上蹭,闻言歪了歪头看叶清珩,眼睛里是清澈的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没人给他起名字。
兽的名字生下来就有,反正他长脑子后就知道自己叫柏熠。
“......”
叶清珩看着柏熠,正色地问,“会有人来找你吗?”
找他?
谁能来找他?
他谁也不认识。
柏熠在叶清珩的注视下摇了摇他的豹子脑袋,他目前只莫名其妙的认识叶清珩一个人。
“......”
叶清珩静了静,立在桌前片刻后才有动作,将书桌上柏熠写的那个字折叠收起,把桌面洒落的墨点擦拭干净。
墨迹难清理,柏熠蹭了几下发现指甲尖还是黑的,没了耐心,索性硬扛着内伤使了术法,把指甲清理干净了。
只是等他抬头正要从书桌上跳下去时,叶清珩忽然抬手往他脖子套了个东西,细细的一条,还坠着什么。
柏熠低头就要咬断,结果一张嘴先咬到了一颗圆溜溜的珠子,暖的,有点硌牙。
柏熠斜着眼睛看叶清珩。
灰珠在小豹子嘴里泛着莹润的光。
叶清珩和一双金黄的豹眼对视一瞬,目光又错开,温声道,“戴着它,不会走丢。”
“......”
柏熠把脖子里挂着珠子吐出来,又斜了叶清珩一眼,颇为不服。
走丢?
他?
怎么可能?
不过......这颗珠子似乎是个好东西,柏熠叼起来珠子又感受了下,内里蕴有灵气,恰好能微弱的缓解他内伤愈合时的抽疼。
有点碍事,不过影响不大,等伤好了再扯下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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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脚上的外伤好了七七八八后,柏熠不再天天待在叶清珩家的小院里,开始在村子闲逛,意外听到了不少关于叶清珩的事。
叶清珩住的这个村子叫长石村,是个偏远的小村子,村子所属的大州城叫七星州,七星州里最厉害的宗门叫七星宗。
能进七星宗便等同于前途无量。
叶清珩是长石村第一个被七星宗录弟子的,当时很是轰动,村子的人甚至是州城里的有些人都来跟叶清珩家交好,免费帮他们家修缮房屋,送钱送物的人都要踏破门槛,那时候叶家很是风光。
但是,叶清珩进入七星宗后只待了三年,就被逐出宗门了。
柏熠听见村里有个老太绘声绘色的描述说,原本七星宗的事村里人哪能知道,幸好她媳妇侄子在七星宗打杂,这才听到些消息,是叶清珩的灵根坏了,以后都没办法修炼了,无缘仙途,宗门才不要他的。
老太说完这话,其他人跟着附和,看笑话一样,说他们这穷山头里的人就没有那个成仙的命,折腾也是白折腾,最后还不是要回来讨生活。
柏熠先前没想过叶清珩为什么和阿爷住在村子,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叶清珩灵根有问题?可他看叶清珩一直在修炼,上次还看到叶清珩用剑杀了那条花蟒,似乎也不是不能修炼。
柏熠听完村子里的八卦去找叶清珩,叶清珩不在家,但兽的嗅觉非常灵敏,柏熠可以循着他的味道去附近找他。
天气快要转冷,叶清珩最近一段时间在山里劈柴囤柴,别人用斧子劈柴,叶清珩用长剑,他的剑比斧子还要锋利数倍,他肩背挺的笔直,长剑随着手势而动,漂亮的剑式只需挥出两三下,枯树便成了等份大小的柴,很是大材小用的样子。
叶清珩将柴木扎捆的整整齐齐,背着柴下山,柏熠非常没有自觉地趴在他背的木柴上方给他增加负担,然后低头看着叶清珩乌黑的发顶,悠然地被背回小院。
院里的干柴堆的满满当当,足够阿爷烧上两年有余。
可没想到,天气转冷不久后,阿爷病倒了,起初是风寒,吃了药却不见好转。
叶清珩去请了州城的大夫来给阿爷诊治,结果一连来了几个,诊脉过后都是无奈的摇摇头,说阿爷年岁大了,只能开副汤药试试......
兽的感知一向敏锐,柏熠对生老病死并不陌生。
从前生活在山林,他见过徘徊在周围的其他豹子,不会修炼的豹子只能活十几二十年,当那些豹子们的生命快到尽头时,它们的气息会变得不一样。
现在,柏熠趴在阿爷床前的桌子上,也感知到了相同的气息。
阿爷是个凡人,寿命很短,不能修炼吸收不了灵气,无法通过食用天材地宝来延长寿命,他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阿爷病了后多数时候睡着,很少开口说话,家里变得格外安静,叶清珩遵循医嘱每日按时按点的一碗一碗煎药,脊背绷得像弦一样,片刻不得放松。
屋内炉火烧得很暖。
柏熠就趴在旁边看叶清珩煎药,有时会好奇地尝尝药罐里的药渣,然后被苦的皱起一张豹子脸。
落了雪后,天更冷了,叶清珩把柏熠睡觉的藤筐从地上挪到了他的床上。
床上的褥子更厚,还比藤筐宽敞,于是柏熠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藤筐,直接霸占了半张床,反正叶清珩也不睡觉,每天都从晚上打坐修炼到天亮。
直到有天早上,阿爷一反常态的早早醒了,脸庞消瘦许多,眼睛难得清明,说想吃蛋羹。
天空久违放晴,太阳出来了,缕缕光线消减了冬日的阴冷。
阿爷穿了新衣服,坐在院子的石桌前,一勺一勺的吃了半碗蛋羹。
柏熠也被分了一碗蛋羹,不过蛋羹里没有灵气,他尝尝味儿就不吃了。
阿爷放下勺子,仰头看着院子里的枣树感叹:“不知不觉,这棵枣树竟长这般大了。”
叶清珩:“阿爷说过,有十七年了。”
“十七年......”阿爷点点头,第一次提起旧事,“是你阿奶走的那年种下的,为她办完头七,我本想随着一起去了,不曾想,却在上山的路上捡到了你。”
“阿爷。”
叶清珩垂在膝头的手慢慢攥紧,村里人是说过他非阿爷亲生,可阿爷一勺米一勺汤的将他养大,是否亲生已显得无足轻重。
阿爷语气缓缓:“那时也是冬日,你尚在襁褓,身上只裹了一条薄被,脸被冻的青紫,我带你回家后,发现你背后还有道手指长的伤口,很深,后来结了疤,待你长大了便不太能看出来了。”
叶清珩声音很轻:“阿爷。”
阿爷笑的温和,拍了拍叶清珩的手,“阿爷不是个有本事的人,不知道你在世上还有没有亲人,但好在,你长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了,阿爷很放心你。”
“阿爷今后帮不上你了,别难过,阿爷能去见你阿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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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走后,叶清珩将阿爷和阿奶葬在一起,这里是阿爷特意选好的墓地,地势平稳,依山傍水,很是清净。
柏熠看着叶清珩在阿爷的墓碑前磕头,也有点难过。
虽然阿爷总会管他叫小黑,但阿爷也会特意留肉给他吃,把编的筐拿来给他当床睡,还会热心的烧水让他洗澡,即使他会清洁术法不需要洗澡。
凡人的寿命太短暂了,生离死别来的太快。
柏熠用尖利的指甲划开自己的豹爪,挤了颗血珠留在阿爷的墓碑旁,有他的血在,有他的气息在,周围的蛇虫鼠蚁便不敢靠近在这里打洞钻孔。
他以后一定要努力修炼,争取活的很久很久。
将阿爷安置妥当,一人一豹从后山回家,不料路上忽然起了风,大颗大颗的雨点也跟着落了下来,砸在地上邦邦响。
柏熠讨厌下雨,水滴会打湿他顺滑的毛发。
凛冬的寒风犹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叶清珩的唇瓣白了两分,侧身朝柏熠伸出双手,“来我这。”
“......”
柏熠犹豫一瞬,风太大了,他觉得叶清珩自己好像都快站不住了。
谁知下一秒,一声惊雷平地炸响,天色忽的暗了不少,林木枝叶簌簌而落,厉风卷地而来,势不可挡。
柏熠直接被风吹了起来,晕头转向中被糊了一脸碎叶,摔在地上后被迫打了好几个滚,再睁眼时,视线内竟已没了叶清珩的身影。
“?”
柏熠勉强在风里站住,四条豹腿打着颤,眯着眼四处乱看,猛被风吹了一个激灵。
天有异象,莫不是叶清珩要撞上什么大机遇了?怎么能把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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