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35、第 35 章 三个人

　　三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饭。江陵收拾好快餐盒，用湿纸巾擦干净桌面，把江云白桌上的练习册和水杯放回原位。然后他弯下腰，蹲在江云白座位旁边，轻轻抬起他的左脚搁在自己膝盖上，拉开裤腿看了看脚踝，用手指沿着踝骨边缘按了几个位置，仔细对比了一下左右脚的肿胀程度。

　　“消肿了一半了，没有继续增大，恢复得比预期快。”他抬起头看着江云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慰，“再换两次药应该就能慢慢下地了。不过这几天还是要少动。”

　　“嗯。”江云白低头看着弟弟认真检查自己脚踝的模样，手指在他肿胀处轻轻按压，力道温柔。他想说声谢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只是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江陵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拨到他耳后，动作很轻，几乎是一触即放。

　　江陵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旁边的萧明正低头喝绿茶，目光在兄弟俩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瓶口停在嘴边，没有继续喝。

　　高二的同学陆陆续续走进教室，有人手里拿着从小卖部买回来的面包和零食，有人端着从食堂打包的饭盒，看到江云白座位旁边的两个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一个跟江云白关系不错的男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进来。江陵扶着江云白让他重新坐好，把水杯和课本放到他随手可及的位置，然后才直起身说了句“哥，放学我来背你”，跟萧明一起走出了教室。

　　傍晚放学的铃声响起，夕阳把整栋教学楼染成了一片暖橙色，走廊里的玻璃窗反射着金色的光。

　　江陵把书包背好，快步上了楼，走进高二理一班教室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走了，只剩下几个还在收拾书包的值日生。江云白坐在位置上等他，桌面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哥，走了。”江陵在座位前蹲下身，等江云白趴好之后稳稳地站起来，托着他的腿弯往外走。

　　他背着江云白走过长廊，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大门，踏上了那条种满银杏树的小道。夕阳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斑。

　　小道上三三两两走着放学的学生。一个抱着课本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拽住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惊呼，说快看好帅啊。同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捂住嘴小声尖叫起来，说那个背人的男生是运动会上那个长跑冠军，背上的那个是跳远受伤的高二学长，之前运动会也是他背回去的。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推了推眼镜，眼睛亮得发光，说你们不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吗，两个美男，一背一被背，夕阳银杏，画面太美了。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有人小声说了句好好磕，其他人纷纷点头如捣蒜，目光一直跟着江陵和江云白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银杏小道的尽头。

　　“哥，今天脚累不累？”

　　“不累。你呢？背了一天了。”

　　“我也不累。你比石锁轻多了。”

　　“……你又拿我跟石锁比。”

　　“石锁一百斤，你才多少斤。这是夸你。”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江陵把江云白安置在客厅的软椅上，把他的左脚垫好，然后去厨房查看晚上的药。刘妈已经把药煎上了，砂锅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药香溢满了整个厨房。

　　江振霆和江丽还没回来，林婉清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快七点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门声。江振霆和江丽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都穿着正式的商务装，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精神状态很好。

　　江丽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放，一边换鞋一边冲客厅里喊：“我们回来了！弟弟，你猜怎么着——我们听你的话坐了高铁，全程顺利得不得了，签约也特别成功，对方董事长还请我们吃了顿饭——”

　　“先吃饭先吃饭，边吃边说。”林婉清迎上去接过丈夫的外套，笑着催促大家入座。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菜已经上齐了。江丽还在滔滔不绝地讲今天签约的细节，说对方董事长是个东北人，特别豪爽，签约完了非要拉着他们去吃铁锅炖，她婉拒了三次才脱身。江振霆难得没有阻止女儿的话痨，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嘴角挂着一丝疲惫但满足的笑意。

　　然后电视里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餐厅和客厅是开放式相连的，电视一直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平时吃饭时基本听不清。但此刻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刚好提高了几分，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本台最新消息，今天下午五时许，G42高速公路临江段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重型货车与多辆小型客车发生连环追尾，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交通一度中断两个小时。据警方初步调查，事故原因为货车刹车失灵。目前伤者已被送往附近医院救治，暂无生命危险。”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间。

　　江振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又滚落到地上。他没有低头去捡，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江丽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着，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汤从勺沿滴回了碗里。她放下勺子，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了一点，新闻里正在播放事故现场的航拍画面——几辆小车被撞得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上，一辆白色货车的车头已经完全变形，碎片散落了一地。那段路，那个时间段，如果按照原计划由江振霆自己开车，他们大概率会经过那里，差不多刚好就是那个时间段。

　　林婉清捂着嘴，手指微微发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转头看向江陵，江陵正低头喝汤，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表情平静而淡然，喝完汤抬起头来，发现全家人都在看他，微微愣了一下：“怎么了？”

　　“阿陵……”林婉清的声音在发抖，“你那天说的……不能开车……”

　　“哦。”江陵放下汤碗，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平淡，“那爸妈和姐姐以后出远门都坐高铁吧，方便又安全。”

　　江丽瞪大了眼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江陵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后怕，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弟弟！你太神了！你开了天眼吧！这都能预测到！我的天哪！要是没有你今天我和爸就——”

　　“丽丽，”江振霆出声打断了她，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他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江陵，目光深沉而郑重，“不要追问。”

　　江丽立刻想起道长的叮嘱，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但眼睛还是一直盯着江陵看，眼神里全是震撼和崇拜。对面的江云白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旁边若无其事的江陵，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骄傲，还有一种旁人读不懂的深沉。

　　晚饭后，江陵照例把江云白背上楼。回到房间后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江云白翻开了化学教辅，准备给他讲下一章。但江陵注意到，江云白翻开书之后好一会儿，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哥？”

　　“嗯。”江云白合上书，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认真的光，“阿陵，你救了爸和姐。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大家都知道。”

　　江陵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搁在被子上的手指：“我只是感应到了而已。说不说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提了个建议。师父说这种能力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的。”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江云白，嘴角弯了一下，“就像那天看到你摔倒，我跑过去，是一样的。”

　　江云白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很久才伸出手，轻轻地、郑重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不重，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任何一次触碰都长。

　　“那你要记得保护自己，”他说，“别忘了。”

　　“不会忘的。”江陵收拢手指，回握住了他的手。